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純物理超度

  顧長歌右腳踩出的十米深坑還在往下滲著地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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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色的音爆雲環繞在他的小腿處，向外激盪出一圈又一圈肉眼可見的狂暴氣浪。

  半空中，那隻遮天蔽日的百丈熊掌已經壓迫到了頭頂。

  巨大的陰影將顧長歌連同他身後的幾人徹底籠罩。狂風捲起地上的碎石，像霰彈槍打出的鋼珠一樣向四周無差別掃射。

  冷凝霜跪在不遠處的地磚上。

  狂暴的風壓逼得她連頭都抬不起來，耳膜被外界極高頻的氣流摩擦聲颳得生疼，鼻腔里湧出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下巴滴落在明黃色的外賣服上。

  她死死閉著眼睛，雙手抱住腦袋。

  在她的認知里，大乘期體修妖王的全力一擊，別說是一個沒有真氣波動的凡人，就算是蜀山的護山大陣全開，也得被這隻熊掌拍出一個窟窿。

  她甚至已經能想像到，下一秒自己連同那個狂妄的顧老闆，就會變成一灘混著碎骨的爛泥。

  站在幾十米開外的鎖妖塔台階上，吞天蛤摸了摸滾圓的肚子。

  他臉上那些拳頭大小的肉瘤有節奏地起伏著，噴出一股股黃褐色的毒氣。

  「老熊也真是的。」吞天蛤砸吧了一下厚嘴唇，黏稠的涎水滴在青石板上，腐蝕出一個個黑洞，「對付這麼幾個連靈氣都沒有的兩腳羊，居然顯化出百丈法身。這一巴掌下去，連骨頭渣子都拍成粉了，我還吃什麼？舔地皮嗎？」

  九頭蛇雙手攏在破敗的黑袍袖子裡。

  他那雙沒有眼白的金色豎瞳死死盯著下方的顧長歌，細長的舌頭舔了舔嘴唇。

  「獅子搏兔亦用全力。老熊在塔底被鎮壓了一千年，骨頭早就鏽住了。讓他活動一下筋骨也好。至於那個穿白襯衫的小子，嘴巴那麼臭，拍成肉泥算是便宜他了。」

  九頭蛇轉動脖子，看向單膝跪地的王九玄，以及旁邊依然舉著平板電腦的蘇清寒。

  「這幾個倒是還能剩下點全屍。那個拿鐵盒子的女人，細皮嫩肉，歸本王了。」

  話音未落。

  一大一小，兩個完全不成比例的拳頭，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了一起。

  顧長歌那隻堪堪只到巨熊指甲蓋大小的右拳，就這麼不閃不避，直直地迎上了如泰山壓頂般砸落的巨掌。

  沒有漫天飛舞的法術流光。

  沒有震耳欲聾的靈氣爆炸。

  甚至連一點真氣碰撞產生的餘波都沒有。

  這是一次最純粹、最原始、最不講道理的物理碰撞。

  「咔......」

  一聲極其短促，卻清晰無比的脆響，在狂風呼嘯的後山谷底突兀地炸開。

  吞天蛤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臉上的肉瘤突然停止了蠕動，兩隻鼓脹的眼睛死死盯著半空。

