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聖器的悲鳴

  「嘗嘗朗基努斯之槍的制裁吧!」

  這聲怒吼在空曠的大廳里炸開。

  德古拉三世單手握住那把造型古樸的長槍。槍身兩米長，表面覆蓋著暗紅色的鐵鏽，槍尖缺了一角。它被拔出的瞬間，大廳里的灰白粉末被氣浪向四周排開，在地面上推擠出一個圓形的空白地帶。

  白色的神聖光暈順著槍桿往上蔓延。

  光暈接觸到德古拉的手掌。神聖氣息遇到暗黑生物，直接產生了最暴烈的排斥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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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滋啦聲響起。

  德古拉手心的皮肉瞬間翻卷，露出森白的指骨。黃色的脂肪在高溫下化作一縷縷刺鼻的青煙。焦糊味混合著陳年血液的腥臭，在大廳的空氣里快速擴散。

  德古拉臉上的肌肉因為劇痛而糾結在一起。他沒有鬆手，反而加重了握槍的力氣。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凸出來，順著小臂一路爬上脖頸。

  十三名侯爵趴在光禿禿的石板地上，視線全被那團白光吸引。

  那個光頭侯爵光著身子，雙手緊緊摳住地縫。他咽了一口唾沫，光禿禿的頭皮上冒出一層密集的冷汗。

  「那是初代親王封印在牆壁里的東西......」

  旁邊一個穿著破爛襯衫的女侯爵往後縮了縮脖子，生怕被那白光波及。

  「沾染過神明之血的聖器。這東西有著因果律的鎖定。不管目標逃到天涯海角，只要被鎖定，心臟必被刺穿。」

  幾個侯爵互相對視，眼睛裡重新燃起紅色的貪婪。

  只要這個東方人被釘死，他們失去的財富就能從這人身上成倍地撈回來。

  德古拉拖著長槍往前邁出一步。

  槍尖在殘破的大理石地磚上劃出一道深深的溝壑，火星四濺。

  大廳外。古堡上空的紅霧在長槍拔出的瞬間被強行撕裂。原本陰鬱的雲層被一股白色的神聖光柱捅破。方圓十里內的所有暗黑生物，無論是林子裡的食屍鬼還是樹上的變異烏鴉，全部趴在地上瑟瑟發抖。

  「東方人。」

  德古拉停在距離顧長歌十步遠的地方。他喘著粗氣，聲音因為疼痛而嚴重變調。

  「你毀了暗夜議會幾百年的積累。這筆帳，只能用你的命來填。在因果律面前，你連躲的機會都沒有。」

  顧長歌把雙手插在黑色風衣的口袋裡。他抬起頭，視線越過德古拉，落在手裡那把生鏽的長槍上。

  這玩意兒看著真眼熟。

  顧長歌在腦海里調出天道債務系統的歷史抵押目錄。

  找到了。

  上次去天堂大區催收帳款。加百列那小子為了抵消兩百年的違約金，把這把破槍拿出來估價。當時天道系統給出的殘值評估是三十塊下品靈石。加百列嫌估價太低，當場翻臉，最後被顧長歌連拔了六對羽翼拿去湊數。

  這把沒人要的流拍貨，不知道轉了多少手，居然流落到了這群吸血鬼的手裡。

  顧長歌嘆了口氣。

  「你們暗夜議會的採購部門，是不是從來不查驗二手貨的市場行情？」

  顧長歌看著德古拉那張因為疼痛而扭曲的臉。

  「一把估價連三十塊靈石都不到的破銅爛鐵。你拿它當底牌？」

  德古拉被這句話徹底激怒。

  貴族的尊嚴不容踐踏，更何況是在拿出終極底牌的時刻。

  他不顧手掌被烤得見骨，喉嚨里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右臂猛地往後拉伸。大廳地面的石板被他踩出兩個深坑。

  擲出。

  大廳中央的空氣被強行撕裂。

  長槍化作一道銀白色的閃電，直奔顧長歌的心口。速度快到突破了音障，槍身周圍帶起了一圈肉眼可見的白色音爆氣流。

  氣流掀翻了地上的灰白粉末。兩旁的石柱在巨大的風壓下崩開裂紋，碎石撲簌簌地往下掉。穹頂上的水晶吊燈殘骸在風壓下化為齏粉。

  這是必殺的一擊。因果律在空氣中顯化，變成一條條半透明的銀色鎖鏈，一頭連接著槍尖，另一頭死死鎖住顧長歌的心臟位置。

  侯爵們提前露出了嗜血的笑容，等著看東方人被釘死在牆上的慘狀。

  顧長歌站在原地。連風衣的衣角都沒有擺動。

  長槍帶著毀滅性的動能，抵達顧長歌胸前。

  一寸。

  在距離黑色風衣布料只有一寸的地方。長槍硬生生停住了。

  沒有任何震耳欲聾的碰撞聲。也沒有護盾碎裂的動靜。

  長槍就這麼突兀地懸停在半空中。槍桿因為巨大的慣性還在劇烈震顫，發出刺耳的嗡嗡蜂鳴。槍尖上的神聖光暈瘋狂閃爍，卻怎麼也跨不過這最後的一寸距離。

  德古拉因為擲槍的慣性往前踉蹌了幾步。他停住腳步，眼球外凸，下巴差點掉到地上。

  因果律失效了？

  顧長歌伸出右手。食指和拇指隨意地捏住那截生鏽的槍尖。

  「這東西的底層邏輯判定，確實是刺穿神明。」

  顧長歌看著手裡不停掙扎的武器，語氣平靜得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但問題是，神明也欠我的錢。這世上沒有任何規則，能讓欠債的打債主。天道系統直接鎖死了它的攻擊權限。」

  顧長歌的手腕往下壓了半寸。

  咔嚓。

  一聲尖銳的金屬斷裂聲刮過所有人的耳膜。

  號稱不可摧毀的西方聖器，從中間彎折出一個詭異的角度。表面崩開十幾道深邃的裂縫。

  顧長歌兩隻手抓著槍桿兩端，手腕反向發力。

  堅硬的槍身被硬生生擰成了麻花狀。白色的神聖光暈滋啦一聲，當場熄滅。

  噹啷。

  顧長歌把這團廢鐵隨手扔在腳邊。

  聖器被毀，底層的契約反噬順著聯繫回溯到施法者身上。

  德古拉胸口傳出一聲悶響。他雙腳離地，整個人往後倒飛出去。重重地砸在那張黑木圓桌的殘骸上，把剩下的半截實木桌面砸得粉碎。

  一口夾雜著內臟碎片的黑血從他嘴裡噴出來，濺了半米高。

  旁觀的十三名侯爵兩腿發軟，齊刷刷地趴在地板上。

  光頭侯爵雙手抱頭，身體縮成一團，胯下的石板地上洇出一大片黃色的水漬。尿騷味蓋過了空氣里的焦糊味。

  顧長歌抬起腳，踩在那堆廢鐵上。

  他伸手從懷裡掏出那捲黑色羊皮卷，兩根手指捏住捲軸邊緣，手腕一抖。

  羊皮卷在半空中展開，露出第二頁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

  「武力拒捕環節結束。現在進入強制執行階段。」

  顧長歌指著羊皮卷最下方的那行紅字。

  「現在，輪到我了。剝奪血族不死源泉!」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