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你以為我是怎麼飛升的

  兩團幽藍色的火焰在空洞的眼眶裡劇烈跳動。

  原本碎裂的水晶棺殘骸，在這股突然爆發的詭異引力下，全都被強行吸附到了半空中。那些指甲蓋大小的水晶碎片，繞著那具金色的骷髏高速旋轉，颳起了一陣肉眼可見的小型風暴。

  禁地內的溫度在一秒鐘內降到了冰點之下。

  

  地磚縫隙里剛剛滲出來的毒血，瞬間被凍成了黑紅色的冰渣。

  沈聽白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她的左手死死摳著身後的石頭，指甲邊緣已經滲出了血絲。空氣里的氧氣正在被那具骷髏瘋狂抽乾，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咽著帶著倒刺的玻璃碴。

  她試圖抬起右手的靈能手槍，去瞄準那個坐起來的怪物。

  槍身內部的靈力中樞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咔聲，銘刻在槍管上的聚能陣紋，剛亮起一點微光，就直接崩碎成了一堆廢鐵。

  這種層級上的絕對壓制，根本不需要動手，光是散發出來的氣息，就足以把低階法器碾成粉末。

  楚晚棠抱著顧長歌的外套，整個人縮在通道的陰影里，兩條腿不受控制地打著擺子。她閉著眼睛，根本不敢去看那兩團幽藍色的火焰。多看一眼，腦子裡就像是被塞進了一把生鏽的電鋸，神經被切割得生疼。

  王天罡躺在地上，用僅剩的一隻沒腫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

  毒血糊住了他的視線，他乾脆伸手在臉上胡亂抹了一把，把血水連著被腐蝕的爛肉一起擦掉。

  「顧少......」

  王天罡的嗓音嘶啞得不成樣子，聲帶在剛才的折磨中已經嚴重受損。

  「退......那是上古仙骸，它屏蔽了天道感知......」

  他的話還沒說完，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聲，從不遠處的一堆碎石里傳了出來。

  枯木婆婆的半個身子都被埋在石頭底下，雙腿已經被顧長歌敲斷，拿鞭子的右手也成了一灘爛泥。但她此刻正拼命仰起頭，看著那具緩緩站起來的金色骷髏，那張乾癟的老臉上，五官因為極度的狂熱而徹底扭曲。

  「哈哈哈哈......」

  枯木婆婆一邊笑，嘴裡一邊往外涌著帶血的唾沫。

  「真仙復甦!這是我崑崙先祖留下的無上偉力!」

  她用僅剩的左手摳著地面的碎磚，不顧斷腿處的劇痛，硬生生地把自己往仙骸的方向拖動了兩步。

  「顧長歌!你不是狂嗎？你不是仗著幾張破欠條，能引動天道規則嗎？在這具真仙之骨面前，你那些小把戲連個屁都不算!這可是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力量，它萬法不侵，它不死不滅!」

  被嵌在岩壁上的那個紫袍老怪也醒了過來。

  他吐出嘴裡的一大口碎牙，看著顧長歌的方向，眼神里滿是大仇得報的怨毒。

  「殺了他!先祖顯靈，把這個狂妄的黃口小兒撕成碎片!」

  金色的骷髏轉動了一下乾癟的頸椎骨，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眼眶裡的幽藍火焰，徹底鎖定了顧長歌。

  轟。

  骷髏腳下的十方黑曜石地磚，毫無徵兆地向下塌陷了一個直徑三米的深坑。

  沒有助跑，沒有任何蓄力的動作。

  那具沒有一絲血肉的骨架，直接化作了一道撕裂空間的金色閃電。

  太快了。

  快到沈聽白的視網膜上只留下了一道扭曲的光暈。快到沿途的空氣被強行排開，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見的真空通道。兩旁的萬年玄冰牆壁，在這股恐怖的動能摩擦下，直接汽化成了大片的白霧。

  沿途的空間，甚至出現了細密的黑色裂縫。

  那是力量超出了地球空間容納極限，導致位面壁壘被強行撕裂的表象。

  枯木婆婆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這一幕。她要在臨死前，親眼看著這個徒手捏碎寒鐵鎖鏈的怪物，被仙骸一拳轟成漫天血霧。

