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群妖亂舞的絕望
「輪到你們了，是一起上，還是排隊？」
顧長歌的聲音不大，甚至透著一股剛睡醒般的慵懶。但在九頭蛇和吞天蛤聽來，這聲音比九天落雷還要刺耳一百倍。
吞天蛤龐大的身軀往後挪了半步，厚重的大腳板踩碎了一塊地磚。
他轉過頭，看向還躺在廢墟里抽搐的裂地熊。那條斷臂噴出的鮮血已經把半個山坡染成了暗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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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
這是吞天蛤腦子裡冒出的唯一念頭。
什麼千年滯納金，什麼上古妖王的尊嚴，在這純粹不講理的暴力面前，連個屁都不是。
「老蛇，點子扎手，撤吧！」
吞天蛤壓低聲音，喉嚨里發出沉悶的蛙鳴。
九頭蛇沒有回話。
他死死盯著顧長歌，脖子上的鱗片一張一合。活了上千年，他的心機遠比吞天蛤深沉。
他很清楚，跑是跑不掉的。
蜀山外圍那層無形的規則壁壘，早在他們破封的瞬間就已經察覺到了。沒有靈氣，他們就算現出原形，也逃不出這片天地。
「既然他不講規矩，那我們就用數量堆死他！」
九頭蛇猛地轉過身，枯瘦的雙手一把扯下脖子上的黑色骨刺掛墜。
那是鎖妖塔底層的封印中樞。當年蜀山祖師爺為了防止萬妖同時暴亂，特意留下的最後一道枷鎖。
「咔嚓！」
黑色的骨刺被九頭蛇硬生生捏碎。
「轟隆隆——」
整個後山谷底劇烈地震顫起來。
鎖妖塔那扇高達十丈、布滿銅釘的青銅大門，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緊接著，大門內部傳來成千上萬道瘋狂的撞擊聲。
「砰！」
青銅大門徹底炸裂開來，幾噸重的碎金屬片像炮彈一樣四下飛濺。
「吼！」
「嘶——」
「桀桀桀......」
一股比之前濃郁十倍的黑色妖氣，如同決堤的洪水，從大門深處狂涌而出。
伴隨著令人頭皮發麻的嘶吼聲，數以萬計的妖獸、魔物、厲鬼，像一窩被捅破了的馬蜂，爭先恐後地從塔底沖了出來。
有長著三個人頭的怪鳥。
有渾身流淌著岩漿的巨猿。
還有拖著半截腸子、在地上瘋狂爬行的半截屍煞。
這些東西在塔底暗無天日的空間裡互相吞噬、苟延殘喘了一千年，如今重見天日，聞到外面新鮮的血肉氣息，徹底陷入了瘋狂。
密密麻麻的妖物化作一股黑色的洪流，順著台階傾瀉而下，企圖將擋在前面的一切活物撕成碎片。
九頭蛇身形一閃，借著妖氣掩護，直接退到了妖群的最深處。
他站在一隻巨大的飛行妖獸背上，居高臨下地指著顧長歌，聲音里透著歇斯底里的瘋狂。
「他只有一個人！耗死他！他那具肉身絕對藏著天大的秘密！吞了他的血肉，我們就能白日飛升！」
有了大乘期妖王的蠱惑，妖獸洪流徹底暴走。
成千上萬雙猩紅的眼睛死死盯住了顧長歌，口水和黏液在半空中交織成一張令人作嘔的大網。
冷凝霜癱在地上，看著那鋪天蓋地壓過來的黑色洪流，大腦徹底陷入了空白。
萬妖出籠。
這是連蜀山歷代掌門做噩夢都不敢想的畫面。
就算顧長歌肉身再強，能一拳打爆大乘期妖王，但他畢竟只有兩隻手。面對這幾萬隻不知疲倦、悍不畏死的怪物，就算站著讓他殺，也能把他活活累死。
「老闆，退後。」
王九玄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了起來。
他扯掉頭上那件高定西裝，露出已經被肌肉撐裂的白襯衫。右膝雖然還在流血，但他依然像一座鐵塔般擋在顧長歌側前方。手裡的銀色手提箱被他當成了盾牌。
蘇清寒也從後面走上前。
她依然保持著單手托平板的姿勢，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冷靜得可怕。
