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勞改營的新成員
「現在,輪到你們了。」
顧長歌的話音剛落,一陣裹著冰渣子的夜風順著穹頂窟窿倒灌進來。
那堆三米多高的真仙骨灰被風一吹,洋洋灑灑地糊了枯木婆婆一臉。
她連伸手去擦的膽子都沒有。
撐在地上的左手徹底軟了下去,整個人像爛泥一樣癱在滿地碎石里。剛才還在狂熱嘶吼的喉嚨,現在只能發出類似於拉風箱般的「呼哧」聲。
黃色的液體順著她乾癟的大腿根流淌出來,混著地上的黑血,散發出一股騷臭味。
崑崙一脈的大乘期老祖,活了八百多年的隱世巨頭,被硬生生嚇尿了。
顧長歌嫌惡地往後退了半步,皮鞋踩在一塊玄冰碎塊上,發出「咔」的一聲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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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聲響,就像是按下了某種開關。
遠處岩壁里那個「暈死」過去的紫袍老怪,突然毫無徵兆地從石頭縫裡掙脫出來。他連護體真氣都不敢開,直接雙膝著地,在滿是玻璃碴子和尖銳碎石的地面上,一路滑跪到顧長歌腳下三米外。
砰!
紫袍老怪一頭磕在黑曜石地磚上,力道之大,直接把地磚砸出蛛網般的裂紋。
「顧少饒命!」
紫袍老怪顧不上滿頭是血,嗓音劈叉得像只被踩了脖子的公雞。
他這一嗓子喊出來,另外幾個躺在地上裝死的老怪也躺不住了。紛紛連滾帶爬地湊過來,在紫袍老怪身後跪成一排,腦袋磕得砰砰直響。
顧長歌看著這滑稽的一幕,從口袋裡摸出一塊方巾,慢條斯理地擦著手指。
「剛才不是要跟我同歸於盡?」
顧長歌把擦過手的方巾隨手扔在枯木婆婆面前。
「現在骨頭怎麼軟了?繼續結陣啊。」
紫袍老怪渾身打擺子,腦袋幾乎要埋進地縫裡去。
結陣?拿頭結陣嗎?
連萬法不侵、融合了萬年龍脈的上古真仙,都被眼前這個男人用一張寫了字的破紙條直接抹殺了存在。他們這幾個大乘期的老骨頭,在對方眼裡估計連只螞蟻都算不上。
這根本不是什麼天生神力,這是把天道按在地上摩擦的活閻王。
紫袍老怪咽了一口唾沫,喉結劇烈滾動。
「顧少......是我們瞎了狗眼,受了這老妖婆的蠱惑!」
他毫不猶豫地伸手指向癱在地上的枯木婆婆。
「都是她!是她非要動用化魂鞭,也是她非要喚醒仙骸!我們都是被逼的啊!」
枯木婆婆猛地抬起頭,僅剩的左手指著紫袍老怪,嘴唇直哆嗦。
「你......你放屁!當年搶占靈脈份額的時候,就屬你叫得最歡!」
「老妖婆你閉嘴!」
另外幾個老怪也急眼了,生怕晚一步就被顧長歌連座。
「顧少明鑑!我們對天道欠條的歸屬絕對沒有任何異議!為了賠償顧少的精神損失,崑崙一脈願意交出秘庫的所有天材地寶!」
紫袍老怪連滾帶爬地湊近半米,從懷裡掏出一枚通體瑩白的玉符,雙手高高舉過頭頂。
「這是崑崙秘庫的鑰匙!裡面有三千株千年雪蓮,五百斤紫金玄鐵,還有先祖留下來的八十一條小型靈脈地契!全都是顧少的!」
顧長歌沒說話。
他看著那枚玉符,心裡盤算了一下。
三千株雪蓮扔給蘇氏旗下的製藥廠,能壟斷接下來五年的高端延壽藥市場。紫金玄鐵用來給安保部門升級裝備,至於那八十一條靈脈,正好填補歐洲那邊剛炸沒的幾個坑。
這幫老東西,油水比想像中足。
顧長歌伸出兩根手指,把那枚玉符夾了過來,在手裡拋了兩下。
紫袍老怪見顧長歌收了鑰匙,心裡懸著的大石頭終於落地了一半。他舔著臉,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顧少......東西您收了,那我們的狗命......」
「老王。」
顧長歌沒有理他,而是轉頭看向靠在冰牆邊喘氣的王天罡。
王天罡胸口纏著沈聽白剛給他綁上的急救繃帶,繃帶外面還滲著血。聽見顧長歌叫他,他單手撐著地,硬是咬著牙站了起來。
「顧少,屬下在。」
王天罡一瘸一拐地走過來,那隻沒腫的眼睛死死盯著地上這群老怪。雖然琵琶骨被穿了,但顧少在這裡,他就算只剩一口氣,氣勢也絕對不能輸。
顧長歌把秘庫鑰匙揣進兜里,指了指地上跪著的那排大乘期老祖。
「你這保安隊長幹得不錯。這幾個老骨頭,交給你調教了。」
王天罡愣了一下,沒明白什麼意思。
顧長歌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
「蘇氏集團上個月在非洲開了幾個新礦區,原本打算雇幾百台挖掘機。」
顧長歌瞥了紫袍老怪一眼。
「我看他們幾個大乘期的修為,不用吃飯也不用睡覺,一巴掌下去挖得比機器快多了。送去非洲當監工兼苦力,一人負責一個礦坑。什麼時候把買挖掘機的錢賺回來,什麼時候放他們休年假。」
此話一出。
原本還抱著一絲僥倖心理的紫袍老怪,臉上的血色瞬間退得乾乾淨淨。
去非洲挖礦?