  顧長歌站在原地。

  他連眼皮都沒有多眨一下。

  甚至還有空閒抬起左手，解開了領口最上面的一顆扣子。

  勁風撲面而來。

  真空通道帶來的恐怖氣壓，直接把顧長歌額前的碎發吹得向後倒飛。他腳下的地面開始大面積龜裂，裂紋一直延伸到了通道盡頭。

  一隻閃爍著金色符文的白骨拳頭，帶著摧毀一切的威能，砸向了顧長歌的面門。

  拳頭未到，拳風已經將顧長歌身後的岩壁壓迫得轟然倒塌。

  「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力量？」

  顧長歌輕聲開口。

  他的聲音不大，卻詭異地穿透了那震耳欲聾的音爆聲，清晰地落在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顧長歌的右手從褲兜里抽了出來。

  他五指併攏，握緊成拳。

  「你這老太婆是不是在山裡吃素吃傻了。」

  迎著那隻足以粉碎山嶽的白骨拳頭，顧長歌隨意地揮出了自己的右拳。

  「你以為老子五年前，是怎麼扛過九重雷劫飛升的？」

  沒有任何靈氣外泄。

  沒有任何法則波動。

  這就是最純粹的骨骼、肌肉，在滿級狀態下爆發出的純物理動能。

  一大一小，一金一白兩隻拳頭，在半空中重重地撞在了一起。

  沒有想像中毀天滅地的大爆炸。

  只有一聲極其沉悶，沉悶到讓人心臟驟停的骨裂聲。

  咔嚓。

  聲音很脆。就像是過年時踩碎了一塊劣質的乾脆麵。

  那具號稱萬法不侵、堅不可摧，連大乘期老怪合力都無法留下絲毫痕跡的真仙之骨。

  從指骨開始。

  緊接著是掌骨、腕骨、尺骨、橈骨......

  金色的裂紋順著相撞的那個點，以一種摧枯拉朽的姿態，瘋狂地向後蔓延。那些篆刻在骨頭表面、代表著上古大道的防禦銘文，在顧長歌的拳風面前，脆弱得就像是寫在衛生紙上的鉛筆字。

  砰。

  整條金色的右臂，在半空中轟然炸碎。

  化作了漫天飄灑的金色骨灰。

  狂暴的反作用力順著斷裂的肩膀，狠狠灌入仙骸的胸腔。那具骷髏被這股力量帶著，雙腳擦著地面，向後暴退了足足上百米，硬生生地在黑曜石地面上犁出了兩條半米深的溝壑。

  最後後背重重地撞在化骨柱上，才勉強停了下來。

  整個崑崙禁地，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剩下碎石滾落的聲音。

  枯木婆婆那張因為狂熱而扭曲的臉，徹底僵住了。

  她的嘴巴長得老大，喉嚨里發出咯咯的怪響，卻半天擠不出一個字。

  紫袍老怪嵌在石壁上，眼珠子暴突，連呼吸都停滯了。

  他們引以為傲的底蘊，他們視若神明的上古仙骸。

  被一個連法術都沒用的人，一拳打爆了整條胳膊。

  顧長歌收回右拳，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指關節。皮膚表面連一道紅印子都沒有留下。

  「骨質疏鬆就多補點鈣，別出來丟人現眼。」

  顧長歌甩了甩手，邁開步子，踩著滿地的金色骨灰，繼續朝著那具骷髏走去。

  就在這時。

  被撞在柱子上的仙骸，突然抬起了僅剩的左手。

  它沒有痛覺，也沒有恐懼。失去右臂不僅沒有讓它退縮，反而徹底激發了這具上古遺骨生前殘留的戰鬥本能。

  仙骸空洞的眼眶裡，幽藍色的火焰瞬間變成了妖異的血紅。

  它仰起頭。

  下頜骨劇烈開合，發出一聲沒有聲音，卻直擊靈魂的咆哮。

  這聲咆哮不是衝著顧長歌去的，而是直接穿透了厚重的地層，砸向了崑崙山脈最深處。

  轟隆隆。

  地動山搖。

  這一次的震動，比顧長歌踹碎大門時還要猛烈十倍。整個龐大的地下空間開始瘋狂搖晃，頭頂的萬年玄冰成噸成噸地往下砸。

  沈聽白一把拽住楚晚棠，連滾帶爬地躲到一塊凸起的巨岩下方。

  「它在幹什麼？!」楚晚棠死死抱著外套，聲音裡帶著哭腔。

  沈聽白看著仙骸腳下亮起的一道道刺目陣紋，臉色慘白到了極點。

  「它在抽乾崑崙的根基......它把地底的萬年龍脈，強行扯上來了!」

  伴隨著沈聽白的話音。

  地面的裂縫深處，傳出一聲穿雲裂石的龍吟。

  一條由純粹的天地靈氣壓縮而成、長達百丈的實質化靈龍，咆哮著撞破地層，在半空中盤旋了半圈後，一頭扎進了仙骸那殘破的胸腔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