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女帝的復甦

  魔都，湯臣一品頂層複式套房。

  巨大的全景落地窗外，黃浦江的夜景被絢爛的霓虹燈切割成一塊塊斑斕的色塊。江面上遊船傳來的汽笛聲，被隔音玻璃過濾後，只剩下一絲低沉的嗡鳴。

  顧長歌把林晚秋放在那張價值百萬的手工定製真皮沙發上。

  從地府直接撕裂空間回到陽間，整個過程不到三秒。王九玄去樓下找牙醫補他那兩顆門牙了，冷凝霜則很識趣地回了自己的房間療傷。

  寬敞的客廳里，只剩下顧長歌和林晚秋兩個人。

  林晚秋沒有像往常那樣因為新奇的環境而四處打量。她坐直了身子，脊背沒有靠著沙發墊，雙腿自然交疊，雙手交握放在膝蓋上。

  這套動作做得很隨意，卻帶著一種長期發號施令養成的刻板禮儀。

  她轉過頭，視線從窗外的江景收回，落在顧長歌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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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廳里的空氣變得有些粘稠。

  「看夠了嗎？」林晚秋終於開口。

  她的聲音還是那個清脆的聲線，但語氣里卻剝離了所有的情緒起伏，聽起來就像是兩塊玉石在相互敲擊。

  顧長歌走到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順手拿起茶几上的一個蘋果，在衣服上擦了擦。

  「還行。」顧長歌咬了一口蘋果，嚼得咔嚓作響。「比你在仙界那個整天冷著臉的雕像造型順眼一點。」

  林晚秋看著他手裡那個吃到一半的蘋果，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顧長歌。」她叫出這個名字，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寒意。「當年在登仙台，你欠我的一命，打算怎麼還？」

  顧長歌咀嚼的動作慢了半拍。

  他心裡快速過了一遍當年的帳本。五年前他在仙界砍翻三十六位仙帝，最後強行撕裂天道屏障飛升時，引來了滅世級的紫霄神雷。當時確實是這位女帝替他扛下了最致命的一道雷劫，這才導致她肉身崩碎，一縷殘魂跌落凡間。

  這是因果。天道債主可以無視別人的欠條，但自己欠下的債，法則上是賴不掉的。

  不過顧長歌也很清楚現在的狀況。

  林晚秋的這副肉身，只是個普普通通的凡人。她雖然覺醒了前世女帝的記憶，但靈魂強度根本不足以完全承載那些浩如煙海的仙界過往。現在的她，正處於一種極其不穩定的人格分裂邊緣。

  強行用女帝的姿態去壓制凡人的本能，只會讓她的神魂再次崩裂。

  顧長歌把吃剩的蘋果核精準地扔進兩米外的垃圾桶里。

  「還什麼還。」顧長歌拍了拍手，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張強裝冷傲的臉。「我整個人都是你的，你還想要什麼？」

  林晚秋顯然沒料到他會給出這麼一個堪稱無賴的回答。

  她那雙淡漠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錯愕，緊接著一股怒意順著脖頸爬了上來。

  「你放肆!」

  林晚秋本能地抬起手，想要調動仙力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男人一點教訓。

  但她體內空空如也，連一絲真氣都沒有。這一巴掌揮出去，軟綿綿的，不僅沒有半點威壓，反而被顧長歌一把抓住了手腕。

  顧長歌沒有生氣，反而笑著低下頭，空出的左手在她那頭柔順的長髮上用力揉了兩把。

  「行了，別硬撐著裝大人了。」顧長歌把她原本梳理得整整齊齊的頭髮揉得一團糟。「你現在這副身體，連只雞都殺不掉。仙界那些破事以後再說。」

  女帝好不容易營造出來的威嚴氣場，被這幾下揉搓直接打成了一地碎片。

  林晚秋的臉頰瞬間飛上兩抹紅暈。

  那是屬於現代女大學生「林晚秋」的生理反應。高冷的女帝人格和嬌羞的凡人人格在這一刻發生了劇烈的衝突。

  她想用力抽出被顧長歌握住的手腕，卻發現對方的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既掙脫不開，又不會弄疼她。

