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廚房保衛戰

  顧長歌靠在玄關的鞋櫃旁,抬手扇了扇面前濃得化不開的黑煙。

  他沒有急著往裡走,而是熟練地從鞋櫃底下摸出一副防毒面具。這玩意兒是他上周剛買的,原本是為了防備楚晚棠用劍氣切洋蔥時辣眼睛,沒想到這麼快就派上了大用場。

  「咳咳......這味道,簡直比老君爐里的廢渣還要衝鼻子。」

  顧長歌把防毒面具扣在臉上,順著黑煙最濃的地方走去。

  廚房的方向。

  原本價值兩百萬的高級定製胡桃木推拉門,現在只剩下一個焦黑的門框。一扇門板不翼而飛,另一扇斜斜地掛在合頁上,正發出痛苦的嘎吱聲。

  廚房裡面的場景,堪比剛剛經歷了一場小型局部戰爭。

  楚晚棠穿著那套經典的黑白女僕裝。只是原本潔白的圍裙上,現在沾滿了黑乎乎的油污和不明液體。

  她手裡倒提著一把平底鍋。鍋底上覆蓋著一層厚厚的藍色冰霜。凌厲的劍氣正順著鍋柄往外滲,把周圍的空氣凍得結出細碎的冰渣。

  在楚晚棠對面,站著新來的保潔員沈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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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位曾經高高在上的隱世宗門聖女,此刻穿著一身略顯寬大的藍色保潔服。她手裡端著一個砂鍋蓋子充當盾牌,指尖跳動著一團純金色的火焰。

  那是道門至高無上的三昧真火。

  現在,這團能夠焚山煮海的真火,正被她用來加熱砂鍋里一鍋咕嘟咕嘟冒泡的、呈現出詭異紫色的濃湯。

  顧長歌靠在焦黑的門框上,雙手抱在胸前,完全沒有要插手的意思。

  這兩人身上的靈氣正在半空中瘋狂碰撞。

  冰霜劍氣和三昧真火在狹小的廚房裡形成了兩股涇渭分明的氣旋。案板上的切菜刀、洗碗池裡的盤子、甚至是調料盒裡的八角和桂皮,全都被這股靈氣托在半空,繞著兩人飛速旋轉。

  「沈聽白,你腦子是不是被門擠了?」

  楚晚棠率先發難。她作為這棟別墅的資深女僕,覺得自己有義務給新人立規矩。

  「燉個烏雞湯,你用三昧真火?你知不知道這火的溫度有多高?你把砂鍋都燒穿了!」

  楚晚棠用平底鍋指了指燃氣灶。那個價值六萬塊的進口雙頭燃氣灶,右邊的爐盤已經完全融化成了一灘鐵水。

  沈聽白毫不示弱地揚起下巴。

  儘管她現在只穿得起保潔服,但骨子裡的聖女驕傲一點都沒少。

  「你懂什麼?這叫文火慢燉,鎖住靈氣。我用的可是宗門秘傳的火候控制之法。」


  沈聽白看著砂鍋里那紫色的詭異液體,強行挽尊。

  「再說了,用凡火怎麼能熬出烏雞的精髓?我這是在給顧少熬大補湯!」

  【哈基米Huh?.gif】

  顧長歌隔著防毒面具翻了個白眼。

  那鍋湯里的紫氣都快凝聚成骷髏頭的形狀了。這哪是大補湯,這分明是孟婆湯的進階版。喝一口估計能直接把上輩子的記憶都吐出來。

  「大補湯?我看你是想謀殺主上好繼承這座別墅吧!」

  楚晚棠冷笑一聲。手腕一抖,平底鍋上的冰霜猛地暴漲。

  「今天我就代替主上,好好教教你什麼是規矩!」

  「怕你不成!」

  沈聽白指尖的金色火焰猛地竄起半米高。

  半空中的盤子和菜刀旋轉得越來越快,眼看就要演變成一場拆遷級的物理碰撞。

  「咔噠。」

  一聲極其清脆的開門聲,穿透了廚房裡轟鳴的靈氣亂流。

  緊接著,是一陣極具壓迫感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

  噠。噠。噠。

  腳步聲停在廚房門外。

  黑煙中,走出一個穿著黑色職業套裝的女人。

  蘇清寒。

  她手裡拎著一個愛馬仕的公文包。鼻樑上的金絲眼鏡在廚房殘存的燈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寒芒。

  蘇清寒放下公文包,抬起手,用中指推了推眼鏡框。

  她沒有釋放任何修為,也沒有拿出任何法寶。但她身上那股屬於跨國集團女總裁的上位者威壓,瞬間籠罩了整個走廊。

  原本還在半空中瘋狂碰撞的冰霜和真火,就像是見到了教導主任的小學生,突然變得萎靡不振。

  楚晚棠和沈聽白同時僵住了。

  她們齊刷刷地轉過頭,看著站在門口的蘇清寒,喉嚨里不約而同地咽了一口唾沫。

  在修仙界,實力為尊。

  但在顧長歌的這棟別墅里,蘇清寒才是制定規則的那個人。因為她掌握著所有人的工資卡和獎金髮放權。

  這就叫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

  蘇清寒的目光掃過融化的燃氣灶、滿地的碎瓷片,最後落在那鍋還在冒紫煙的詭異濃湯上。

  「這個月工資扣除百分之五十。」

  蘇清寒的聲音很平靜。沒有憤怒,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就像是在宣布一份公司的季度財報。


