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地藏的野心

  秦廣王的話音剛落，會議室里那股殘留著血腥味的空氣，似乎發生了某種詭異的質變。

  顧長歌沒有立刻收回踩在秦廣王下巴上的腳。他保持著那個居高臨下的姿勢，皮鞋尖微微用力，逼得秦廣王的頸椎發出危險的「咔咔」聲。

  他在腦子裡快速推演這條信息的含金量。

  生死簿不僅僅是一本記錄壽命的帳本，在剝離了舊地府的行政外殼後，它本質上是整個陰陽兩界的底層戶籍系統和數據終端。

  十殿閻羅玩資產重組，頂多是想賴掉那三千億的債務，把公家財產變成私人財團。他們要的是錢和權。

  但地藏王不同。

  那位常年待在十八層地獄念經的佛門大能，要一套戶籍系統幹什麼？

  「惡意轉移核心資產，還引入了跨行業的競爭對手。」顧長歌收回腳，在乾淨的地板上蹭了蹭鞋底。「這和尚要生死簿的原始碼，是打算繞開天道，自己建個新伺服器，重塑六道輪迴？」

  秦廣王癱倒在地上，大口喘著氣。他沒敢接話，但眼神里的閃躲已經給出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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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分蛋糕，建立屬於佛門的神國。這買賣做成了，確實能徹底擺脫顧長歌這個天道債主的控制。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原本被顧長歌靈魂威壓震碎的黑曜石會議桌廢墟中心，突然亮起了一點微弱的暗金色光芒。

  那光芒不是陰氣，也不屬於天道法則。它帶著一種讓人忍不住想要放下所有防備的慈悲感。

  「咔噠......咔噠......」

  碎裂的石塊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推開。一朵通體漆黑、邊緣卻泛著刺目金邊的蓮花虛影，從廢墟深處緩緩長了出來。

  伴隨著黑蓮的綻放，一陣低沉、空靈的念經聲，毫無徵兆地在會議室里響起。

  這聲音找不到源頭，像是直接從人的腦膜里滲出來的。梵音里沒有殺氣，只有無盡的蠱惑。它在勸說你放下屠刀，勸說你放棄追討債務，甚至勸說你交出自己的一切。

  「顧施主。」

  黑蓮上方，浮現出一個身披破爛袈裟、閉著雙眼的虛影。虛影的聲音溫和得像是在拉家常，卻帶著一股不可抗拒的穿透力。

  「苦海無邊。你手中的欠條不過是虛妄的執念。放下這些業障，隨我共建極樂神國，方得大解脫。」

  梵音的頻率驟然加快。

  顧長歌靠在會議桌殘骸邊上，掏了掏耳朵。他只覺得這聲音吵得腦仁疼，像是有幾百隻蒼蠅在耳邊嗡嗡叫。

  但他扛得住，不代表別人扛得住。

  王九玄剛才被十殿閻羅壓得吐血都沒有彎下脊樑，此刻聽到這梵音，整個人卻突然僵住了。

  這位化神期大能眼中的兇悍和憤怒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一種極度詭異的、清澈愚蠢的平和，占據了他的五官。

  「是啊......打打殺殺有什麼意思......欠債還錢，都是虛妄......」

  王九玄喃喃自語，嘴角竟然流下了一滴口水。他摸了摸自己那頭鋼針般的短髮，眼神突然變得無比虔誠。

  他舉起手裡那根烏黑的短棍，棍頭上燃起一縷純陽真火。他居然想用這足以把鋼鐵燒穿的真火，給自己剃個光頭！

  靠在牆邊的冷凝霜情況更糟。

  她原本就受了重傷，神識防線極其脆弱。梵音入耳的瞬間，她手裡的蜀山長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她雙膝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雙手合十，嘴裡跟著念起了不知名的經文。