  就在這時，客廳的門被推開了。

  蘇清寒端著一個精緻的紅木托盤走了進來。她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職業套裝，包臀裙勾勒出完美的曲線，高跟鞋踩在厚厚的地毯上，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托盤上放著兩杯熱氣騰騰的飲品。

  蘇清寒的視線在客廳里掃過，精準地鎖定了顧長歌握著林晚秋手腕的動作，以及林晚秋那張通紅的臉。

  她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將托盤放在茶几上的時候，杯底和玻璃桌面接觸的聲音，比平時稍微響了那麼一點點。

  「長歌，地府的事情處理完了？」蘇清寒的聲音溫婉大方，完全是一副女主人招待客人的姿態。

  她端起其中一杯泡著極品靈茶的青瓷杯，遞給顧長歌。

  然後，她端起另一杯熱牛奶，走到林晚秋面前。

  「林小姐剛從那種極寒的地方回來，身體肯定受不住。」蘇清寒微微彎腰，將熱牛奶遞了過去。「喝點熱的暖暖胃吧。」

  林晚秋看著面前這杯冒著熱氣的白色液體。

  女帝的自尊告訴她，絕不能接受這個凡人女子的施捨。但凡人的胃卻在這個時候不爭氣地抽搐了一下，發出一聲極其微弱的咕嚕聲。

  修羅場的火藥味在客廳里迅速瀰漫。

  顧長歌鬆開林晚秋的手腕，端著靈茶喝了一口，心說這老頭子傳下來的清心咒怕是壓不住這屋裡的邪火了。

  他很自然地從茶几的抽屜里摸出一根塑料吸管，撕開包裝，插進林晚秋面前的那杯熱牛奶里。

  「喝吧，裡面加了糖。」顧長歌用手指彈了一下杯壁。「你現在這凡人體質，不補充能量一會連站都站不穩。」

  林晚秋咬了咬嘴唇。

  高冷的女帝人格在這根充滿現代工業氣息的塑料吸管面前，徹底敗下陣來。她憤憤地接過杯子，低頭咬住吸管。

  一口熱牛奶下肚，甜膩的滋味順著食道滑進胃裡，驅散了殘留的陰寒。

  她狠狠地吸著牛奶，仿佛把那根吸管當成了顧長歌的脖子。雖然沒有說話，但那股生悶氣的樣子，哪裡還有半點仙界女帝的影子。

  蘇清寒看著這一幕，嘴角彎出一個無懈可擊的弧度。她直起身，很自然地走到顧長歌身邊坐下，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到幾乎能感覺到彼此的體溫。

  第一回合的交鋒，正宮地位穩如泰山。

  顧長歌暗自鬆了口氣。後宮這把火算是暫時被一杯熱牛奶澆滅了。

  他剛準備說點什麼緩和一下氣氛，蘇清寒放在包里的私人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

  蘇清寒拿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原本溫和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她按下接聽鍵，將手機貼在耳邊。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急促的匯報聲。

  蘇清寒聽了十幾秒，沒有打斷對方，只是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

  「我知道了。讓法務部先按兵不動，我來處理。」

  蘇清寒掛斷電話，轉頭看向顧長歌。

  「長歌，出事了。」蘇清寒的語氣恢復了商場上那個殺伐果斷的女總裁狀態。「我們在北美那邊剛拿下的三個修仙資源開發項目，被當地的執法機構強行封停了。」

  顧長歌放下茶杯，往沙發背上一靠。

  「查違建還是查消防？」顧長歌隨口問道。

  「都不是。」蘇清寒的臉色有些凝重。「他們用的理由是，我們開採的靈脈，侵犯了當地神話體系的地下智慧財產權。下達封停指令的，是北美最近剛冒頭的一個隱秘組織。」

  蘇清寒頓了頓，報出了那個名字。

  「諸神聯盟。」

  顧長歌聽到這個名字，原本慵懶的眼神里，慢慢浮現出一絲看獵物的光芒。

  「智慧財產權？」顧長歌冷笑了一聲。「整個地球的靈氣都是我贊助的，他們跟我談智慧財產權？」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皺。

  「看來，這幫拿著我投資的錢在海外搞自建房的雜牌神仙，是時候收一波滯納金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