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神明變勞工

  重型履帶碾壓過大理石的刺耳摩擦聲，在奧林匹斯山腰迴蕩。

  一台塗著蘇氏集團黃色logo的挖掘機，揚起粗壯的機械臂，鏟鬥狠狠砸在智慧女神雅典娜的半身雕像上。

  轟隆。

  雕像的腦袋應聲斷裂，順著台階一路往下滾，砸碎了沿途十幾根精美的羅馬柱，最後撲通一聲砸進山腳下的泥潭裡，濺起兩米高的黑泥巴。

  空氣里全都是石灰粉和頭髮燒焦的刺鼻味道。

  王九玄頭上戴著個黃色的安全帽，手裡倒提著一根泛著紫光的打神鞭。他踩著一塊碎裂的神殿基石，衝著下方正在挖坑的人群扯著嗓子大罵。

  「都沒吃飯是吧!那個長翅膀的，說你呢!別拿你那破羽毛扇灰，給我用鐵鍬挖!」

  王九玄口中那個「長翅膀的」，正是曾經在西方神話里高高在上的愛神厄洛斯。

  

  厄洛斯現在光著膀子，原本潔白的羽翼上全是水泥點子。他雙手死死握著一把鐵鍬，手掌心磨出了三個血泡。每挖一鍬土，他的肩膀就忍不住地哆嗦一下。

  昨晚那場單方面的碾壓過後，奧林匹斯全球基金正式破產。蘇氏集團連夜接收了神山的產權，並且順理成章地把這群破產的神明編入了「債務償還專項勞務工程隊」。

  顧長歌坐在山腰一處還沒被拆掉的神殿台階上。

  他身上換了一套寬鬆的灰色休閒服，鼻樑上架著一副墨鏡，手裡捧著半個插著吸管的冰鎮西瓜。

  蘇清寒踩著平底鞋走過來。她今天沒穿正裝，換了身幹練的工裝服，手裡拿著一沓厚厚的施工圖紙。

  「長歌，度假村的主體框架已經規劃好了。」蘇清寒把圖紙攤在顧長歌面前的石桌上。「把主神殿推平，原址建一個十八洞的懸崖高爾夫球場。後山那片神泉，直接挖通，改造成露天無邊泳池。」

  顧長歌咬住吸管吸了一口西瓜汁。

  「進度挺快。那幫外籍勞工還算聽話嗎？」

  「大部分都認命了。」蘇清寒手指在圖紙上點了點。「宙斯在搬磚，阿波羅在給工程車燒鍋爐。就是海神波塞冬那邊有點麻煩。他負責清理泳池，但到現在還不肯開工。」

  顧長歌把西瓜擱在桌子上，站起身。

  「去看看。我這人最見不得消極怠工。」

  半山腰的無邊泳池工地。

  原本流淌著神聖泉水的池子已經被抽乾了。池底積著一層厚厚的綠藻和陳年污垢。

  波塞冬穿著一條印著海綿寶寶的花褲衩，手裡捏著一把長柄硬毛刷。他站在池子邊緣，死活不肯把腳邁進那個散發著腥臭味的泥坑裡。

  王九玄拿著打神鞭，在波塞冬身後繞著圈子。

  「老波，你別給臉不要臉啊。」王九玄用鞭子柄捅了捅波塞冬的後腰。「昨晚簽勞動合同的時候，你可是按了手印的。今天刷不完這三百平米的瓷磚，晚飯你的盒飯里就沒雞腿。」

  波塞冬猛地轉過身。

  他那張布滿絡腮鬍子的臉漲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連帶著胸口的肌肉都在劇烈抽動。

  「我是掌控七海的偉大神明!」波塞冬把手裡的硬毛刷狠狠砸在地上。「你讓我用手去刷這種凡人的泥坑？這是對神格的侮辱!我要見你們老闆!我要抗議這種非人的虐待!」

  波塞冬心裡盤算得很清楚。

  顧長歌雖然能打，但現在神山成了蘇氏集團的產業。既然是做生意，總得講究個基本盤。他們這些神明雖然破產了，但神體的抗壓能力還在。顧長歌如果真的把他們逼急了，大不了魚死網破，誰也別想把這度假村建起來。

  只要他帶頭鬧事，其他神明肯定會響應。法不責眾，這幫東方人最後肯定得妥協，至少得給他們換個體面點的管理崗。

  「抗議無效。」

  顧長歌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波塞冬轉過頭，看著顧長歌慢悠悠地順著台階走下來。

  「顧長歌!」波塞冬挺直了腰板，試圖拿出身為海神的威嚴。「你雖然贏了戰爭，但你不能踐踏神明的尊嚴!我要求重新分配工作。我可以去管理你們的水上樂園，但我絕對不刷池子!」

  顧長歌走到波塞冬面前停下。

  他沒理會波塞冬的咆哮，而是慢條斯理地從兜里掏出手機。

  「老波啊，你可能對目前的局勢還有點誤解。」顧長歌大拇指在屏幕上劃拉了兩下。「你現在不是神，你是個欠了一屁股債的失信被執行人。」

  顧長歌把手機屏幕轉過去，懟到波塞冬眼皮子底下。

  屏幕上是一個黃色界面的二手交易APP。

  波塞冬瞪著獨眼，視線死死盯在屏幕上。

  商品圖片是一把泛著幽藍光芒的三叉戟。旁邊還配著幾行加大加粗的紅色字體。

  【正品奧林匹斯海神三叉戟，九成新。原味神力，控水一流。】

  【一口價：9.9元。包郵。】

  底下的留言區已經炸鍋了。

  一個頂著二次元頭像的用戶留言：「老闆，這叉子能用來插西瓜嗎？會不會漏水？」

  另一個用戶跟帖：「能用來通馬桶嗎？最近家裡馬桶堵了，聽說海神的武器通下水道有奇效。」

  賣家回覆：「可以通。買就送馬桶拔子一個。」

  波塞冬覺得腦子裡有一根弦當場崩斷了。

  那是陪伴他征戰了無數個世紀的本命神器。那裡面蘊含著七海的法則，是海神權柄的象徵。

  現在，這把神器被掛在凡人的二手交易網站上，還被人當成通馬桶的工具討論!

