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崑崙的底氣
腳下的泥土已經被鮮血浸透了。踩上去有一種令人作嘔的泥濘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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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枯道人趴在那個被他自己砸出來的大坑裡,渾身的骨頭斷了七七八八。丹田破裂的瞬間,他幾百年的修為化作紫黑色的霧氣,順著毛孔往外瘋狂逃竄。
原本還算飽滿的老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老人斑從脖頸處蔓延,迅速爬滿了整個額頭。
這是壽命透支到了極限的必然反饋。
周圍的空氣安靜得可怕。只有灣流專機兩台巨大的引擎還在低速空轉,發出單調的嗡嗡聲。
草坪上,幾百個崑崙修士被兩倍的地球重力死死壓在地上。膝蓋骨碎裂的茬子扎在泥土裡,鮮血匯成一條條紅色的小溪。沒人敢出聲,連最輕微的呻吟都被死死咬在牙關里。
「說。」顧長歌把腳從玄枯道人的道袍上挪開,拉過旁邊一張被法術炸去半邊靠背的藤椅,大馬金刀的坐了下來。
他沒有拔高音量。
但在這種安靜的環境裡,這個字比任何雷鳴都好使。
玄枯道人的牙床在瘋狂打架。
他抬起頭,那雙渾濁的老眼裡已經沒了之前的囂張,只剩下對死亡最本能的恐懼。
「你......你毀我道基......崑崙老祖不會放過你的......」
玄枯道人試圖用崑崙的招牌給自己壯膽,但他干啞的嗓音連他自己都騙不過去。
顧長歌從口袋裡摸出一塊方巾,擦了擦手指。
「你可能沒搞清楚現在的狀況。不是崑崙放不放過我,是我要不要把崑崙的土剷平了種大蔥。」
顧長歌指了指左邊那棵還在冒煙的羅漢松。
「這棵樹,三千萬。你剛才砸壞的假山,兩千五百萬。算上你們吵我喝下午茶的精神損失費,還有我陣法的維護費。」
他把方巾扔在玄枯道人的臉上。
「崑崙山現在欠我一筆新帳。你還有三秒鐘時間,編一個能讓我聽下去的故事,抵扣一部分利息。」
「三。」
顧長歌直接開始倒數。
玄枯道人腦子裡的防線徹底崩潰了。
他把臉上的方巾扯開,一邊咳血一邊扯著破鑼嗓子喊。
「是仙骸!崑崙深處那具上古仙骸活了!」
這幾個字一出來,夜風都停滯了一瞬。
玄枯道人見顧長歌沒說話,以為對方怕了,臉上那種走投無路的癲狂又冒了出來。
「你以為切斷靈氣網絡,就能掐死崑崙?老祖們拿仙骸做陣眼,強行撐開了一片法則真空區。那具仙骸散發出來的仙氣,完全不受你那個破帳本的管轄!」
玄枯道人一邊咳血一邊笑,笑聲像破風箱在拉扯。
「王天罡那個軟骨頭,早就被老祖們用仙骸鎮壓在禁地里了。等仙骸徹底吸收完崑崙的龍脈之氣,華夏修仙界就要重新洗牌。你手裡那些欠條,全都是廢紙!」
沈聽白正用牙咬著繃帶的一頭,單手給自己斷掉的左臂做固定。
聽到「仙骸」兩個字,她手裡的繃帶直接滑落在地上。
高跟鞋踩在碎石上咔嗒作響,沈聽白快步走到顧長歌側後方。
「老闆,出大問題了。」沈聽白額頭上全是冷汗,臉色比紙還白。
顧長歌靠在殘破的藤椅上。
「科普一下?」
沈聽白咽了一口唾沫,強行壓下心跳。
「崑崙禁地底下,確實壓著一具仙骨。那是上古紀元,修仙界還沒有跟地球完全切割的時候,隕落的一位真仙。」
沈聽白看了一眼還在咳血的玄枯道人。
「這種級別的存在,本身就是大道規則的具象化。它天然免疫現在的天道約束。崑崙山幾千年來一直把它當成鎮山之寶供奉,但史料記載,這具仙骸早就徹底石化了,連一丁點靈性都沒剩下。怎麼可能突然復甦?」
顧長歌在心裡快速盤算了一筆帳。
幾千年都沒動靜的死骨頭,偏偏在自己去歐洲收帳的時候詐屍了。天底下哪有這麼巧的事。
仙骸復甦需要龐大的能量源。玄枯剛才說,仙骸在吸收崑崙的龍脈之氣。
但華夏的龍脈,底層代碼也是掛在天道帳本上的。沒我的簽字授權,誰能抽走龍脈的靈氣?
