第150章 劍指九天之上

  第二天，清晨。

  魔都，蘇氏大廈頂層停機坪。

  狂風卷著刺鼻的臭氧氣味，在數百米高的高空肆虐。

  蘇清寒穿著一身純黑色的高定風衣，戴著防風墨鏡，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文件板。她迎著狂風走到顧長歌身後。

  「長歌，最後的清算數據出來了。」蘇清寒扯著嗓子，試圖蓋過風聲。「凡界所有隱世修仙家族的靈脈、地府十八層地獄的陰氣開採權、還有西方奧林匹斯和北歐神系的全部信仰基站，已經完成了百分之百的資產重組。」

  她翻過一頁文件，筆尖在上面重重劃了一道。

  

  「現在，整個地球的超凡資源，包括每一滴靈氣、每一縷陰風，全都掛在蘇氏集團名下。我們是這顆星球唯一的絕對控股人。」

  顧長歌背對著她，站在停機坪邊緣的護欄旁。

  他今天沒穿休閒服，而是套了一件極其修身的黑色風衣。衣角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聽到蘇清寒的匯報，顧長歌沒有回頭，只是隨意地揮了揮手。

  「知道了。把這些資產打包，作為咱們這次出差的風險備用金。」

  顧長歌抬起頭，視線越過城市的鋼鐵叢林，死死盯著頭頂的天空。

  今天沒有太陽。

  一層厚重得令人窒息的黑紅色雷雲，正死死壓在地球的大氣層外圍。雲層的高度壓得很低，仿佛只要伸出手，就能觸摸到雲層里那些翻滾的恐怖電蛇。

  那不是普通的雷雨雲。

  那是天罰雷雲。而且是被人強行篡改了底層邏輯，專門用來封殺飛升通道的終極天罰。

  雲層深處，隱隱傳來一陣陣令人靈魂戰慄的咆哮。那是「墟」中舊神憤怒的嘶吼。

  魔都的防空警報從凌晨開始就沒停過。

  街道上空無一人。凡人們躲在地下防空洞裡，瑟瑟發抖。而那些散落在全球各地的修仙者，此刻全都跪在地上，被天罰的威壓壓得連頭都抬不起來。

  舊神的算盤打得很精。

  他們知道顧長歌在下界無敵。所以他們乾脆不出面，直接動用高維力量，把地球通往仙界的通道徹底焊死。

  只要顧長歌上不去，那筆天大的爛帳，就永遠是一堆廢紙。等地球的靈氣耗盡，這位天道債主也會被困死在凡界。

  「顧爺!」

  王九玄氣喘吁吁地從樓梯口跑了上來。他頭上戴著個破爛的安全帽，手裡拎著那把泛著紫光的打神鞭。

  在他身後，密密麻麻地湧上來一大群人。

  最前面是幾百個背著飛劍的蜀山劍修。他們一個個臉色慘白，但眼神卻亮得嚇人。

  緊接著是地府的牛頭馬面。這兩個陰差今天沒拿鎖魂鏈，而是各自扛著一個裝滿極品陰靈石的軍用編織袋。

  走在最後面的，是昨晚剛被編入工程隊的西方諸神。

  海神波塞冬穿著沾滿泥巴的勞保服，手裡死死攥著一把用來疏通馬桶的皮搋子。雷神宙斯扛著一卷高壓電纜，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這支隊伍看起來滑稽到了極點，就像是一個草台班子拼湊起來的施工隊。

  但就是這支施工隊，代表了現在凡界最頂級的戰鬥力。

  「顧爺，人都帶到了。」王九玄跑到顧長歌身邊，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蜀山的劍陣充好電了。地府的陰氣儲備也滿倉了。就連這幫洋神仙，我也給他們一人發了兩個饅頭，保證體力充沛。」

  波塞冬揮舞了一下手裡的皮搋子，滿臉屈辱。

  「顧長歌!你答應過我們，只要幫你在仙界打下地盤，就免了我們的債務，還把神山還給我們!」波塞冬大聲吼道。

  顧長歌轉過身，看著這群烏合之眾。

  他沒有理會波塞冬的抗議，而是徑直走到停機坪角落的一個紅色消防栓旁。

  砰。

  顧長歌一拳砸碎了消防栓的玻璃罩，從裡面抽出一把布滿鐵鏽的消防斧。

  他掂量了一下斧頭的重量，滿意地點了點頭。

  「長歌，你真打算硬沖？」林晚秋從人群後方走了出來。

  她今天重新穿上了那套刻滿符文的戰術迷彩服，腰間掛著兩把大口徑附魔手槍。女帝的氣場被她完美地收斂在體內，但那雙眼睛裡的殺意，卻比天上的雷雲還要濃烈。

  「舊神在通道口布下了『絕地天通』的法則。硬闖的話，整個地球的靈氣脈絡都會跟著一起粉碎。」林晚秋提醒道。

  顧長歌拎著消防斧，走到停機坪的最前方。

  他看著滿天的紅黑色雷雲，突然笑出了聲。

  「絕地天通？那也得看是誰的地，誰的天。」

  顧長歌把手伸進懷裡，掏出那個天道帳本。

  他沒有翻開，而是直接將帳本高高舉起。

  「蘇清寒!」顧長歌大喝一聲。

  「在!」蘇清寒手指在文件板上猛地一按。

  「把全球靈氣閥門，給我開到最大!地府陰氣，全部注入太平洋海眼!西方神力基站，過載運行!」

  顧長歌的聲音，通過天道法則的加持，瞬間傳遍了整個地球的每一個角落。

  轟隆隆!

