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萬妖認房東

  「就你叫九頭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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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句輕描淡寫的話，順著夜風颳過鎖妖塔前的廢墟。

  被顧長歌踩在腳底的小泥鰍發出一陣極其微弱的「嘶嘶」聲。它拼命扭動著滑膩的身子，試圖從那隻定製皮鞋的鞋底抽離出來，但那層看不見的天道法則就像千萬根鋼釘，把它死死釘在原地。

  不遠處的廢墟里，斷了一條胳膊的裂地熊還在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那隻剩下獨眼的巨大頭顱，死死盯著顧長歌腳下的那條泥鰍，喉嚨里連慘嚎聲都發不出來了。

  至於吞天蛤。

  這座肉山般的怪物，在看到九頭蛇從天而降變成泥鰍的瞬間，兩條粗壯的後腿直接軟成了麵條。

  他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塌，滿是肉瘤的肚皮死死貼在碎裂的青石板上。為了表達自己的順從，他甚至把兩隻前爪抱在腦袋上，像一隻巨型的癩蛤蟆標本，趴在地上一動不敢動。

  三萬頭從塔底衝出來的上古妖獸，此刻比流水線上的待宰生豬還要安靜。

  最前排那上千隻妖獸憑空崩解成血霧的畫面還在它們那核桃大的腦仁里回放。現在連最強的九頭蛇都被踩成了泥鰍，它們哪裡還生得起半點反抗的念頭。

  「撲通。」

  一隻長著翅膀的吊睛白額大虎率先跪了下去，碩大的頭顱砸在地上，磕得碎石亂飛。

  緊接著，就像多米諾骨牌倒塌一樣。

  「撲通撲通撲通......」

  三萬頭奇形怪狀的妖獸、魔物，黑壓壓地跪倒了一大片。原本足以踏平整個修仙界的妖族大軍，現在全都撅著屁股，把腦袋深深埋在土裡，瑟瑟發抖。

  吞天蛤張開厚重的大嘴，吐出一顆散發著腥臭味的綠色珠子。

  那是他的靈魂本源。

  大妖獻出本源，意味著徹底交出性命。只要掌握這顆珠子的人一個念頭，他就會當場魂飛魄散。

  「上仙饒命......房東大人饒命!」

  吞天蛤連滾帶爬地往前挪了幾步，把綠色珠子高高舉起，聲音抖得像篩糠。

  「小妖願意簽訂生死契約，永生永世給您當牛做馬!只求房東大人留小妖一條狗命!」

  有了吞天蛤帶頭，剩下的妖獸紛紛效仿。

  一時間，整個山谷里升起數萬團顏色各異的光球。那是三萬隻妖獸的靈魂本源，密密麻麻地飄在半空中，把夜空照得比白天還要亮。

  冷凝霜癱坐在地上，看著這壯觀到荒誕的一幕。

  她從小在蜀山長大，接受的教育一直是「妖魔殘暴，寧死不屈」。在蜀山的典籍里，這些上古大妖個個都是硬骨頭，當年祖師爺可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它們關進塔里。

  現在呢？

  排著隊交出靈魂本源，生怕交慢了被直接抹殺。

  冷凝霜揉了揉眼睛，覺得這個世界陌生得可怕。

  顧長歌站在原地，看著半空中飄浮的那幾萬顆靈魂珠子，眉頭越皺越深。

  他往後退了半步，伸手在鼻子面前扇了扇。

  「趕緊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收回去。」顧長歌一臉嫌棄，「五顏六色的，一股子下水道的味兒。我要你們的命有什麼用？拿回去燉湯我都嫌塞牙。」

  吞天蛤舉著珠子的手僵在半空，滿臉橫肉瘋狂抽搐。

  不要命？那要什麼？難道真的要挖妖丹？

  蘇清寒踩著高跟鞋，繞過滿地的碎石，走到顧長歌身邊。

  她推了推眼鏡，屏幕上的數據已經生成了一份全新的商業企劃書。

  「老闆，這批資產如果全部銷毀，確實有些浪費。我剛剛做了一個初步的資產轉化模型。」

  蘇清寒指著趴在廢墟里的裂地熊。

  「大乘期體修，肉身強度極高。如果編入蘇氏工程隊，用來做肉身盾構機，打通西南地區那幾條懸崖隧道，效率是目前市面上最先進的大型盾構機的六十倍。而且不需要耗油，只要每天餵一噸低級靈草就能滿負荷工作。」

