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妖王的輕蔑

  鎖妖塔前，死一般的壓抑。

  三個妖王站在滿地碎裂的青石板上。

  站在中間的，是一個瘦高個男人。他穿著一件破敗不堪的黑色長袍，脖子上布滿了青色的鱗片。那雙眼睛沒有眼白，只有兩條豎著的金色瞳孔。每呼吸一次，他的鼻腔里都會噴出一股淡綠色的毒霧。

  九頭蛇妖王。大乘期巔峰。

  左邊那個，是個胖得像座肉山的禿頂男人。滿臉橫肉，皮膚表面布滿了一個個拳頭大小的肉瘤。這些肉瘤有節奏地收縮、膨脹，分泌出令人作嘔的黏液。

  吞天蛤妖王。

  右邊的，則是一個身高超過三米的鐵塔壯漢。赤裸著上身，胸口有一道貫穿整個腹部的巨大劍痕。虬結的肌肉像是用生鐵澆築而成，站在那裡，連周圍的光線似乎都被他龐大的身軀吞噬了。

  裂地熊妖王。

  這三個怪物，在塔底被鎮壓了整整一千年。

  現在，電源拔了，牢門開了。他們終於踩在了外面的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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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鮮的空氣。」

  吞天蛤妖王深深吸了一口氣，肚子猛地脹大了一圈，臉上的橫肉擠成一團。

  「雖然沒有靈氣，但這味道，比塔底那股子霉味好聞多了。一千年了，老子終於不用再啃那些硬邦邦的陣法石頭了。」

  裂地熊妖王扭了扭粗壯的脖子，骨節發出爆豆般的炸響。他低下頭，那雙猩紅的眼睛死死鎖定了跪在地上的冷凝霜。

  「蜀山的母兩腳羊。」裂地熊裂開大嘴，露出滿口參差不齊的黃牙，口水順著下巴拉出長長的絲線，「細皮嫩肉。這一口下去，骨頭縫裡都得爆漿。」

  冷凝霜趴在地上，雙手死死摳住地磚的縫隙。

  大乘期妖王的威壓，是全方位的碾壓。不僅是肉體上的重力翻倍，更是一種源自生命層次的絕對恐懼。她感覺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正在把她的五臟六腑捏在一起，瘋狂揉搓。

