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天羅地網

  「逃租，拒捕，破壞公物，外加恐嚇催收人員。把他的名字掛到天道錢莊的最高通緝黑名單上。下次抓到，連皮帶骨頭全用來抵債。」

  顧長歌把手裡的租賃合同遞給蘇清寒，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菜市場吩咐買兩斤排骨。

  蘇清寒單手托著平板電腦，另一隻手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屏幕上正快速跳動著一排排紅色的數據流。

  「老闆，目標已脫離蜀山陣法覆蓋範圍。」

  「當前移動速度三點五馬赫，還在持續加速。移動軌跡向東偏南十五度。」

  蘇清寒抬起頭，鏡片反著平板的螢光。

  「按照這個速度，兩分四十秒後，他將抵達魔都上空。魔都目前常住人口兩千五百七十萬，正值夜間繁華時段。」

  她頓了兩秒，調出一張三維地圖。

  「更關鍵的是，您上個月剛收回來的三棟陸家嘴頂級寫字樓，以及湯臣一品頂層那套帶恆溫酒窖的複式豪宅，全在他的預計降落軌跡上。」

  

  顧長歌正拿出手帕擦手的動作停住了。

  他把沾了灰塵的真絲手帕丟到一旁，眉頭皺在一起。

  「我那酒窖里，可是存了三百壇仙界玉液。那幫隱世財閥的老東西求我賣一滴，我都懶得搭理他們。」

  顧長歌嘆了口氣。

  「弄碎一壇，把他那九個腦袋全剁下來熬湯都不夠賠的。這幫窮鬼，自己沒錢，還專挑貴的地方砸。」

  夜空之上，狂風呼嘯。

  九頭蛇化作一道漆黑的流光，在雲層上方瘋狂穿梭。

  他剛才咬斷了半截舌頭，噴出的大乘期本源精血在體表燃燒，形成一層極其堅固的護體罡氣。這股罡氣強行撕開高空的濃密氣流，發出刺耳的音爆聲。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空空蕩蕩，沒有追兵。

  那個人類沒有追上來。

  九頭蛇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脖子上的青色鱗片一張一合。

  活了一千年，他比任何妖物都懂得趨利避害。那個穿白襯衫的男人太詭異了，沒有半點真氣，卻能靠純粹的肉身力量打爆裂地熊的手臂，甚至能用一張紙強行降級上千隻妖獸的生命層次。

  這種超越常理的怪物，絕對不能硬拼。

  地平線的盡頭，一片絢爛的燈海取代了濃重的黑夜。

  巨大的鋼鐵叢林在地面上拔地而起，五顏六色的霓虹燈把天空映成了斑斕的顏色。密密麻麻的車輛像一條條發光的血管，在城市中穿梭。

  那是人類的超級城市。

  九頭蛇那雙金色的豎瞳里爆發出貪婪的光。

  「人類，只要我逃入城市，我看你怎麼抓我!」

  他迎著狂風，在半空中放肆狂笑，聲音猶如指甲刮過生鏽的鐵皮。

  「等本王落進市區，先吞十萬個凡人補充精血。你們修仙界不是自詡正道嗎？本王倒要看看，把幾百萬人質踩在腳底下的時候，你們還敢不敢動我一根汗毛!」

  他在心裡飛快盤算著。只要衝進那片燈海，抓幾個高樓里的人類當擋箭牌，藉機在下水道里布下萬毒大陣，就算那個人類追過來，也投鼠忌器。

  到時候，他有的是時間慢慢恢復實力，再回十萬大山召集舊部。

  距離魔都上空，還剩三十秒。

  九頭蛇收攏背後的妖氣雙翼，準備一個猛子扎進那片最繁華的寫字樓區域。

  蜀山後山，鎖妖塔前。

  顧長歌站在原地，連腳都沒有挪動半寸。

  他抬起右手，食指對著東方那片深邃的夜空，遙遙一指。

  沒有驚天動地的靈氣漩渦，沒有震碎虛空的法術光影。

  顧長歌只是很隨意地點了一下，嘴唇微動。

  「欠債不還還想跑？天地法則，畫地為牢。」

  他的聲音不大，卻在說出口的這一刻，跨越了物理空間的距離，直接在九頭蛇的腦海深處炸開。

  遠在千里之外的高空。

  九頭蛇正準備俯衝，耳邊突然響起了那個讓他毛骨悚然的聲音。

  他還沒來得及轉頭，視線前方的空氣突然變得如同實體一般粘稠。

  「砰!」

  一聲沉悶到讓人心臟發緊的巨響。

  在三點五馬赫的恐怖速度下，九頭蛇一頭撞上了一道根本看不見的無形牆壁。

  巨大的反作用力，在零點零一秒內全部倒灌進他的身體。

  九頭蛇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他那顆引以為傲、堅硬如金剛石的主頭顱，直接癟下去一大塊。鼻樑骨斷裂的脆響在耳邊清晰可聞，暗紅色的妖血順著七竅狂噴而出。