  裂地熊僅剩的一隻眼睛猛地瞪大。

  讓他，上古大妖，去挖隧道？

  蘇清寒的手指滑向趴在地上的吞天蛤。

  「這隻蛤蟆的胃液具有極強的腐蝕性和包容性。魔都郊區新建的那個大型工業廢料處理廠，一直因為環保不達標被卡審批。把他扔進處理池，每天能吞吐三千噸重金屬廢料，連殘渣都不剩。環保局絕對能給他頒個錦旗。」

  吞天蛤聽得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卻硬是連個屁都不敢放。

  「至於剩下的這些低階妖獸。」蘇清寒看向那三萬大軍，「帶翅膀的編入蘇氏物流，負責全球高端物品閃送；爪子鋒利的去南非的鑽礦挖石頭；皮糙肉厚的安排到安保部當肉盾沙袋。所有崗位包吃包住，無五險一金，全年無休。」

  顧長歌聽完，眉頭舒展開來。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張《天地租賃合同》，隨手摺疊了幾下，塞回褲兜。

  「清寒，還是你算得清。」

  顧長歌拍了拍手，清脆的掌聲在安靜的山谷里格外響亮。

  所有的妖獸都抬起頭，驚恐地看著這個決定它們命運的男人。

  「殺你們，不僅髒了我的地，還要花錢找人來清理屍體。」

  顧長歌雙手插在褲兜里，俯視著這群怪物。

  「從今天起，蜀山鎖妖塔正式改制。掛牌成立『蘇氏集團特種生物養殖與培訓基地』。你們這幫老賴，欠了千年的房租，現在用勞動力來還。」

  他踢了一腳地上的吞天蛤。

  「全都給我編入蘇氏工程隊。去挖礦、送快遞、干苦力。每天工作二十個小時，四個小時用來修煉恢復體力。」

  顧長歌的聲音冷了下來。

  「誰敢偷懶，或者想跑。我不殺你們，我會直接剝了你們的皮，抽了你們的筋，做成標本放在寫字樓的大堂里展覽。聽懂了嗎？」

  鴉雀無聲。

  吞天蛤最先反應過來，大腦袋在地上磕得砰砰作響。

  「聽懂了!多謝老闆賞飯吃!我最喜歡吃工業廢料了!」

  蘇清寒從公文包里拿出一疊厚厚的文件，又拿出一盒紅色的印泥，遞給走上前來的王九玄。

  王九玄身上的白襯衫已經變成了布條，右膝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但他走起路來依然像一座鐵塔，穩如泰山。

  他提著銀色手提箱，把文件和印泥放在手提箱上，走到萬妖陣列的最前面。

  「排好隊。」

  王九玄悶聲悶氣地吼了一嗓子。

  「一個個來，簽《勞務派遣合同》。右下角按手印。沒手的按腳印，沒腳的拿臉蹭。」

  一場萬妖出籠的滅世危機，就這麼極其荒誕地變成了一場大型招聘會。

  幾萬頭形態各異的恐怖妖獸，排成了長長的四列縱隊。

  有的頭上頂著火苗，小心翼翼地收斂著溫度，生怕把合同燒了。有的爪子上帶著毒液，在按手印前還得先在石頭上蹭幾下，把毒液刮乾淨。

  冷凝霜跪在旁邊，看著一隻三米多高的劍齒虎，伸出毛茸茸的爪子，在一個西裝大漢的指導下，委屈巴巴地在紙上按下一個紅色的梅花印。

  她覺得自己可能是今天御劍飛行的時候撞到了腦子，現在正在做一場光怪陸離的夢。

  「老闆，資產清點完畢。一共三萬一千四百二十頭，全部簽署完畢。」

  蘇清寒收起最後一份合同，在平板上打了個勾。

  顧長歌點了點頭，正準備開口說點什麼。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鎖妖塔後方，那片連綿不絕的蜀山深處。

  一座高聳入雲的孤峰，突然毫無徵兆地從中間炸裂開來。

  「轟隆!」

  碎石穿空。一股極其鋒銳、幾乎要將整個夜空撕成兩半的恐怖劍意，帶著摧枯拉朽的威壓，直衝雲霄。

  這股劍意中蘊含的力量，甚至遠遠超出了大乘期妖王的範疇。

  剛剛簽完合同、正準備排隊去領工作服的萬妖，在這股劍意的壓迫下，集體發出悽厲的慘叫，再次死死趴在地上。

  冷凝霜猛地轉過頭，看著那道沖天而起的白光，眼底滿是驚駭。

  「那是......太上長老閉關的劍冢!」

  顧長歌雙手插兜，看著那道刺目的劍光。

  他沒有後退，反而在嘴角勾起了一絲滿意的弧度。

  「打了小的，終於把老的炸出來了。正好，我這還缺個工程隊的包工頭。」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