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打上閻羅殿

  「有意思。原來欠債的,不止十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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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長歌把手裡捏扁的農夫山泉塑料瓶拋進旁邊的分類垃圾桶里。塑料瓶砸在桶底,發出一聲悶響。

  他抬起頭,看著前方那座高聳入雲的閻羅大廈。大門處那層阻擋去路的幽藍色網格已經徹底消散,露出裡面鋪著暗紅色迎賓地毯的寬敞大廳。

  王九玄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和汗水混合物,把烏黑短棍重新扛回肩膀上。他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大步跟在顧長歌側後方。冷凝霜背著昏迷的林晚秋,咬緊牙關邁開步子,皮靴踩在散落一地的機械零件上,發出咔噠咔噠的脆響。

  走進大廈底樓。這裡的裝潢和外面那條賽博廢土風格的十字街頭完全是兩個世界。

  四根需要三人合抱的純金盤龍柱撐起挑高近二十米的大堂。地面鋪著整塊打磨光滑的崑崙墨玉,倒映著天花板上那盞由上萬顆極品夜明珠串成的巨大水晶吊燈。空氣里甚至還飄著一股淡淡的龍涎香,完美掩蓋了外面忘川河飄來的腥臭味。

  「這幫老賴,借著老子的錢搞破產重組,自己倒是把辦公環境弄得挺闊氣。」王九玄左右打量著,粗糙的手指在純金柱子上摳了一下,硬生生摳下一塊金皮。「顧少,這柱子要是搬回陽間,能抵不少利息吧?」

  顧長歌沒搭理他。他走到那排十二部高速電梯前,視線掃過電梯門上方跳動的樓層指示燈。

  指示燈的電源線埋在透明的強化玻璃牆裡。顧長歌眯起眼睛。那管線里流淌的能量,除了地府本土的陰氣,還夾雜著一絲極難察覺的暗金色光芒。這股光芒帶著一種讓人想要頂禮膜拜的古怪韻味。

  他在心裡快速過了一遍這筆帳目的流水。

  十殿閻羅把舊地府掏空,成立幽冥財團,五百億拿去搞了剛才那個帶木馬程序的孟婆湯,剩下的錢全砸在這棟樓的安保和基建上。但光靠他們自己,絕對玩不出這種帶有洗腦屬性的暗金色能量。

  有第三方資金入場了。而且這個第三方,野心比十個閻王加起來都大。

  「叮。」

  最中央那部鑲嵌著財團Logo的專屬電梯門向兩側滑開。

  顧長歌邁步走進去,轉身按下了一百零八層的按鈕。

  電梯開始急速爬升。超重感拉扯著內臟,冷凝霜不得不調動蜀山劍訣的真氣,死死穩住背上的林晚秋。

  電梯轎廂內的氣氛沉悶得像一潭死水。只有樓層數字在瘋狂跳動。

  八十......九十......一百......

  「咔噠。」


  一百零八層到了。

  電梯門只開了一條縫。

  顧長歌根本沒有等它完全打開的耐心。他抬起右腿,皮鞋底重重地踹在兩扇電梯門中央。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兩扇由冥鐵澆築、厚達十公分的電梯門,連帶著周圍的合金門框,直接被這股蠻橫到極點的力量踹得脫離了滑軌。

  巨大的金屬門板像兩顆出膛的炮彈,呼嘯著砸進前方的走廊,撞碎了一路的藝術雕塑和古董花瓶,最後狠狠砸在走廊盡頭那扇紅木鑲金的會議室大門上。

  木屑橫飛,煙塵四起。

  顧長歌雙手插在休閒褲口袋裡,踩著滿地的狼藉,慢悠悠地走出電梯轎廂。

  會議室徹底敞開了。

  這間占地超過一千平米的頂層辦公室里,沒有開燈。唯一的亮光,來自十個方位牆壁上正在急速流轉的暗紫色陣法紋路。

  十張寬大的真皮靠背椅呈環形擺放在中央那張長條形黑曜石會議桌兩旁。

  十個穿著純手工定製高定西裝的男人,端坐在椅子上。

  坐在主位的,正是之前在全息投影里見過的秦廣王。他嘴裡叼著半截沒點燃的古巴雪茄,雙手交叉疊放在桌面上。電梯門砸碎木門飛進來的木刺,有幾根扎進了他面前的咖啡杯里,但他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顧長歌。」秦廣王吐掉嘴裡的雪茄,聲音在空曠的會議室里迴蕩,帶著大乘期巔峰修士特有的沉悶回聲。「你比我預計的,早上來了十分鐘。」