  「你......你不能這麼做!」波塞冬的聲音打著顫，剛才那股硬骨頭的氣勢瞬間泄了個乾淨。他伸手想去搶手機。

  顧長歌把手機往回一縮，隨手揣回兜里。

  「不幹活？那今天沒飯吃，而且你的三叉戟明天掛閒魚拍賣。」顧長歌摘下墨鏡，在衣服上擦了擦。「我這人很民主的，不強求。你現在就可以轉身走人。」

  波塞冬僵在原地。

  他走？他往哪走？他的神力本源已經被顧長歌用天道法則死死封住，現在連個火球都搓不出來。離開這座山，他一個沒有身份證明的外籍黑戶，連要飯都找不到地盤。

  最致命的是，如果三叉戟真的被人買去通馬桶，他就算以後恢復了神力，在神界也徹底抬不起頭了。

  波塞冬的胸膛劇烈起伏著。

  他看了看地上的硬毛刷，又看了看顧長歌那張毫無波瀾的臉。

  那張臉上的平靜，比昨晚那一拳還要讓人感到絕望。因為顧長歌根本沒把他當回事，就是在看一個隨時可以替換的廉價勞動力。

  「我......」波塞冬咬著後槽牙，口腔里泛起一陣苦澀。

  他彎下腰，撿起那把沾了泥巴的硬毛刷。

  在王九玄幸災樂禍的注視下，這位曾經掀起過滔天巨浪的海神，默默地走到池子邊緣。

  他閉上眼睛，眼角擠出兩滴屈辱的眼淚。

  撲通。

  波塞冬跳進了滿是綠藻的泥坑裡。

  他彎下高貴的腰顱，雙手握著刷子，開始用力地刷洗池底的瓷磚。一邊刷，一邊還得小心翼翼地調動體內僅存的一丁點水元素，把污垢沖走。

  「這才對嘛。」王九玄把打神鞭往腰帶上一別，衝著底下喊。「邊角的地方刷乾淨點!蘇總說了，有一點霉斑，扣你兩百塊錢工資!」

  波塞冬沒敢回嘴，刷子在瓷磚上蹭得飛快。

  這一幕，被遠處幾個正在偷懶的神明看了個清清楚楚。

  原本還在磨洋工的阿瑞斯，嚇得手裡的鐵鍬都掉了。

  「快!快幹活!」阿瑞斯一把推開擋在前面的厄洛斯，搶過一輛裝滿水泥的手推車。「誰也別跟我搶!大門口那個保安隊長的位置是我的!誰敢跟我搶，我劈了他!」

  太陽神阿波羅更是連滾帶爬地跑到一輛壓路機跟前，用他那張引以為傲的俊臉，對著壓路機的排氣管瘋狂吹氣，試圖用殘存的太陽神力幫發動機預熱。

  整個工地瞬間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勞動熱情。

  諸神的傲骨，在這套連環的降維打擊下，被徹底碾成了粉末。蘇氏集團僅僅用幾盒盒飯和二手電商，就收穫了世界上最頂配的免費勞動力陣容。

  顧長歌站在台階上，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看著遠處正在扛著兩百斤水泥袋健步如飛的雷神宙斯，隨手把手裡的一把瓜子殼彈進風裡。

  「清寒，這邊的進度不用盯著了。這幫人已經被捲起來了，效率比咱們的工程隊還高。」

  蘇清寒收起圖紙。

  「那後續的安保怎麼安排？畢竟他們是神體，萬一恢復過來......」

  「恢復不了。」顧長歌打斷她。「我把這座山的靈氣閥門焊死了。只要他們在這干一天活，就得遵守這兒的物理規則。」

  顧長歌伸了個懶腰，骨頭髮出噼里啪啦的響聲。

  「準備回國。」顧長歌拍了拍衣服上的灰。「這破地方的盒飯太難吃。回魔都，開慶功宴。」

  王九玄一聽，樂得合不攏嘴。

  「顧爺，咱們這次把西邊的地盤全掃平了，這可是開天闢地的大功德。回去是不是得大辦一場？把天庭那幫老傢伙也叫上？」

  「叫他們幹什麼？蹭飯啊？」顧長歌瞥了王九玄一眼。「這次是私密家宴。就我，還有你嫂子她們。」

  王九玄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咽了口唾沫，小聲嘀咕。

  「顧爺......那四個姑奶奶湊一桌。您這慶功宴，怕是比打奧林匹斯還兇險啊。」

  顧長歌沒說話，只是摸了摸懷裡那本一直安靜躺著的天道帳本。

  帳本的封皮有些發燙。

  他知道王九玄說得對。擺平一群破產的神仙只需要拳頭和資本，但要擺平家裡那四個性格迥異的女人，光靠這兩樣，恐怕不夠。

  不過，那又怎樣。

  老子連天道都買下來了，還治不了幾個媳婦？

  顧長歌轉身朝著停在山頂的空天母艦走去，背影透著一股視死如歸的從容。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