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古堡前的債主
蘇氏集團歐洲分公司,三十層總裁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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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拉德伯爵依然保持著那個極度屈辱的滑跪姿勢,雙手死死捂著那張印有百夫長標識的黑金卡。他整個人縮在辦公桌邊緣的地毯上,連抬起頭看一眼那個東方男人的勇氣都沒有。
顧長歌把雙手插進黑色風衣的口袋裡。他偏過頭,看著正在用觸控筆記錄受損清單的蘇清寒。
「我去總部走一趟。」
顧長歌語氣隨意,就像是打算去樓下的便利店買包煙。
蘇清寒手裡的錄音筆指示燈還在勻速閃爍。她推了一下鼻樑上的金絲眼鏡,目光從電子記事本的屏幕上移開。
「交通費報銷上限是兩百歐元。」
蘇清寒的視線掃過滿地狼藉的辦公室。
「超出部分,從你下個月的零花錢里扣。另外,對方非法占用我們大樓導致停工的這段時間,按照剛才計算的日息千分之五,你收帳的時候記得加上這筆滯納金。」
顧長歌點點頭,轉身走向電梯。
一樓外面的街道上,冷風還在刮。剛才被空氣牆拍進紅磚外牆裡的上百個外籍暴徒,現在只剩下微弱的哼哼聲。老李拿著一把重型液壓鉗,正滿頭大汗地剪扯著玻璃門上的防鏽鋼鏈。
顧長歌穿過封鎖線,走到街角,伸手攔下一輛黑色的倫敦經典計程車。
司機是個滿臉絡腮鬍的胖老頭。穿著洗得發皺的粗呢外套,嘴裡咬著半根沒點燃的雪茄。
「古堡大街44號。」
顧長歌拉開車門坐進後排。
胖老頭踩在離合上的腳猛地縮了回去。他轉過頭,看著後排這個年輕的東方人。
「我不去那邊。給多少錢都不去。」
胖老頭連連擺手,順手把嘴裡的雪茄拿下來。
「上個月有幾個膽大的年輕人在那邊開派對,第二天警察只在樹林裡找到了幾件帶血的破衣服。那邊不交稅,警察也不敢管。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鬼地方。」
顧長歌從口袋裡摸出一根金條。這是他早上出門前隨手從蘇家別墅茶几上拿的,本來打算用來墊桌角。
金條穿過防護網,落在副駕駛的座位上。發出沉甸甸的動靜。金燦燦的光澤在昏暗的車廂里極為扎眼。
「送到路口就行。」
顧長歌看著窗外。
胖老頭咽了一口唾沫,立刻掛上擋位。一腳油門踩到底。
車廂里放著鄉村音樂。外面的霧越下越大。
車子開出市區後,路兩邊的路燈越來越少。原本灰白色的霧氣,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透出了一股粘稠的暗紅色。
擋風玻璃上結了一層細密的水珠。雨刮器刮過去,留下一道淺淺的紅色印記。
胖老頭額頭上的汗順著絡腮鬍往下淌。收音機里的鄉村音樂變成了刺耳的電磁噪音。他幾次想踩剎車,但餘光掃到副駕駛上的金條,又把腳硬生生挪回了油門上。
「先生,前面就是路口。我不能再往前開了。前面連路燈都沒有了。」
車子在一片荒野前停下。
顧長歌推開車門,順手從車門旁的雨傘架上抽走了一把黑傘。
「傘錢從金條里扣。」
顧長歌關上車門。計程車在原地打了個猛烈的方向盤,輪胎在泥地上撓出一陣青煙,逃命似的竄回了市區。
顧長歌轉過身。
前方五百米外,矗立著一座龐大的中世紀建築。尖塔直插雲霄。整座古堡被紅霧包裹,外圍立著一圈生鏽的鐵柵欄。柵欄上纏滿長著倒刺的枯藤。
顧長歌踩著潮濕的泥土往前走。
隨著距離的拉近,空氣中那股發霉的土腥味越來越重。
古堡高大的城牆外沿,蹲伏著十幾尊灰色的石像鬼雕塑。這些雕塑每一尊都有兩米多高,表面布滿風化的痕跡。
當顧長歌跨過鐵柵欄的殘破缺口時。
最左邊的一尊石像鬼表面,崩開一條裂縫。石皮撲簌簌地往下掉,露出裡面生滿肉瘤的暗紅色皮膚和蝙蝠一樣的肉膜翅膀。
咔咔咔的碎裂聲在城牆上連成一片。
十幾尊石像鬼同時睜開眼睛。渾濁的黃色眼珠死死盯住下方的闖入者。
吼!
巨大的音浪掀翻了地上的枯葉。
與此同時,城牆頂端的箭垛後面,站起七八個穿著黑袍的血族法師。他們高舉著鑲嵌著黑曜石的短杖,晦澀的咒語聲在空曠的野外響起。
半空中的紅霧迅速匯聚。
水滴落了下來。
帶著濃烈的血腥味。這是一場由暗黑魔力催動的血雨。
血水落在地上的枯藤上,枯藤表面立刻冒出刺鼻的白煙,被腐蝕成一灘黑水。
顧長歌不慌不忙地撐開手裡那把從計程車上拿來的黑傘。
血雨砸在黑色防水傘面上,發出密集的劈啪聲,順著傘骨往下流。
他頂著血雨,停在兩扇緊閉的重型鐵大門前。
城牆上的法師們加快了語速。半空中,一個直徑十米的暗紅色魔法陣正在成型,狂暴的能量在陣法邊緣拉扯出黑色的空間裂縫。
顧長歌把右手伸進風衣內側的口袋。
他摸出一卷邊緣泛黃的黑色羊皮卷。
「裡面喘氣的聽著!」
顧長歌的聲音穿透了半空中的雷鳴和咒語,清晰地傳進古堡的每一個角落。
「查水錶!」
他頓了一下,用空著的那隻手彈了彈羊皮卷的邊緣。
「啊不對,收帳!」
羊皮卷在半空中自動展開。
上面寫著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最下方,蓋著一縷屬於天道本源的金色印記。
隨著羊皮卷的展開,一股無法用言語描述的浩大威壓,以顧長歌為中心,掃過整座古堡。
沒有地動山搖的震顫,也沒有刺眼的光芒。
半空中那個正在凝聚的暗紅色魔法陣,閃爍了兩下,接著滋啦一聲,暗了下去。暗黑元素的供給通道被強制切斷。
城牆上的法師們喉嚨里發出一陣古怪的咯咯聲。
他們的施法被強行打斷,體內的魔力瞬間抽空。幾個人雙腿一軟,直接從十幾米高的城牆上栽了下來。
撲通。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法師們頭朝下砸在長滿青苔的石板上,脖子扭曲成一個詭異的角度。
那些剛剛展翅準備撲擊的石像鬼,體內的力量源泉同樣被掐斷。血肉之軀重新固化成灰色的石頭,從半空中砸落,在地面上摔成滿地碎塊。
血雨停了。天空重新露出了倫敦特有的陰鬱雲層。
顧長歌抖了抖傘面上的水珠。
面前那扇足有兩層樓高的沉重鐵門,發出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門軸轉動。兩扇大門向內緩緩敞開。
一股混合著陳年紅酒和濃烈血腥味的氣流,從漆黑的走廊深處直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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