  巨大的反彈力讓他像一顆被棒球棍擊中的網球，在半空中翻滾著倒飛出去幾百米。

  他頭暈目眩，五臟六腑像被放進洗衣機里瘋狂攪動。

  還沒等他穩住身形，頭頂上方的夜空突然亮了。

  那不是星星的光，而是一片純粹到刺眼的金色光芒。

  無數條由天道法則編織而成的金色絲線，從虛空中垂落下來，在九頭蛇四周交織成一個四四方方的金色牢籠。

  牢籠形成的瞬間，周圍的空間被徹底鎖死。

  「這......這是什麼東西!」

  九頭蛇捂著塌陷的鼻子，發瘋一樣揮動雙爪，大乘期巔峰的妖氣化作漫天黑霧，狠狠砸在金色牢籠的柵欄上。

  沒有爆炸。

  黑色的妖氣在接觸到金光的剎那，就像雪花落進了煉鋼爐，連個白煙都沒冒，直接消融得無影無蹤。

  「收。」

  千里之外，顧長歌放下手指。

  半空中的金色牢籠開始急劇縮小。

  原本長寬超過十丈的牢籠，在眨眼間縮水了一半。

  「不!放本王出去!」

  九頭蛇龐大的身軀被迫擠壓。他的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咔聲，鱗片被柵欄勒進肉里，擠出大股大股的鮮血。

  牢籠還在縮小。

  五丈。三丈。一丈。

  「咔嚓!」

  九頭蛇的一條腿被硬生生折斷，緊貼著胸腔。他的八個備用頭顱來不及縮回，直接被金光柵欄切成了一地碎肉。

  他拼命燃燒著剩下的精血，試圖撐開這致命的禁錮，但那金光就像是整個天地的重量，不講任何道理地壓下來。

  三尺。一尺。

  當牢籠縮小到只有一個巴掌大小的時候，金光閃爍了一下，徹底鑽進了九頭蛇的體內。

  半空中，那個威風八面、不可一世的大乘期妖王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條長約十幾厘米、渾身長滿青色細鱗、腦袋上還鼓著一個大包的小泥鰍。

  「啪嘰。」

  這條小泥鰍從千里之外的天空直墜而下，精準地跨越了空間的距離，掉在蜀山後山的青石板上，摔出一聲悶響。

  周圍那幾萬隻正在瘋狂掙扎的妖獸，在這一刻，集體變成了啞巴。

  整個山谷里，只剩下風吹過碎石的聲音。

  剛剛還叫囂著要把人類城市變成血海的九頭蛇，現在正像一條脫水的黃鱔，在顧長歌腳邊的碎石堆里痛苦地扭動著身體。

  冷凝霜趴在不遠處的地上，雙手死死摳著地縫。

  她看著那條還在吐黑水的小泥鰍，大腦直接宕機了。

  大乘期巔峰。

  妖族萬年難遇的九頭蛇血脈。

  連蜀山祖師爺當年都要聯合八大門派掌門才能勉強鎮壓的恐怖存在。

  現在，被這個男人隔著上千里，一指頭捏成了一條黃鱔？

  她轉動僵硬的脖子，看向站在前方的顧長歌。

  顧長歌的白襯衫被風吹得微微起伏。他垂下眼皮，看著地上那條正在拼命翻滾的小東西。

  蘇清寒走上前，平板上的紅燈已經變成了代表安全的綠燈。

  「老闆，目標已捕獲。魔都的房產安全無恙。」

  顧長歌點了點頭。

  他邁開長腿，往前走了一步。

  皮鞋的鞋底精準地踩在了小泥鰍那顆長著包的腦袋上。

  沒有用力，只是輕輕搭在上面，卻讓那條小泥鰍連抽搐都做不到，只能絕望地從嘴裡吐出一連串細小的血泡。

  顧長歌低下頭，看著腳底下的獵物，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調侃。

  「跑得挺快啊。」

  顧長歌腳尖微碾，聽著下面傳來細微的骨裂聲。

  「就你叫九頭蛇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