「老闆，初步估算，敵方數量在三萬到三萬五千之間。其中元嬰期以上戰力占比百分之十五。」蘇清寒快速匯報著數據，「需要我呼叫天道錢莊安保總部的支援嗎？最近的空間跳躍點，三分鐘內可以抵達。」
「不用。」
顧長歌看著漫山遍野、正踩著同伴屍體朝自己撲來的妖獸，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伸手摸向褲兜。
「本來想著，這些上古品種在外頭都絕跡了，抓回去當個珍惜保護動物圈養起來，收收門票也能賺點外快。」
顧長歌從兜里掏出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金色紙張。
「非要逼我用清場技能。」
顧長歌兩根手指夾住那張金色的紙，手腕輕輕一抖。
紙張在半空中展開。
那是一份《天地租賃合同》。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各種條款，右下角蓋著一個散發著玄奧氣息的紅色印章。
顧長歌沒有調動任何靈氣，只是平靜地看著前方不足十米的妖獸洪流。
「天道權限。」
顧長歌嘴唇微動，吐出幾個字。
「生命層次壓制。」
話音落下的瞬間。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刺目的光芒。
一切都顯得那麼風平浪靜。
但沖在最前面的上千隻妖獸，卻在同一時間，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就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屬於更高維度的手，無情地按下了暫停鍵。
前排那些張著血盆大口、已經能把腥臭味噴到顧長歌臉上的築基期、金丹期妖獸，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噗噗噗噗——」
密集的悶響連成一片。
上千隻妖獸，在半空中直接崩解。
皮毛、骨骼、臟器，瞬間被一股無法抗拒的規則之力碾碎，化作一團團細密的血霧。
就像是在半空中下起了一場黏稠的紅色暴雨。
緊接著是第二排、第三排......
凡是跨入顧長歌身前五十米範圍內的妖獸，無論是什麼品種，無論是什麼修為，下場全部一樣。
直接抹除。純粹的生命形態降級。
後方的妖獸洪流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
它們瘋狂地踩著剎車。後面的撞上前面的，前面的拼命往後擠。一時間，妖群里踩踏、撕咬亂成一鍋粥。
原本氣勢洶洶的萬妖出籠，硬生生被顧長歌這一張紙，逼得停在了五十米外的紅線邊緣。
沒有一隻妖獸敢再往前踏出半步。
它們那核桃大的腦仁里，終於湧出了名為「恐懼」的情緒。
「這......這不可能......」
躲在妖群後方的九頭蛇，親眼看著前面幾排手下像泡沫一樣碎掉，嚇得渾身的鱗片都在劇烈抖動。
哪怕是仙人下凡，也不可能做到這種毫無靈氣波動的大範圍秒殺。
這不是力量，這是天地規則的直接抹殺。
九頭蛇眼角瘋狂抽動，他終於明白自己惹到了一個什麼層級的怪物。
沒有任何猶豫。
九頭蛇張開嘴，狠狠咬斷了自己的半截舌頭。
一口飽含著大乘期本源精血的黑血噴灑而出，在半空中化作一個極其複雜的傳送陣法。
「魔頭！」
九頭蛇的身體迅速虛化，化作一道漆黑的光芒，順著陣法遁向天際。
臨走前，他那怨毒的聲音在半空中迴蕩。
「本王記下你了！這筆帳，妖族早晚要......」
狠話還沒放完，黑光已經消失在夜空中。
顧長歌看著九頭蛇逃跑的方向，把手裡的合同遞給旁邊的蘇清寒。
「記下來。」
顧長歌指了指天邊。
「逃租，拒捕，破壞公物，外加恐嚇催收人員。把他的名字掛到天道錢莊的最高通緝黑名單上。下次抓到，連皮帶骨頭全用來抵債。」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