他們可是華夏修仙界高高在上的老祖!平時吃的是仙丹,喝的是玉液,出個門都有徒子徒孫八抬大轎伺候。
現在讓他們去跟泥巴和礦石打交道?還要不眠不休地干苦力?
「顧少......這......這不合規矩啊!」
一個留著山羊鬍的老怪徹底繃不住了。
「士可殺不可辱!我們好歹也是大乘期......」
他的話還沒說完。
王天罡直接走過去,一腳踹在他的面門上。
砰。
這一腳牽動了王天罡後背的傷口,疼得他呲牙咧嘴,但他硬是沒吭聲。山羊鬍老怪被踹得仰面倒地,鼻血狂飆。
「規矩?」
王天罡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在我們老闆面前,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提規矩?讓你去挖礦是看得起你!」
王天罡彎下腰,從地上撿起那根被顧長歌捏碎了一半的千年寒鐵鎖鏈。雖然斷成了兩截,但剩下的長度依然足夠用。
他走到紫袍老怪面前,把鎖鏈的一頭直接套在了對方的脖子上。
用力一勒。
「走吧,老祖們。蘇氏集團非洲分部的包機已經在大興機場等著了。誰要是敢磨蹭,老子現在就把他剁了餵狗。」
幾個曾經在華夏修仙界呼風喚雨、隨便跺跺腳都能引發地震的老怪物,就這麼被一個練氣期的保安隊長用鎖鏈像牽狗一樣串在一起。
他們低垂著頭,連反抗的念頭都不敢生出半點,哭喪著臉踏上了前往非洲挖礦的不歸路。
至於枯木婆婆,她雙腿齊斷,右手廢了,連挖礦的資格都沒有。
顧長歌看了沈聽白一眼。
沈聽白立刻會意,按住耳麥匯報了幾句。不到一分鐘,兩台小型的軍用無人機從夜空中降落,直接發射出高強度的捕捉網,把枯木婆婆像打包垃圾一樣捆了起來。
「老闆,蘇氏生物實驗室那邊正好缺一個高階修士的活體樣本用來測試新藥。她這副身板,應該能撐過第一輪毒理實驗。」
沈聽白推了推戰術護目鏡,語氣沒有任何波瀾。
處理完一切。
崑崙山脈深處的震動徹底平息。那些被強行抽走的龍脈之氣,重新回到了地底,滋養著這片乾涸的土地。
華夏修仙界最大的一次叛亂,就這麼在一場單方面的物理碾壓中,徹底宣告結束。
從今天起,再也沒有任何人、任何勢力,敢對天道欠條的合法性提出半點質疑。
顧長歌站在一片狼藉的禁地廢墟中。
他抬起雙手,大大地伸了一個懶腰。骨骼發出幾聲清脆的爆鳴。
折騰了大半宿,襯衫領口沾了點灰,肚子也有些餓了。
他轉過頭,看著一直縮在陰影里、緊緊抱著他西裝外套的楚晚棠。
小丫頭的眼眶紅紅的,顯然是被剛才仙骸出世的場面嚇壞了。
顧長歌走過去,從她懷裡抽回外套,披在自己肩上。
「走吧。」
顧長歌伸手揉了揉楚晚棠的腦袋,把她打理得整整齊齊的頭髮揉得一團糟。
「清寒還在家等我們吃夜宵呢。張大廚今晚燉了排骨湯,涼了就不好喝了。」
楚晚棠吸了吸鼻子,用力地點了點頭。
夜風拂過。
顧長歌帶著兩人,大步走出了這片埋葬了崑崙底蘊的廢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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