  時間在這一刻像是被人強行按下了慢放鍵。

  巨熊那隻足以拍平一座山頭的右掌，在接觸到顧長歌拳頭的瞬間，停住了。

  緊接著，巨熊掌心那層厚達十幾米、比精鋼還要堅硬百倍的老繭，像是被一枚穿甲彈正面擊中。

  「砰！」

  一個直徑兩米的血洞，直接從巨熊的掌心貫穿到了手背。

  黑紅色的妖血混合著碎裂的掌骨，像高壓水槍一樣沖向夜空。

  但這僅僅只是個開始。

  顧長歌那一拳蘊含的純粹暴力，順著被貫穿的血洞，猶如實質化的絞肉機，瘋狂灌入巨熊的手臂。

  「比力氣？」

  顧長歌站在原地，白襯衫被狂風吹得獵獵作響。他甚至連膝蓋都沒有彎曲一下，只是隨口吐出一句。

  「我當年在仙界可是蟬聯了五屆掰腕子冠軍。跟我比這個，你那核桃大的腦仁到底在想什麼？」

  隨著他這句話落下。

  一陣密集到讓人頭皮發麻的碎裂聲，順著巨熊的右臂一路向上蔓延。

  「咔咔咔咔咔——」

  那聲音，就像是有一萬台重型粉碎機，在同時碾壓成噸的乾枯樹枝。

  百丈巨熊的手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著極其慘烈的形變。堅硬如鐵的皮毛寸寸炸裂，粗壯的肌肉纖維像崩斷的鋼絞線一樣在半空中瘋狂抽打。

  緊接著是骨頭。

  腕骨、尺骨、橈骨、肘關節......

  整條右臂的骨骼，在顧長歌這一拳的傳導力下，根本來不及斷裂，而是直接被碾成了白色的粉末。

  「吼——！」

  一聲悽厲到極點、幾乎撕裂夜空的慘叫，從百丈巨熊的喉嚨里噴發出來。

  那是真正的痛徹心扉。

  大乘期體修妖王的痛覺神經，在這一瞬間經歷了超越極限的超載。

  「轟隆！」

  巨熊那條堅不可摧的整條右臂，終於承受不住這股暴力的摧殘，從肩膀處齊根炸開。

  漫天的血肉化作一場猩紅的暴雨，夾雜著碎裂的骨渣，鋪天蓋地地灑落下來。

  巨大的慣性帶著巨熊龐大的身軀向後仰倒。

  百丈高的法身重重砸在鎖妖塔後方的山崖上。

  半座山頭被直接壓塌，成百上千噸的巨石滾落下來，掀起漫天的塵土。巨熊在廢墟中瘋狂翻滾，僅剩的一隻左爪死死捂住不斷噴血的右肩斷口，喉嚨里發出風箱般破敗的慘嚎。

  一拳。

  廢掉大乘期妖王一條胳膊。

  鎖妖塔前，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巨熊的慘叫聲在山谷里迴蕩。

  冷凝霜感覺到頭頂的風壓消失了。她大著膽子睜開眼睛，抬起頭。

  入眼的是漫天飄灑的紅色血霧，以及倒在遠處廢墟里瘋狂掙扎的龐然大物。

  她張大著嘴巴，喉嚨里發出「咯咯」的無意義音節。腦子裡那根叫做「常識」的弦，在這一刻徹底崩斷了。

  台階上。

  九頭蛇和吞天蛤像兩尊泥塑，僵硬地站在原地。

  吞天蛤下巴上的橫肉不受控制地哆嗦著，滴在腳背上的毒液把自己的皮膚腐蝕了都毫無察覺。

  九頭蛇那雙金色的豎瞳縮成了兩根細針，脖子上的青色鱗片一片片倒豎起來，像是一隻炸了毛的野貓。

  他們引以為傲的大乘期肉身。

  他們縱橫上古時代的資本。

  在這個連半點靈氣波動都沒有的男人面前，居然連一根火柴棍都不如。

  顧長歌緩緩收回右拳。

  他低頭看了看手背。白皙的皮膚上沒有半點紅印，只沾了幾滴巨熊濺落的妖血。

  「嘖，髒了。」

  顧長歌嫌棄地皺起眉頭，從口袋裡抽出一條真絲手帕，慢條斯理地將手背上的血跡一點點擦乾淨。

  手帕被隨手丟在地上。

  顧長歌抬起頭，目光越過滿地的狼藉，精準地落在了台階上的九頭蛇和吞天蛤身上。

  他伸出右手，食指勾了勾，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菜市場挑白菜。

  「輪到你們了。」

  顧長歌看著兩個嚇呆的妖王。

  「是一起上，還是排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