  顧長歌走到會議桌前,皮鞋踢開地上的一塊碎木頭。

  「樓下那個調酒的孟婆業務不太熟練,我幫你們辭退了。」顧長歌掃視了一圈周圍牆壁上越發耀眼的暗紫色陣法,「這就是你們花大價錢布置的絞肉機?看著挺費電的。」

  坐在秦廣王左側的楚江王冷哼了一聲。他是個光頭,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苟,手腕上戴著一塊價值連城的陽間限量版百達翡麗。

  「顧少,你真以為切斷了外部能源網,就能拿捏幽冥財團了?」楚江王抬起手,指節在黑曜石桌面上敲擊了兩下。

  伴隨著他的動作,牆壁上的暗紫色紋路猛地爆發出刺目的光芒。這些光芒在天花板上交織,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倒扣碗狀能量罩,將整個會議室徹底封死。

  空氣在一秒鐘內被抽乾。一種隔絕了一切規則感知的死寂,降臨在這片空間。

  「九幽滅神陣。」秦廣王靠回椅背上,臉上重新浮現出那種掌握全局的傲慢。「這陣法不燒電,燒的是我們十殿閻羅這幾萬年攢下來的大乘期本源陰氣。它沒有別的殺傷力,只有一個作用——」


  秦廣王猛地向前探出身子,青色的臉龐在陣法光芒的映照下顯得格外猙獰。

  「徹底切斷這片空間與天道法則的連接!你手裡那些蓋著天道印的欠條,在這裡,就是一堆廢紙!」

  話音落下的剎那。

  十股大乘期巔峰的威壓,毫無保留地在密閉的會議室里炸開。

  這不是法術對轟,這是最純粹的境界碾壓。

  王九玄臉上的橫肉劇烈扭曲。他剛想掄起棍子罵娘,雙膝卻不受控制地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聲。

  「撲通!」

  王九玄直挺挺地跪砸在地板上。堅硬的崑崙墨玉地磚被他砸出兩個深坑,蜘蛛網般的裂紋向四周蔓延。他粗壯的雙臂死死撐住地面,想要站起來,但背上就像壓了十座大山。

  純陽真火剛在經脈里燃起,就被十股狂暴的陰氣生生按回了丹田。兩管濃稠的黑血順著他的鼻腔噴了出來,滴在地上滋滋作響。

  冷凝霜更慘。她甚至連拔劍的動作都沒做完,整個人就被死死壓在了牆壁上。背上的林晚秋成了她最後的緩衝。她臉色慘白如紙,嘴角溢出大股的鮮血,呼吸變得稀薄而破碎,每一次吸氣都感覺肺葉里塞滿了生鏽的刀片。

  十殿閻羅的臉上露出了勝券在握的冷笑。

  在他們看來,顧長歌最大的底牌就是那個「天道債主」的權限。只要切斷了他和天道的聯繫,一個飛升五年、跑到凡間當神豪的毛頭小子,拿什麼對抗地府最高權力的集合體?

  顧長歌動了。

  他沒有反抗那些壓在肩頭的陰氣,而是轉過身,走到會議桌末端。

  那裡還有一把沒有被砸壞的真皮老闆椅。

  顧長歌伸手拉住椅背,把它拖了出來。椅子滑輪在地板上摩擦,發出刺耳的「吱嘎」聲。這聲音在充滿十股大乘期威壓的密閉空間裡,顯得無比突兀。

  他轉過身,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順勢翹起了二郎腿。

  然後,他把手伸進口袋,摸出了那個銀色的煙盒。

  「啪。」

  打火機清脆的火苗聲響起。顧長歌點燃了一根香菸,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個灰白色的煙圈。

  秦廣王臉上的冷笑僵住了。楚江王敲擊桌面的手指也停在了半空。

  他們驚疑不定地盯著坐在那裡的顧長歌。

  十股大乘期威壓,連化神期的王九玄都被壓得七竅流血,為什麼這個男人還能這麼輕鬆地拖椅子、抽菸?