  她連抬頭看一眼那三尊妖王的勇氣都沒有。

  「不對勁。」

  九頭蛇妖王陰冷的目光越過冷凝霜，落在了顧長歌和王九玄身上。

  他那雙豎瞳微微收縮。

  「蜀山的人死絕了嗎？本王破封，道玄那老東西不滾出來領死，派個凡人，帶著一個沒有靈氣波動的化神期廢物來送死？」

  九頭蛇妖王冷笑一聲，聲音像是指甲刮過鐵皮，刺得人耳膜生疼。

  「人類，現在已經墮落到用這種垃圾來填本王的肚子了嗎？」

  話音剛落。

  九頭蛇妖王猛地往前踏出一步。

  沒有任何施法的動作，一股極其狂暴的妖氣化作實質的衝擊波，貼著地面橫掃而出。

  周圍十幾根水缸粗細的青銅柱，在這股衝擊波的碾壓下，瞬間扭曲、變形，最後像被踩扁的易拉罐一樣炸成漫天碎片。

  衝擊波直奔顧長歌而來。

  「老闆小心。」

  王九玄大步跨出，擋在顧長歌身前。

  他雙腿微分，扎了個極其標準的馬步。雙手交叉護在胸前，西裝外套的紐扣瞬間崩飛，裡面的白襯衫被高高鼓起的肌肉撐得幾乎要裂開。

  「轟！」

  妖氣衝擊波狠狠撞在王九玄身上。

  王九玄悶哼一聲。腳下的青石板寸寸碎裂，雙腳在地面上犁出兩條深達半米的溝壑。

  狂暴的力量順著他的手臂導入地下，膝蓋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咔聲。

  大乘期妖王的力量，哪怕只是隨意一擊，也不是一個化神期體修能夠輕易接下的。

  王九玄的右膝重重砸在碎石上，砸出一個大坑。他的後槽牙咬得咯吱作響，嘴角溢出一絲鮮血，但硬是死死扛住了這股衝擊，沒有讓身後的顧長歌受到半點波及。

  「哦？」

  裂地熊妖王挑了挑稀疏的眉毛。

  「區區化神期的兩腳羊，肉身居然淬鍊到了這種地步。能擋住老蛇的一下試探，這骨頭夠硬，嚼起來肯定帶勁。」

  三大妖王看著單膝跪地的王九玄，又看了看站在後面、連髮絲都沒亂一根的顧長歌。眼神里的輕蔑毫不掩飾。

  在他們眼裡，這三個人類，已經是盤子裡的下酒菜。

  顧長歌站在王九玄身後。

  他沒有去扶王九玄。這是安保部主管的分內工作，拿百萬月薪，挨打是應該的。

  顧長歌嘆了口氣。他伸出手指，揉了揉太陽穴，顯得極其苦惱。

  「清寒，我發現一個很嚴重的問題。」顧長歌偏過頭。

  蘇清寒站在衝擊波的死角，平板電腦抱在胸前。

  「老闆請講。」

  「這幫租客，好像不僅沒錢交房租，腦子還在塔里關壞了。」

  顧長歌從褲兜里抽出手，繞過王九玄，走到最前面。

  他直視著台階上那三尊不可一世的妖王。

  「喂，上面那三個。」

  顧長歌抬起下巴，語氣里沒有憤怒，只有資本家面對老賴時的極度不耐煩。

  「蜀山這塊地盤，是我的。你們在我的塔里，白住了一千年。沒交過一分錢物業費，沒交過一分錢房租。現在把我的承重牆砸了，門拆了。」

  顧長歌伸出右手，攤開掌心。

  「我算了一下。把你們三隻畜生的妖丹挖出來，在黑市上按極品靈藥的價格折現，勉強夠抵消你們這千年的滯納金。」

  空氣安靜了一瞬。

  冷凝霜趴在地上，腦子裡嗡嗡作響。

  他瘋了。

  他真的瘋了。面對三尊大乘期妖王，不跑，不用天道權限斷網，居然在這裡跟他們算物業費？還要挖他們的妖丹？

  「哈哈哈哈哈！」

  九頭蛇妖王愣了兩秒，猛地仰天狂笑起來。笑聲震得半空中的妖霧劇烈翻滾。

  「一個凡人。一個沒有絲毫靈氣波動的凡人！」

  九頭蛇指著顧長歌，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你知不知道本王是誰？你知不知道死字怎麼寫？要本王的妖丹？你那脆弱的爪子，連本王的一片鱗甲都刮不花！」

  吞天蛤妖王舔了舔厚厚的嘴唇。

  「老蛇，別跟他廢話了。這小子腦子有病。我先吃那個化神期的，這細皮嫩肉的歸我。」

  「閉嘴。」

  裂地熊妖王不耐煩地打斷了吞天蛤。他盯著顧長歌，猩紅的眼睛裡透出殘忍的暴虐。

  「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蟲子，我要把他一點點捏碎。我要聽他每一根骨頭斷裂的聲音，看他還敢不敢在老子面前提什麼物業費！」

  裂地熊妖王動了。

  他沒有用任何花哨的妖法。大乘期體修大妖的自信，讓他選擇用最原始、最暴力的物理手段，將眼前這個不知死活的人類碾成肉泥。

  他龐大的身軀猛地躍起，猶如一座泰山壓頂般撲向顧長歌。

  半空中。

  裂地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吼！」

  他的身軀迎風暴漲。原本三米高的壯漢，在眨眼間化作一頭高達百丈的遠古巨熊。

  遮天蔽日。

  巨熊那只比一棟別墅還要大的巴掌，帶著排山倒海的風壓，狠狠朝顧長歌的頭頂拍了下來。

  風壓刮飛了地皮，碎石像子彈一樣向四周濺射。

  王九玄猛地抬起頭，目眥欲裂，想要起身阻擋，但被剛才的衝擊波壓制，雙腿一時無法發力。

  顧長歌看著那隻越來越近、幾乎占據了整個視野的巨大熊掌。

  他嘆了口氣。

  「既然不想交物業費，那就去動物園踩縫紉機吧。」

  顧長歌脫下身上那件高定西裝外套，隨手往後一拋，精準地蓋在王九玄的頭上。

  接著，他慢條斯理地解開白襯衫的兩顆袖扣，將袖子往上挽了兩折。

  沒有任何天道權限的波動。

  沒有任何抽調靈氣的徵兆。

  顧長歌只是簡簡單單地，右腳往後撤了半步。

  然後，踩了下去。

  「轟——」

  這不是妖氣的爆炸。

  這是純粹的、物理層面的肉身力量，在一瞬間爆發到極致時，擠壓空氣產生的音爆。

  顧長歌腳下的青石板連同下方的泥土，在這一腳之下，瞬間化作齏粉。一個直徑超過十米的深坑憑空出現。

  一圈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以顧長歌的右腳為圓心，貼著地面瘋狂擴散。

  顧長歌抬起右手，五指捏拳。

  迎著那隻拍下來的百丈熊掌，沒有任何蓄力，直接一拳轟了上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