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降臨蜀山

  魔都國際機場，一架灣流G650ER私人飛機停在專屬跑道上。

  顧長歌順著舷梯走入機艙。他今天換了一套深灰色的高定休閒西裝，手裡捏著一杯剛榨好的冰鎮西瓜汁。

  蘇清寒穿著貼身的職業套裝，踩著七厘米的高跟鞋緊隨其後。她手裡抱著兩台正在高速運算的平板電腦。

  走在最後面的是冷凝霜。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她被迫換上了一套嶄新的明黃色外賣騎手服，頭上甚至還戴著那個帶著長長兔耳朵的安全頭盔。手裡提著一個沉重的保溫外賣箱。

  機艙門緩緩關閉，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聲。

  顧長歌坐進寬大柔軟的真皮航空座椅里，把西瓜汁放在手邊的胡桃木小桌板上。

  「老闆，航線已經確認。」

  蘇清寒坐在他對面，手指在平板屏幕上快速滑動。

  「預計兩個小時後抵達巴蜀地界。法務部那邊剛才發來簡報，蜀山名下的產業昨晚出現了大規模的資金轉移。他們似乎做好了全面斷交的準備。」

  顧長歌打了個哈欠，調整了一下座椅靠背。

  「轉移資金沒用。天道欠條附帶連帶責任，他們就算把錢換成冥幣燒到地府去，我也能順著網線把十殿閻羅的桌子掀了。」

  冷凝霜僵硬地站在過道中間。那身不透氣的外賣服將她的身體包裹得嚴嚴實實，空調冷風吹在被汗水浸濕的後背上，帶來一陣難受的黏膩感。

  她雙手死死抓著外賣箱的提手。指甲邊緣褪去血色，骨節突兀地頂著一層薄皮。力氣大到連帶著整條小臂的肌肉都在無聲地抽動。

  冷凝霜在心裡盤算，蜀山山門隱於巴蜀十萬大山深處，外圍布置著歷代祖師加持的九天罡風陣和太虛迷陣。別說是一架世俗界的鐵皮飛機，就是化神期的大能肉身硬闖，也會被那無孔不入的罡風絞去半條命。等會兒飛機一旦撞上罡風陣，必然會解體墜毀。自己雖然真氣被封，但憑藉劍修的肉身底子，跳傘逃生未必沒有機會。只要回到宗門地界，師尊和掌門定能保下自己。

  「傻站著幹什麼。」

  顧長歌連眼皮都沒抬，手指敲了敲桌板。

  「去酒櫃拿瓶八二年的拉菲，醒一醒。順便把你箱子裡的那份炸雞拿出來。我有點餓了。」

  冷凝霜深吸氣，喉嚨里像堵了塊石頭。她把外賣箱重重地放在地毯上，轉身走向機艙尾部的吧檯。

  兩個小時的時間在沉默中流逝。

  飛機平穩地穿透雲層，進入巴蜀上空。

  前方的舷窗外，原本晴朗的天空毫無徵兆地暗了下來。

  大團大團濃如潑墨的烏雲在前方翻滾聚集。雲層深處，隱隱有青色的流光在快速穿梭。仔細看去，那根本不是閃電，而是由純粹殺戮之氣凝結而成的實質化劍氣。

  飛機開始出現細微的顛簸。

  駕駛艙的對講機里傳來機長變了調的喊聲。

  「顧先生!前方出現極端異常氣象!雷達顯示前方是一片空白，但肉眼能看到氣流漩渦!所有導航儀表正在失效，羅盤在瘋狂打轉!請求立刻返航!重複，請求立刻返航!」

  機長的呼吸變得稀薄而破碎，聲音里的恐懼根本藏不住。

  蘇清寒穩住身體，快速掃了一眼平板上的數據。

  「老闆，對方開啟了最高級別的防空禁制。我們現在距離蜀山外圍還有五十公里，空氣中的靈氣濃度已經超過了安全閾值。飛機的電子元件撐不住三分鐘。」

  冷凝霜站在吧檯旁。她試圖端起醒酒器，紅酒卻不可控地劇烈晃蕩，潑在名貴的地毯上。那股細密的戰慄不是從外面來的，是從骨頭縫裡生生透出來的。

  那是護山大陣全面復甦的威壓。

  整個蜀山準備拼命了。

  「顧長歌，你瘋了!」

  冷凝霜猛地轉過身，大聲喊話。

  「這是九天罡風陣!大乘期修士都不敢用肉身去撞。你這破鐵殼子再往前飛一千米，就會被絞成漫天碎屑!你現在停手還來得及!」

  顧長歌沒有理會她的警告。

  他拿起桌上那杯西瓜汁，吸管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喝完最後一口，他抽出一張濕巾擦了擦手。

  他解開安全帶，站起身，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走到冷凝霜面前。

  冷凝霜的後背猛地拔直了。剛才還隨意的站姿，瞬間變成了極度危險的防備狀態。連帶著周圍的空氣都冷了下去。

  顧長歌伸出手，拍了拍她那件明黃色外賣服的肩膀。

  「去，端著你的炸雞，站到艙門邊上去。」

  顧長歌轉頭看向窗外那片仿佛要吞噬一切的黑色劍雲。

  「告訴你們掌門，債主來了。不出來迎接，我就把這片山頭推平蓋養豬場。」

  話音砸在地上。冷凝霜半張著嘴，眼神里的光影劇烈地晃動了一下。周圍飛機引擎的轟鳴聲，在這一秒被徹底抽空。

  她以為顧長歌要動用什麼驚世駭俗的法寶。

  但顧長歌什麼都沒拿。

  他只是走到舷窗邊，把手掌貼在了防爆玻璃上。

  「老天爺，睜眼乾活了。」

  顧長歌用一種閒話家常的語氣開口。

  「借過。」

  沒有毀天滅地的真氣波動。

  沒有震碎耳膜的法術轟鳴。

  僅僅是天道底層邏輯的一次簡單更迭。

  前方那片翻滾不休、足以絞殺化神大能的九天罡風陣，在顧長歌吐出那兩個字的瞬間，就像是見到了貓的老鼠，又像是遇到了烈陽的殘雪。

  漫天烏雲和青色劍氣齊刷刷地發出一聲哀鳴。

  緊接著，那片不可一世的陣法雲層，極其屈辱地向兩邊分裂開來。

  一條筆直的、散發著淡淡金色光芒的真空通道，在雲層中強行開闢出來。通道的盡頭，直指那座隱沒在十萬大山深處、巍峨聳立的蜀山主峰。

  通道內的氣流平穩得連一絲風都沒有。

  「機長。」

  顧長歌按下通話鍵。

  「順著金光往前開。誰敢攔路，直接撞過去。」

  飛機順著那條金色通道長驅直入。

  冷凝霜癱坐在吧檯旁的椅子上，看著窗外那些被迫退避三舍的罡風和劍氣，三觀在物理層面上碎成了一地玻璃渣。

  五分鐘後。

  飛機平穩地穿過最後一道屏障。

  視線豁然開朗。

  飛機懸停在半空中。

  下方，是一個足以容納數萬人的白玉廣場。廣場四周矗立著九根巨大的青銅劍柱。

  而此刻，廣場上密密麻麻站滿了人。

  數以萬計穿著白色劍服的蜀山劍修，按照天干地支的方位嚴陣以待。數萬把飛劍懸浮在他們頭頂，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嗡鳴。

  肅殺之氣沖天而起，把天空都染成了慘澹的銀白色。

  大場面，終於到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