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勇闖十八層

  冥鐵鎖鏈在崑崙墨玉鋪就的地板上拖拽，發出一長串刺耳的刮擦聲。

  顧長歌右手纏著鎖鏈的末端，走在最前面。十個穿著破爛高定西裝的財團大佬，像一串剛從泥坑裡撈出來的螞蚱，被迫跌跌撞撞地跟在後面。秦廣王脖子上的鐵環因為走得慢了些，猛地收緊，勒得他翻起白眼，喉管里擠出破風箱般的嘶鳴。

  「顧少，咱們不坐電梯？」王九玄扛著烏黑短棍，跨過地上那扇被踹飛的電梯門殘骸，大步追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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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梯的底層邏輯都被改了。」顧長歌連頭都沒回，視線落在走廊盡頭那扇標識著「緊急避險通道」的厚重安全門上。「地藏王既然打算捲款跑路自己建伺服器，這棟樓的常規通道肯定全被他鎖死了。走消防通道，直接打穿下去。」

  他抬起左腳，定製皮鞋的鞋底平平無奇地踹在安全門上。

  「轟！」

  足有半米厚的複合裝甲門連帶著一圈承重牆，直接向內爆開，炸成漫天飛舞的碎鋼塊。

  門後露出一條盤旋向下的深邃樓梯。空氣里不再有龍涎香的味道，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濃烈到讓人作嘔的機油味，以及混合著香灰的古怪焦糊味。樓梯兩側的牆壁上，密密麻麻地刻滿了發著暗金光的梵文代碼。

  「阿彌陀佛......」

  一聲沉悶的佛號從樓梯深處滾滾而上。

  緊接著，黑暗中亮起兩盞探照燈般的紅光。那是一尊身高超過五米、渾身由暗金色鈦合金打造的金剛羅漢。它的右手提著一柄纏繞著高壓電弧的降魔杵，左手的機械義體上鑲嵌著六管加特林機槍。佛光與賽博朋克科技在它身上詭異地融合在一起。

  「第一層到第十六層的安保系統，被他改造成了機械禪院。」顧長歌站在樓梯口，看著下方順著台階大步衝上來的機械羅漢。「花里胡哨。」

  王九玄咧開嘴，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雙手握緊短棍。

  「顧少，這鐵疙瘩交給我，老子一棍子敲碎它的光頭。」

  沒等王九玄衝出去，顧長歌右手猛地發力。

  纏在手腕上的冥鐵鎖鏈繃得筆直。他就像掄大風車一樣，直接把串在最前面的秦廣王和楚江王掄到了半空中。

  「啊啊啊啊！」

  兩位大乘期巔峰的閻羅發出殺豬般的慘叫。他們體內的陰氣被死死封印，此刻完全就是兩坨結實的肉盾。

  「砰！」

  秦廣王的腦袋狠狠砸在機械羅漢的胸膛上，直接把那塊刻著卍字的鈦合金裝甲砸出了一個深坑。楚江王則像個沙袋一樣掛在了羅漢那把降魔杵上，高壓電弧順著西裝傳導，把他電得渾身抽搐，口吐白沫。

  機械羅漢龐大的身軀被這股蠻力砸得倒退兩步，踩碎了十幾級台階。

  顧長歌根本不給它穩住重心的機會。他手腕一抖，鎖鏈在空中畫出一個半圓，剩下的八個閻王像流星雨一樣接連砸了過去。

  骨骼斷裂的聲音混合著金屬零件崩飛的脆響，在封閉的樓梯間裡來回激盪。

  不到半分鐘，那尊造價昂貴的機械羅漢就變成了一堆冒著電火花的廢銅爛鐵。十殿閻羅癱在廢鐵堆里，個個鼻青臉腫，名貴的西裝爛成了布條，連哀嚎的力氣都沒了。

  「還愣著幹什麼？走啊。」顧長歌踩著羅漢的殘骸繼續往下走。

  王九玄吞了口唾沫，默默把短棍收回肩膀上。他看了一眼被當成流星錘用的財團董事長們，突然覺得當顧少的保安真是一件很有前途的職業。

  冷凝霜背著林晚秋，咬著牙跟在後面。她握劍的手心裡全是汗。剛才那尊羅漢散發出來的威壓，絕對不亞於化神期巔峰。但在顧長歌面前，連一道開胃菜都算不上。

  一層，兩層，十層......