  大地開始劇烈震顫。

  崑崙山的龍脈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龍吟。太平洋深處的海眼爆發出沖天的黑色陰氣。奧林匹斯神山上的基站噴射出刺眼的金色神光。

  這三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在蘇氏集團金融網絡的統籌下，竟然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化作一股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恐怖洪流，順著地脈，瘋狂地倒灌進顧長歌的體內。

  顧長歌身上的黑色風衣被這股力量撐得鼓脹起來。他的皮膚表面，浮現出一層密密麻麻的金色欠條紋路。

  這就是他的底氣。

  舊神想切斷靈氣？不好意思，這顆星球上的每一滴能量，都打上了他顧長歌的私有財產標籤。

  只要他想提現，連天道都得給他讓路!

  顧長歌雙手握住那把生鏽的消防斧，緩緩舉過頭頂。

  所有的靈氣、陰氣、神力，連同帳本里那股鎮壓萬古的債務法則，全部順著他的手臂，瘋狂地湧入斧刃之中。

  鐵鏽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瞎人眼的極致白光。

  這把普通的消防斧，此刻承載了整個凡界的重量。

  「所有人聽令!」

  顧長歌仰起頭，看著蒼穹之上那片試圖碾碎一切的天罰雷雲，眼神里充滿了對高維生物的極致嘲弄。

  「給老子把天捅個窟窿!上仙界，要帳!」

  話音落下。

  顧長歌腰部發力，雙臂肌肉瞬間暴漲，一斧頭朝著天空狠狠劈了下去。

  沒有花里胡哨的劍氣，沒有震耳欲聾的爆炸。

  只有一道純粹到極致的白色光柱，從消防斧的刃口噴薄而出，宛如一把逆天而上的絕世利刃，直接斬向那片黑紅色的雷雲。

  嗤——!

  就像是一把燒紅的手術刀切開了一塊腐爛的肥肉。

  那片壓得全球喘不過氣來的天罰雷雲，在這道融合了凡界所有力量和債務法則的光柱面前，連一秒鐘都沒撐住。

  雲層被硬生生從中間一分為二。

  雷雲深處，傳來幾聲悽厲到極點的慘叫。那是舊神留在通道口的投影，被這一斧頭直接蒸發了。

  光柱去勢不減，轟碎了雷雲後，直接撞碎了阻隔兩界的虛空壁壘。

  轟!

  天空發出玻璃碎裂的巨響。

  漫天的雷雲散去。一條寬達百丈、由純正的金色靈氣鋪就的黃金大道，從蘇氏大廈的樓頂，一直延伸到九天之上的未知虛空。

  陽光重新灑在魔都的街道上。

  停機坪上，蜀山劍修們激動得渾身發抖。牛頭馬面張大了嘴巴。波塞冬手裡的皮搋子掉在地上，獨眼裡滿是不可思議。

  這可是逆天伐道!

  在顧長歌這裡，竟然就像是劈開一個壞掉的消防栓一樣輕鬆!

  顧長歌隨手扔掉手裡那把已經報廢的消防斧柄。

  他拍了拍風衣上的灰塵，轉過頭，看著身後這支由劍修、鬼卒和破產神明組成的奇葩大軍。

  「愣著幹什麼？打卡上班了。」

  顧長歌一馬當先，踏上了那條黃金大道。

  林晚秋拔出手槍，緊隨其後。蘇清寒推了推眼鏡，踩著高跟鞋從容跟上。楚晚棠和沈聽白對視一眼，快步跟了上去。

  浩浩蕩蕩的收帳大軍，順著黃金大道，踏上了重返仙界的征途。

  而在黃金大道的盡頭。

  虛空之中，一座殘破不堪、卻依然散發著古老仙威的巨大牌樓若隱若現。

  那是仙界的南天門。

  只是此刻，那塊刻著「南天門」三個大字的紫金匾額上，赫然貼著一張用A4紙列印的、蓋著蘇氏集團公章的巨大告示。

  上面用加粗黑體字清清楚楚地寫著：

  【本仙界因資不抵債，現已查封。閒雜人等，禁止入內。——債主顧長歌留】

  仙界那些曾經高高在上的仙尊們，此刻還不知道。

  那個讓他們恐懼了五年的最大債主，已經帶著拆遷隊，殺回來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