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佛門的賽博超度

  機房裡的溫度低得能把人的血液凍住。那些從天花板垂下來的透明管道里，流淌的不是冷卻液，而是億萬生魂被強行壓縮後形成的數據流。

  顧長歌牽著鎖鏈，踏進這個屬於地藏王的私人神國。王九玄和冷凝霜緊跟其後，兩人剛一進門，就感覺膝蓋骨被一股無形的重壓死死按住，連站直身體都需要耗費全身的真氣。

  「生死簿的最後一行代碼，已經在三秒鐘前導入完畢。」

  地藏王坐在懸浮王座上，拔掉插在後腦勺上的一根粗大數據線。傷口處沒有流血，而是噴出一股純金色的數據流，瞬間被周圍的空氣吸收。

  他站起身，原本乾癟的身軀在站直的剎那，猛地膨脹了一圈。破爛的袈裟被底下鼓起的肌肉撐得筆挺，皮膚表面流轉著一層令人心悸的暗金光澤。

  「舊地府的戶籍系統徹底報廢。從現在起，這台伺服器，就是新的六道輪迴。」地藏王張開雙臂，仰起頭。「我叫它，佛國矩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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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長歌鬆開手裡的冥鐵鎖鏈。十個閻王像爛泥一樣癱在地上，連看都不敢看地藏王一眼。

  「拿我贊助的靈氣當啟動資金，偷了十殿閻羅的底庫當伺服器，最後再把自己包裝成新世界的管理員。」顧長歌拍了拍手上的灰塵。「你這套空手套白狼的商業模式，放在陽間是要吃槍子的。」

  地藏王臉上的微笑消失了。

  他低下頭，那雙純金色的眼睛裡不再有慈悲，只有純粹的傲慢。

  「顧長歌，你太迷信你手裡那張欠條了。天道法則確實限制著一切，但如果......我跳出了天道呢？」

  話音落下的瞬間。

  一股完全不屬於這方世界的恐怖威壓，從地藏王體內轟然爆發。

  這股威壓沒有帶來狂風，也沒有震碎地磚。它更像是一種高維度的法則降臨，直接無視了物理空間的阻隔，壓在了所有人的靈魂深處。

  機房頂部的幾百根天外隕鐵承重柱發出一連串刺耳的爆響，表面崩出手指寬的裂紋。無數伺服器主機的顯示屏在同一時間炸成粉末。

  大乘期之上的境界。

  仙人境。

  王九玄臉上的橫肉劇烈抽搐了一下。這位在惡鬼群里七進七出的化神期體修，連一聲悶哼都沒來得及發出，雙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前栽倒，下巴砸在墨玉地磚上，磕飛了兩顆帶血的門牙。

  冷凝霜雙膝重重砸在地上。她的七竅同時滲出鮮血，背上的林晚秋更是臉色慘白，神魂邊緣開始出現潰散的跡象。

  顧長歌動了。

  他往前邁出半步，單手攬住林晚秋的腰，把她從冷凝霜背上接了過來，護在自己懷裡。原本壓在冷凝霜身上的仙人境威壓，被他這半步硬生生切斷。

  冷凝霜大口大口地吐著黑血，單手撐著地，連劍都握不住了。

  「太遲了！生死簿已毀，新世界的規則由我書寫！」地藏王狂放的笑聲在機房裡迴蕩，帶著震碎耳膜的穿透力。「你那三千億的欠條，在這個矩陣里，連一張廢紙都不如！」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下。

  一個足有籃球場大小的金色卍字佛印，在顧長歌頭頂轟然成型。佛印邊緣流轉著不屬於人間的仙道法則，周圍的空間被這股力量擠壓得呈現出玻璃碎裂般的黑色裂紋。

  這是真正的仙人一擊。不帶任何花哨的技巧，純粹用高維度的力量進行絕對碾壓。

  顧長歌單手抱著林晚秋，仰起頭，看著那座壓下來的金色大山。

  「還以為你能憋出什麼跨時代的創新，合著就是借殼上市，強行拉升了自己的境界？」

  顧長歌嘆了口氣。

  他沒有去調動天道債主的權限。因為地藏王說得對，這片空間已經被佛國矩陣強行覆蓋，天道的網線在這裡暫時被拔了。

  他只是把空著的右手，伸進了休閒褲的口袋裡。

  「仙人境？有點意思。」顧長歌的眼神里終於浮現出了一絲微不可察的認真。「總算能讓我稍微活動一下筋骨了。」

  他的手從口袋裡抽了出來。

  手裡多了一把劍。

  那不是什麼散發著神光的絕世仙劍。那只是一把長約三尺、表面布滿鐵鏽、連劍刃都鈍了的破鐵劍。劍柄上纏著的破布條已經被汗水浸得發黑。

  這是五年前，顧長歌在仙界砍翻了三十六位仙帝時，隨手從路邊兵器鋪里順來的一把防身鐵劍。

  顧長歌握住劍柄。

  沒有真氣爆發，沒有劍氣沖天。

  他只是很隨意地，由下而上，對著那座壓到頭頂不足三米的金色佛印，劃了一劍。

  「嗤——」

  生鏽的劍刃划過空氣，發出一聲類似裁紙刀裁開厚紙板的悶響。

  機房裡那股壓得人喘不過氣的仙道法則，在這一劍之下，突然停滯了。

  緊接著，那座由純粹仙人本源凝聚而成的卍字佛印，就像是一塊被熱刀切開的豬油。從正中間，出現了一條筆直、整齊的黑線。

  黑線迅速擴大。佛印被一分為二，斷口處光滑如鏡。隨後，兩半佛印失去了一切力量支撐，在半空中轟然坍塌，化作漫天金色的光雨，洋洋灑灑地落滿了一地。

  仙人境的全力一擊，被一把生鏽的鐵劍，當成大白菜一樣切開了。

  地藏王狂傲的笑音效卡在了喉嚨里。

  他敲擊王座扶手的手指懸在半空，眼皮不受控制地狂跳。純金色的眼睛死死盯著顧長歌手裡那把還在往下掉鐵鏽的破劍。

  他根本看不懂那一劍的邏輯。沒有規則碰撞，沒有能量抵消。就是最純粹的、不講道理的暴力破壞。

  顧長歌甩了一下手腕，把劍尖指向地藏王。

  「連自己的本源都是靠吸別人的血拼湊出來的，你也配叫仙人？」顧長歌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地藏王的耳朵里。「我當年在仙界宰的那些貨色，哪個不比你這套組裝機強？」

  地藏王后背猛地滲出一層冷汗。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致命的算計錯誤。他以為只要屏蔽了天道權限，顧長歌就是一個失去了底牌的凡人。但他根本不知道，顧長歌在飛升的那五年裡，到底經歷了什麼。

  力量上的降維打擊失敗。

  地藏王猛地轉過身，雙手化作一團殘影，瘋狂撲向面前的全息鍵盤。

  「既然武力殺不了你......」地藏王咬著牙，手指敲擊鍵盤的速度快得在空氣中拉出刺耳的音爆聲。「佛國矩陣已經覆蓋了生死簿所有的底層數據。我現在就以管理員的身份，從根目錄直接刪掉你的名字！」

  他面前巨大的全息屏幕上，億萬條紅色的代碼瘋狂滾動。一個閃爍著刺目紅光的刪除進度條，直接彈在了屏幕最中央。

  「抹殺指令啟動......目標鎖定......」

  地藏王死死盯著進度條，嘴角再次咧開。

  「在這個伺服器里，我就是唯一的真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