  「全勤獎、績效獎、高溫補貼,全部取消。」

  楚晚棠手裡的平底鍋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沈聽白指尖的三昧真火噗嗤一下徹底熄滅。

  兩個剛才還要死要活的修仙千金,現在臉色比吃了死蒼蠅還要難看。

  楚晚棠趕緊彎腰撿起平底鍋,試圖把鍋底的冰霜藏到身後。

  「清寒姐......不是,蘇總。是她先動手的。我只是為了保護燃氣灶......」

  蘇清寒打斷了她的話。

  「毀壞公司財物,照價賠償。從你們下個月的工資里扣。另外......」

  蘇清寒指了指落地窗外。

  「後院那個兩百平米的游泳池,已經半個月沒換水了。給你們三個小時,拿刷子把池壁上的青苔刷乾淨。不准用靈氣。誰敢動用一絲真元,立刻捲鋪蓋走人。」

  這句話一出,算是徹底宣判了死刑。

  楚晚棠和沈聽白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絕望。

  不用靈氣去刷兩百平米的泳池,這比讓她們去和元嬰期妖獸肉搏還要折磨人。

  但沒人敢反駁。

  兩人像做錯事的小學生一樣,耷拉著腦袋,乖乖地溜出廚房,去雜物間找刷子去了。

  顧長歌摘下防毒面具,靠在門框上,衝著蘇清寒豎起了一根大拇指。

  「蘇總威武。一招制敵,兵不血刃。」

  蘇清寒白了他一眼,伸手撣了撣職業裝衣袖上沾到的黑灰。

  「你少在這看戲。作為老闆,員工在宿舍里尋釁滋事,你也有管理責任。」

  蘇清寒把公文包遞給顧長歌。

  「江南商會那邊剛發來一堆爛攤子。龍虎山那五百多家公司的帳目,比我想像的還要亂。我今晚要在書房加班,晚飯你解決。」

  顧長歌接過公文包,拍了拍胸脯。

  「沒問題。我待會兒點個外賣。」

  下午三點。

  陽光有些毒辣。

  半山別墅的後院裡。

  沈聽白穿著那套寬大的保潔服,手裡拿著一把長柄硬毛刷,正蹲在沒有水的游泳池底部,一下一下地用力刷著池壁上的青苔。

  汗水順著她白皙的脖頸流進衣領里,把後背的布料浸濕了一大片。

  楚晚棠在泳池的另一頭,正戴著橡膠手套清理排水口的雜物。兩人隔著十幾米的距離,誰也不理誰。


  沈聽白一邊刷,一邊在心裡盤算著。

  等發了下個月的工資,一定要去買一套隔熱效果好的高階法衣。這保潔服透氣性太差了。

  她直起腰,用手背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順手拿起放在池子邊緣的手機,點開了屏幕。

  她原本只是想看看時間。但屏幕上彈出的一條新聞推送,死死吸住了她的視線。

  推送的標題用加粗的紅色字體寫著:《重磅!隱世宗門龍虎山宣布破產重組,全員入職蘇氏集團安保部!》

  沈聽白的手指猛地一抖。

  她不敢置信地點開那條新聞。

  裡面不僅有詳細的文字報導,還配了幾張高清圖片。

  圖片裡,三千名曾經高高在上的龍虎山道士,穿著深藍色的保安服,戴著塑料大檐帽,正排著整齊的方陣在廣場上喊口號。

  最刺眼的一張照片,是龍虎山青壯派大師兄玄明。他穿著一件明顯不合身的保安制服,正站在江南市城南的一處爛尾樓前,手裡拿著手電筒,滿臉屈辱地給一輛運沙車登記。

  沈聽白看著那張照片,眼眶突然就紅了。

  她並不是心疼玄明,也不是對龍虎山有什麼深厚的感情。

  只是,龍虎山作為道門祖庭,在修仙界的地位一直猶如泰山北斗。曾經,她作為宗門聖女,甚至連去龍虎山拜訪,都要提前遞交拜帖,戰戰兢兢。

  而現在,這個傳承千年的龐然大物,居然被顧長歌輕描淡寫地變成了一個保安培訓基地。

  那種三觀被徹底碾碎的震撼感,讓沈聽白覺得胸口像堵了一團棉花。

  她終於明白,自己面對的這個男人,根本不是什麼暴發戶神豪。而是一個能夠隨意踐踏修仙界規則,把所有高高在上的大能踩進泥里的怪物。

  跟著這樣的怪物,當個保潔員......似乎也不算太委屈?

  甚至,如果能討好他,自己失去的一切,是不是都有機會拿回來?

  沈聽白死死咬住嘴唇。

  她把刷子扔在池底。連手套都沒摘,直接踩著泳池邊緣的扶梯爬了上去。

  她沒有理會楚晚棠詫異的目光。

  一路小跑進別墅,沿著旋轉樓梯上了二樓。

  停在顧長歌的書房門前。

  沈聽白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還在微微發抖的手,屈起手指。

  「叩叩叩。」

  她敲響了書房的門。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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