  顧長歌就這麼一路走，一路掄。樓梯間裡鋪滿了各種型號的機械金剛殘骸。十殿閻羅的臉已經腫得看不出五官，每次被掄出去，都只能發出本能的悶哼。

  直到他們踏入第十七層的通道。

  周圍的景色變了。

  牆壁上的暗金色梵文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刺目的血紅。空氣里的溫度高得離譜，連腳下的金屬網格地板都呈現出一種半熔化的粘稠狀態，踩上去會拉出暗紅色的金屬絲。

  前方沒有樓梯，只有一片寬廣的地下岩洞。岩洞中央，燃燒著一片望不到邊際的火海。

  火焰不是尋常的紅色，而是呈現出一種詭異的蓮花狀。火苗跳動間，沒有一絲黑煙，只有純粹的高溫和一種能把人靈魂烤乾的死寂。

  「顧......顧少......」

  一直裝死的秦廣王突然劇烈掙紮起來。他顧不上脖子上的鐵環勒進肉里，雙腿死死蹬著地面，拼了命地往後縮。

  「不能再走了！前面是紅蓮業火！這是地藏王從無間地獄最深處抽出來的因果之火。沾上一星半點，連大乘期的靈魂都會被燒成虛無！」

  秦廣王的指甲在半熔化的地板上撓出十道血印，聲音里透著真正的絕望。對於他們這種背了一身壞帳、因果業力重得能把天壓塌的老賴來說，這火就是最致命的毒藥。

  冷凝霜背上的林晚秋發出微弱的痛呼。

  冷凝霜臉色大變。她發現自己撐開的蜀山劍氣護罩，正在被周圍的熱浪一層層剝離。林晚秋只是個凡人，連肉身都沒進來，只有一縷神魂。在這業火的烘烤下，她的神魂表面已經開始泛起不穩定的波紋。

  「老闆，林小姐撐不住了。」冷凝霜聲音沙啞，連呼吸都覺得肺管子在冒火。

  顧長歌停下腳步。

  他看著前方翻騰的蓮花狀火焰。

  心裡快速盤算了一筆帳。佛門用業火燒因果，邏輯上沒毛病。誰欠的債多，誰燒得越旺。十殿閻羅這種把舊地府掏空拿去搞非法集資的，進去肯定連灰都不剩。

  但他顧長歌是誰？

  他是天道最大的債主。

  別人欠他三千億極品本源，他身上綁著的，全別人欠他的因果。這業火要是敢燒他，等於幫天道把債務一把火燒乾淨。天道法則根本承受不起這種級別的毀約反噬。

  「拿防盜門來擋債主？」顧長歌短促地笑了一聲。

  他沒有去調動周圍的天地靈氣。而是直接敞開了自己靈魂深處，那張按著天道最高手印的「欠條」氣息。

  「嗡——」

  一抹純粹到極點的功德金光，從顧長歌的體內迸發出來。

  這不是佛門那種度化眾生的金光，而是代表著天地間最核心商業信用的規則之光。

  金光離體的剎那。

  原本狂暴翻騰的紅蓮業火，就像是見到了提著刀來收房租的房東。最前面的幾朵蓮花火焰劇烈哆嗦了一下，竟然主動向兩側倒卷而回。

  「玩火？」

  顧長歌單手插在口袋裡，邁步走入火海。

  「我玩天劫的時候，你們佛門還在玩泥巴呢。」

  他每往前走一步，腳下的金光就鋪展一分。那些號稱能燃盡一切因果的紅蓮業火，在金光面前連抵抗的資格都沒有，紛紛向兩邊退開，硬生生在火海中央讓出了一條寬達十米的金磚大道。

  業火的熱浪被徹底隔絕在外。冷凝霜感覺背上一輕，林晚秋緊皺的眉頭也重新舒展開來。

  秦廣王等十個閻王趴在金磚大道上，看著兩側不足半米遠、正在瘋狂跳動卻不敢越雷池一步的業火，張著嘴，半天發不出一點聲音。

  他們耗費五百億搞出來的防線，在這個男人面前，就像是主動鋪在地上的紅地毯。

  穿過火海。

  盡頭是一扇足有二十米高、通體由暗物質打造的巨型閘門。閘門上沒有鎖眼，只有密密麻麻的伺服器指示燈在閃爍。

  這裡是十八層地獄的核心。

  顧長歌走到門前，甚至連手都沒抬。那些纏繞在門上的底層代碼接觸到他身上的功德金光，直接報廢。

  「咔噠——」

  沉重的閘門向兩側緩緩滑開。

  一股夾雜著極度冰冷的數據流從門縫裡噴涌而出。

  門後是一個大得一眼望不到頭的賽博空間。無數根粗大的透明管道從天花板垂下，連接著中央一台宛如山嶽般龐大的伺服器主機。

  主機前方。

  一個穿著破爛袈裟、腦袋上插著幾十根神經數據線的光頭和尚，正坐在一張懸浮的機械王座上。他的十根手指在面前的全息虛擬鍵盤上化作殘影，瘋狂敲擊。

  聽到開門聲，和尚停下手裡的動作。

  他轉過身，那雙沒有瞳孔的金色眼睛鎖定了顧長歌，嘴角扯出一個極其詭異的微笑。

  「顧施主，你來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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