  「隔絕天道?」

  顧長歌彈了彈菸灰,視線透過繚繞的青煙,掃過那十張震驚的臉。


  「你們這幫搞金融詐騙的,是不是對『天道唯一債主』這個稱號,有什麼誤解?」

  顧長歌的手指搭在真皮扶手上,有節奏地敲擊著。

  「天道之所以能維持運轉,是因為它向我借了三千億極品本源。我手裡握著欠條,不是因為我是天道的代理人。」

  顧長歌把抽了一半的香菸按在黑曜石桌面上。火星被生生碾滅。

  「我是天道的債主。天道都得看我的臉色行事,你們弄個破陣法把天道關在門外,就覺得能對付我了?」

  顧長歌緩緩站起身。

  沒有任何法則波動。沒有借用任何天地靈氣。

  他只是單純地,把被這具凡人軀殼壓抑了五年的、屬於滿級飛升者的靈魂質感,釋放出了一絲。

  「咔嚓。」

  整個會議室的空間,發出了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不是玻璃碎了,是空間的承載上限被直接撐爆了。

  剛才還粘稠得讓人無法呼吸的十股大乘期威壓,在顧長歌的靈魂質感面前,就像是碰到了鐵錘的薄冰,瞬間土崩瓦解。

  牆壁上那些號稱能隔絕天道的暗紫色陣法紋路,開始劇烈閃爍。緊接著,就像是被潑了高濃度硫酸一樣,大面積地溶解、剝落,化作一灘灘腥臭的黑水流到地上。

  「這不可能!你連真氣都沒用!」楚江王猛地站起身,手腕上的百達翡麗表蒙直接炸成了粉末。

  他話音未落,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重壓,毫無徵兆地砸在了他的頭頂。

  「砰!」

  楚江王整個人被硬生生按回了椅子上。真皮靠背直接被他的後背撞穿,他連人帶椅子一起砸塌在地上,木屑和金屬零件扎滿了他那一身昂貴的高定西裝。

  這不是法術,這是生命層次上的絕對降維。

  顧長歌站在桌尾,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跪下聽債主講話。這是最基本的商業禮儀。」

  「轟——」

  秦廣王、楚江王、閻羅王......十個掌控著幽冥財團最高權力的董事長、執行總裁。在同一時間,感覺到自己的脊椎骨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捏住。

  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十個人,齊刷刷地從椅子上滑落,雙膝重重地砸在黑曜石會議桌前的地板上。西裝褲管被崩裂的碎磚割破,鮮血流了一地。

  他們引以為傲的陰氣,他們籌劃了五年的資產重組,在這個男人單純的靈魂注視下,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王九玄感覺背上的壓力一空,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用棍子撐著地站了起來。他看著跪成一排的十殿閻羅,咧開滿是鮮血的嘴,笑得像個活閻王。

  「顧少,這幫老賴的骨頭,也沒比外面那些惡鬼硬多少啊。」

  顧長歌走上前,停在秦廣王面前。

  他抬起腳,定製皮鞋的鞋尖輕輕挑起秦廣王那張滿是屈辱和驚恐的臉。

  「現在,陣法沒了。咱們可以好好對對帳了。」顧長歌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任何怒意,但卻讓秦廣王渾身不受控制地戰慄。「三千億極品本源,加上抵押物生死簿。東西交出來,我給你們留個體面。」

  秦廣王被迫仰著頭。青色的臉龐上,汗水混著七竅流出的黑血,糊了滿臉。

  他咬碎了後槽牙,口腔里全是濃重的血腥味。

  他知道自己輸了,輸得徹徹底底。在絕對的力量差距面前,一切商業算計都是徒勞。

  但他眼底深處,卻突然閃過一絲瘋狂的快意。

  「顧長歌......你就算殺了我們十個,也拿不回生死簿了!」

  秦廣王沙啞著嗓子,像個漏風的風箱在嘶吼。

  「我們早就把生死簿的底層權限交出去了!它的核心原始碼,已經被地藏王鎖死在了十八層地獄的陣眼上!」

  秦廣王死死盯著顧長歌,嘴角扯出一個殘忍的弧度。

  「你想收帳?有種你就去下面,找那位菩薩要!」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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