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黑白無常的警告

  電視機音響里傳出的聲音，帶著嚴重的重金屬雜音，像是指甲刮過生鏽的鐵皮。

  顧長歌轉過身，隨手把擦過手的毛巾扔在沙發背上。

  沈聽白剛從地毯上爬起來，看到屏幕里那張臉，腿肚子又開始轉筋。他認得那頂帽子，上面寫著「一見生財」四個字。這是陰司正神，白無常謝必安的跨界投影。

  電視屏幕上的畫面再次扭曲了一下。

  白無常的旁邊，擠出了另一張純黑的臉，戴著「天下太平」的高帽。黑無常范無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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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極陰之體是我們十殿閻羅點名要的陣眼。」黑無常的聲音比白無常更加陰冷，連帶著套房裡的溫度都下降了幾度。「你毀了鎮魂印，傷了陰司公差。真以為憑你當年在天庭那點人脈，就能在人間橫行霸道？」

  顧長歌走到茶几前，從果盤底下摸出電視遙控器。

  他在手裡掂了兩下。

  「你們是第一天認識我？」顧長歌看著屏幕。「我這人做生意，向來只講債務，不講人脈。」

  白無常發出一聲刺耳的冷笑。

  「債務？顧長歌，時代變了。十殿閻羅已經聯手切斷了生死簿與天道法則的連接。你手裡那份質押合同，現在就是一張廢紙。你的權限，在地府已經無效了。」

  顧長歌按遙控器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看著屏幕里那兩張沾沾自喜的臉，心裡快速理清了這幫地下官僚的邏輯。

  生死簿不僅僅是人命帳本，它更是整個天地銀行在陰陽兩界進行能量結算的底層網絡。十殿閻羅切斷連接，等於直接拔了地府的網線，搞區域網獨立。這樣一來，天道的強制執行確實沒法跨越維度去扣他們的款。

  「交出那個女孩。」黑無常沒有給顧長歌思考的時間，語氣變得極度強硬。「否則今夜子時，百鬼夜行。魔都這幾千萬活人，都將化作我們衝破兩界通道的祭品。」

  隨著黑無常的話音落下。

  顧長歌身後的落地窗外，發生了一場詭異的變故。

  原本燈火通明的陸家嘴金融區，路燈開始大面積閃爍。從高處俯瞰，就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巨手，正在逐片掐滅這座城市的生機。

  空氣中隱隱傳來野狗瘋狂的吠叫聲，以及下水道井蓋被某種東西從下面頂撞的沉悶撞擊聲。

  陰風順著酒店空調的通風口倒灌進來，吹得水晶吊燈劇烈搖晃，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沈聽白靠在牆邊，臉色發青。「顧少，外面......外面起黑霧了。」

  顧長歌沒有回頭看窗外。

  他看著手裡的遙控器，拇指精準地按下了紅色的靜音鍵。

  「嗶。」

  電視機音響里的雜音和黑白無常的叫囂聲瞬間消失。屏幕里，黑白無常張著嘴，似乎在瘋狂咆哮，但發不出一丁點聲音，畫面看起來充滿了滑稽的啞劇色彩。

  「你們閻王是不是在地下待久了，腦子裡進的全是黃泉水？」

  顧長歌把遙控器扔在茶几上，雙手撐著大理石台面，身體微微前傾，看著屏幕里的啞劇。

  「切斷生死簿的法則連接？那你們地府用來給小鬼發工資的冥幣，跟天地銀行的匯率靠什麼錨定？」

  屏幕里的黑白無常似乎愣住了，咆哮的動作停了下來。

  顧長歌繼續算這筆帳。

  「沒記錯的話，你們地府每個月的運轉，都需要消耗海量的極品陰氣。現在網線拔了，外部資金進不去。你們自己印的冥紙，失去了天道法則的信用背書，購買力會呈指數級暴跌。」

  他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屏幕玻璃。

  「通貨膨脹，物價飛漲。底層的陰差連買柱香的錢都湊不夠。不用等我下去收帳，你們地府自己就得因為金融體系崩潰而破產。」

  顧長歌站直身體，整理了一下襯衫的領口。

  「拿整個地府的經濟命脈來賭我一張欠條收不回。我該說你們是有魄力，還是說你們是一群只懂造反不懂經濟的文盲？」

  屏幕里的黑白無常顯然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他們的表情從傲慢變成了極度的驚恐，想要重新建立語音連接反駁。

  但顧長歌已經不想聽了。

  他隨手拿起桌上那個沉甸甸的純銅菸灰缸。

  根本沒有任何靈氣蓄力的過程，全靠純粹的肌肉力量和那股不講理的物理慣性。

  「哐當!」

  純銅菸灰缸精準地砸在一百二十寸液晶屏幕的正中央。

  高強度的防爆玻璃瞬間布滿裂紋，緊接著轟然炸碎。尖銳的玻璃碴子濺了一地。

  「順著網線打人這套，老子五百年前就玩膩了。」

  顧長歌一腳踩在還在冒著電火花的電視機殘骸上。

  隨著他的動作，一股肉眼可見的狂暴雷霆法則，順著酒店牆壁里的網線光纜，以光速逆向追蹤了回去。

  遠在不知道哪個維度的冥界深處。

  剛剛還不可一世的黑白無常本體，突然爆發出悽厲的慘叫。那道雷霆法則無視了維度的屏障，直接劈在他們的神魂上，將他們用來維持投影的本源力量炸掉了一大半。

  套房裡重新恢復了死寂。

  只有被砸爛的電視機偶爾發出兩聲電流的噼啪聲。

  顧長歌轉過身，走到落地窗前。

  下方的街道上，黑色的霧氣已經漫過了路邊的法國梧桐。那些在黑霧中若隱若現的扭曲影子，正順著大樓的牆壁往上爬。

  地府的報復來得比預想中還要急躁。談判破裂後，他們直接啟動了最粗暴的清場模式。

  「顧少。」王九玄推開套房的大門走了進來。這個鐵塔般的漢子剛才一直在外面處理那些被陰氣侵蝕的安保人員。

  「下面的人頂不住了，陰氣太重，普通兄弟的防彈衣根本防不住這玩意兒。」

  顧長歌看著窗外那片翻滾的黑潮。

  「普通人退下去。」

  他轉過頭，看著王九玄。

  「通知所有在魔都的蜀山員工，包括後勤、財務和保潔。」

  顧長歌從口袋裡掏出那把金絲楠木算盤，拇指撥動了一顆算珠。

  「今晚全員加班。帶上傢伙，去街上接客。」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安排明天的早餐。

  「送這幫偷渡的窮鬼上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