這事透著一股子詭異的借殼上市的味道。
崑崙那幫老不死,絕對沒有能力喚醒仙骸。背後肯定有更高層級的力量在暗中送快遞,拿崑崙山當白手套,想試探天道債主的底線。
不過無所謂。
不管是誰在幕後操盤,既然敢動我的保安隊長,還弄壞了我的花花草草。那這具真仙之骨,就得拿來抵債。
顧長歌打量著半空中那些還沒散乾淨的紫黑霧氣,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免疫天道規則?」
顧長歌轉過頭,看向正拿著一根電棍在旁邊警戒的楚晚棠。
「晚棠。」
楚晚棠趕緊跑過來。
「顧少,我在!」
「我書房落地窗前面那張紫檀木躺椅,靠背是不是有點短?」顧長歌問。
楚晚棠愣了一下。
她伸手撓了撓沾滿黑灰的臉頰。
「啊?那個躺椅挺長的呀,您上周還在上面睡了一下午,口水都流到墊子上了......」
「不,它短了。」顧長歌站起身,居高臨下看著玄枯道人。
「真仙之骨,免疫規則。聽著就很結實。拿來做躺椅的靠背,夏天靠著肯定涼快。」
玄枯道人的笑音效卡在嗓子眼裡。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顧長歌,像在看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你......你敢拿仙骸做椅子?那是褻瀆真仙!你會遭天譴的!」
顧長歌笑了。
「天譴?」
他伸出右手,打了個響指。
一簇金色的天火,沒有任何預兆的從玄枯道人身下的泥土裡竄起。
這火沒有一絲溫度外泄,連周圍枯黃的草葉都沒有被點燃。但它卻帶著最純粹的毀滅屬性。
玄枯道人連一句完整的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零點一秒內,他整個人,連同那串能屏蔽天道感知的蔽天珠,被燒成了一撮細膩的白灰。
夜風一吹,白灰糊了旁邊坑裡那個光頭長老一臉。
光頭長老嚇得兩眼一翻,雙腿一蹬,直接暈死在坑底。
顧長歌轉過身,看著滿院子的狼藉。
幾個沒斷腿的保安互相攙扶著走過來,制服上全是血跡。
「顧先生吩咐!」
顧長歌指著坑裡那幾百號崑崙修士。
「把這群人挖出來。挑斷手筋腳筋,關進三號地下車庫。每天餵半顆辟穀丹,保證餓不死就行。等我回來,按人頭跟崑崙算贖金。」
「是!」保安們大聲回應。
顧長歌轉頭看著沈聽白。
「讓集團醫療團隊上來。給今天在場的保安發獎金,每人五百萬,醫療費全包,帶薪休假三個月。你的手馬上接骨,不要留下後遺症。」
沈聽白眼眶有點發熱,用力點了點頭。
「另外。」顧長歌走向別墅大門。
「通知車庫,把那輛改裝過的騎士十五世開出來。」
楚晚棠把手裡的電棍一扔,眼睛放光。
「顧少,咱們去哪?」
顧長歌看了看天邊徹底暗下來的夜色。
「洗個澡,換身乾淨衣服。」
「跟我去崑崙進貨。」
夜幕徹底降臨。
一輛通體漆黑、裝甲厚度堪比輕型坦克的越野車,發出野獸般的引擎轟鳴,碾碎了半山腰的幾塊碎石。
車燈撕開夜色,順著盤山公路疾馳而下,直奔華夏龍脈之祖,崑崙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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