  連背上的林晚秋，緊閉的眼皮下眼球都在劇烈轉動，似乎陷入了某種狂熱的夢境。

  「這就開始發傳單了？」

  顧長歌看著王九玄那副準備剃度出家的倒霉德行，冷笑了一聲。

  他沒有去搶王九玄手裡的棍子。這種直擊神魂的洗腦，強行打斷只會把人弄成白痴。

  必須從源頭掐斷。

  顧長歌大步走向會議桌中央那朵還在不斷膨脹的黑蓮。

  地藏王的虛影閉著眼睛，雙手合十，聲音越發宏大：「顧施主，你身上的戾氣太重了。不如將你那三千億天道本源的因果交予貧僧，貧僧替你......」

  「啪！」

  一聲極其清脆、響亮的耳光聲，生生打斷了那宏大的梵音。

  顧長歌根本沒用任何法術。他只是掄圓了胳膊，反手一巴掌，結結實實地抽在了地藏王的虛影臉上。

  虛影一陣劇烈晃動，原本寶相莊嚴的臉上，硬生生被抽散了半邊金光。

  「少他媽給我灌雞湯。」

  顧長歌甩了甩手腕。

  「借了我的錢，不還本息就算了，還拿去搞非法集資和傳銷？你當我是來這聽你念經的？」

  隨著這一巴掌落下，會議室里的梵音出現了短暫的停滯。

  王九玄手裡那根燒著火的短棍停在頭皮上方半寸的地方，幾根短髮被烤得焦黃。他渾身打了個激靈，眼神里的迷茫瞬間被驚恐取代。

  「臥槽！老子剛才在幹什麼！」王九玄嚇得趕緊把棍子扔在地上，手忙腳亂地摸著自己的腦袋。

  冷凝霜也猛地清醒過來，大口喘著粗氣，冷汗濕透了後背。她看著地上的劍，胃裡一陣翻騰，強烈的後怕讓她連手指都在打顫。

  地藏王的虛影被抽了一巴掌，終於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沒有瞳孔、只有純粹金色數據流轉的眼睛。

  「顧施主，你太執迷不悟了。既然你不肯放下，那就......」

  「閉嘴。」

  顧長歌懶得聽他廢話。

  他抬起右手食指，咬破指尖。一滴沒有附帶任何真氣、只有純粹債主權限的鮮血滲了出來。

  這滴血，代表著因果法則的最高指令——強制溯源。

  顧長歌屈指一彈。

  血珠化作一道紅芒，精準地砸在黑蓮虛影的中心。

  就在血珠接觸黑蓮的剎那，整個會議室的空間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扭曲聲。

  一條條肉眼可見的紅色絲線，從那滴血中爆發出來，順著黑蓮底部的能量管線，瘋狂地向地下深處蔓延。這些紅色絲線無視了物理的阻隔，無視了空間的距離，沿著因果的脈絡，強行逆向追蹤施法者的真身。

  「滋滋滋——」

  黑蓮內部發出短路般的爆裂聲。

  地藏王的虛影終於變了臉色。他感覺自己留在十八層地獄核心的真身，被一股無法抗拒的規則死死鎖定了坐標。

  「你......你這是什麼權限？！」虛影的聲音里第一次出現了波動。

  「催收權限。」

  顧長歌五指猛地收攏。

  「砰！」

  那朵由佛門金光和陰氣凝聚而成的黑蓮，像個被捏爆的熟透西紅柿，直接炸成了一團金黑相間的霧氣，消散在空氣中。

  因果線收回。

  顧長歌閉上眼睛，感受著腦海中傳來的坐標反饋。

  「地下九萬米。十八層地獄最深處的無間陣眼。藏得還挺深。」

  顧長歌睜開眼，轉過身，看著還跪在地上的十殿閻羅。

  這十個剛才還指望地藏王能壓制顧長歌的財團大佬，此刻已經面如死灰。他們怎麼也想不到，佛門大能的神識降臨，居然被一巴掌抽散，還被順藤摸瓜找出了老巢。

  顧長歌走到牆角，撿起一根剛才被電梯門撞斷的、手臂粗細的金屬防盜窗管。

  他雙手握住金屬管的兩端，隨意地用力一掰。

  刺耳的金屬疲勞聲響起。堅硬的合金管被他生生擰成了一個鐵環。

  他走到秦廣王面前，把鐵環套在他的脖子上。然後順手從旁邊的廢墟里扯出一條用來傳輸陣法能量的粗大冥鐵鎖鏈，扣在鐵環上。

  「顧長歌！你要幹什麼！」秦廣王終於繃不住了。堂堂第一殿閻羅，被當成狗一樣拴著，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帶路啊。」

  顧長歌如法炮製，把十個閻王挨個用鐵環套住，串在一條長長的冥鐵鎖鏈上。

  他把鎖鏈的另一頭纏在自己手腕上，用力扯了一下。

  十個穿著破爛西裝、滿臉是血的閻王，被扯得踉蹌倒地，像一串被掛在架子上的烤肉。

  王九玄看著這一幕，默默地把地上的短棍撿起來。他覺得顧少收帳的方式，比自己這個混黑道的粗暴多了。

  「走吧，董事長們。」

  顧長歌牽著鎖鏈，邁步走出會議室殘破的大門。

  「帶我去見見這位想賴帳的菩薩。我倒要看看，他的廟，夠不夠抵這三千億的利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