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吸血鬼也怕窮

  電梯在三十層停穩。

  金屬轎廂門向兩側滑開。

  蘇氏集團歐洲分公司總裁辦，占據了整整半個樓層的面積。這裡原本有著全景落地窗，能夠俯瞰整個泰晤士河的美景。

  但現在，所有的玻璃窗都被一層粘稠的暗紅色能量膜覆蓋。外面的自然光徹底被隔絕，整個辦公室籠罩在一種令人極度不適的暗紅光暈里。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混合著地下室發霉的泥土氣息。

  蘇清寒踩著高跟鞋走出電梯。

  她的視線落在腳下的地面上。那塊從波斯手工定製進口的整張羊毛地毯，此刻沾滿了泥濘的腳印和乾涸的暗紅色污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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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條地毯購入價是三十萬歐元。」

  蘇清寒從公文包里拿出電子錄音筆，按下錄音鍵。

  「總裁辦整體環境遭到生化污染。重新裝修和消毒的費用預計在兩百萬歐元。這筆帳單同樣劃入暗夜議會的欠款總額里。」

  顧長歌跟在後面走進來。他打量著四周那些被紅光籠罩的陳設，徑直走到辦公室中央那組義大利真皮沙發前。

  他沒有坐下，因為沙發上也沾著幾滴不明液體。

  辦公桌後方的真皮老闆椅緩緩轉了過來。

  一個穿著考究的薩維爾街定製西裝的男人坐在那裡。他外頭披著那件暗紅色的金絲披風，手裡端著一個高腳杯。杯子裡裝滿了濃稠的猩紅色液體。

  血族伯爵，弗拉德。

  弗拉德端著酒杯，動作優雅地從椅子上站起來。他完全沒有把這兩個闖入者放在眼裡，步伐輕緩地繞過辦公桌。

  「東方人。」

  弗拉德的聲音帶著一種刻意拿捏的貴族腔調。

  「你們在樓下展示的暴力，確實超出了普通人類的範疇。不過，你們惹怒了偉大的暗夜議會。在這片由暗黑元素統治的土地上，任何反抗都是徒勞的。」

  弗拉德走到距離兩人三步遠的地方停下。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蘇清寒。

  「交出這棟大樓的所有權，簽了靈氣礦脈的轉讓協議。我可以大發慈悲，用我高貴的精血初擁你。讓你成為暗夜的子民，免受衰老和死亡的折磨。」

  蘇清寒胃裡一陣翻騰。那種封閉空間裡的濃烈血腥味讓她感到生理上的噁心。她拿著錄音筆的手指微微用力。

  顧長歌嘆了一口氣。

  他伸手在風衣內側的口袋裡摸索了幾下。

  弗拉德冷笑一聲，以為對方要掏出什麼法寶或者武器。他身邊的紅色結界開始劇烈翻滾，隨時準備發動血族魔法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吸成乾屍。

  顧長歌掏出來的，是一張卡片。

  一張純黑色的、邊緣鑲嵌著一圈暗金線條的銀行卡。瑞士銀行發行的限量版百夫長黑金卡。

  啪。

  顧長歌隨手一扔。

  黑卡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精準地落在弗拉德面前的那張玻璃茶几上。塑料卡片敲擊鋼化玻璃，發出一聲清脆的響動。

  弗拉德皺起眉頭，視線落在卡片上。

  「這張卡里，有一百億美金。」

  顧長歌看著弗拉德，語氣平靜得就像在菜市場問白菜的價格。

  「沒有任何凍結限制的活期現金。密碼是六個八。」

  弗拉德端著高腳杯的手停頓在半空。他那張慘白的臉上，優雅和傲慢的表情出現了一絲裂痕。

  「告訴我暗夜議會老巢的具體地址。」

  顧長歌指了指桌上的卡。

  「這卡歸你。你可以拿著這筆錢，去買最純正的O型血，去翻修你在鄉下的那座漏雨的破古堡，去賄賂那些每天盯著你們查稅的市政官員。」

  弗拉德的呼吸停滯了。

  作為活了幾百年的吸血鬼，他太清楚現代社會的生活成本有多高昂了。那些古老的財富早就被通貨膨脹洗劫一空。暗夜議會之所以盯上蘇氏集團，本質上就是因為議會的財政已經出現了巨大的赤字。他們快連每天空運的新鮮血液都買不起了。

  一百億美金。這個數字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弗拉德那顆幾百年沒跳動過的心臟上。

  但他很快清醒過來。

  「愚蠢的人類！」

  弗拉德惱羞成怒地大吼。他覺得自己的貴族尊嚴受到了金錢的嚴重侮辱。

  「你以為區區財富就能收買高貴的血族？我要把你撕成碎片！」

  弗拉德猛地捏碎了手裡的高腳杯。猩紅的液體四處飛濺。他張開嘴，露出兩顆長達兩寸的獠牙，身後的紅色披風無風自動，整個辦公室的血色結界開始瘋狂壓縮，試圖把顧長歌碾碎。

  顧長歌嘆了口氣。

  「既然不要錢，那就餓死吧。」

  顧長歌站在原地，根本沒有任何結印或施法的動作。他只是在腦海里調取了天道債務系統的權限面板，找到了代表歐洲區域靈氣和暗黑元素樞紐的那條線路。

  切斷。

  嗡。

  空氣中發出一聲極度沉悶的震盪音。

  覆蓋在窗戶上的紅色結界，就像是被針扎破的氣球，在半秒鐘內徹底潰散。辦公室里那種壓抑的暗黑元素，被一股不可抗拒的規則力量強行抽乾。

  一滴不剩。

  弗拉德前撲的身體在半空中猛地僵住。

  他體內的力量源泉被硬生生掐斷了。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正在深海潛水的人，氧氣管突然被人拔掉。

  弗拉德重重地砸在地毯上。

  他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光澤，變得像枯樹皮一樣乾癟。原本尖銳的獠牙迅速萎縮，退回了牙床里。支撐他幾百年壽命的暗夜魔力，在失去外部元素的補給後，開始瘋狂吞噬他自身的生命力。

  極度的飢餓感和窒息感同時淹沒了他。

  弗拉德趴在地上，雙手死死抓著那塊昂貴的波斯地毯，把羊毛纖維大把大把地扯下來。他抬起頭，那雙原本猩紅的眼睛現在充滿了對於死亡和貧窮的雙重恐懼。

  他看著茶几上的那張黑卡。

  一百億。

  尊嚴在生存面前一文不值。

  弗拉德手腳並用，用盡全身最後一點力氣爬到茶几邊緣。他一把抓起那張黑卡，死死捂在胸口。

  「尊敬的東方財神！」

  弗拉德光速滑跪，腦袋幾乎貼在地板上，聲音因為乾渴而變得極其沙啞。

  「古堡大街44號！地下三層酒窖後面的密室！議會的長老們現在全都在那裡開會！」

  弗拉德抬起頭，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討好笑容。

  「密碼是六個六。請您務必在天道系統里，給我的服務打個五星好評！我還想多活幾年！」

  顧長歌看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吸血鬼伯爵。

  他轉過頭，對著正在低頭記錄損失的蘇清寒攤了攤手。

  「看吧。」

  顧長歌指著弗拉德。

  「能用錢解決的怪物，都不叫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