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道士們的軍訓

  第二天清晨。

  龍虎山廣場上的青銅香爐還殘留著昨夜雷劈過的焦痕。

  晨霧還沒散乾淨。三千多名穿著統一灰白色道袍的龍虎山弟子,密密麻麻地排在漢白玉廣場上。沒人敢大聲喘氣。昨晚祖師爺下跪的畫面還在他們腦子裡來回播放。

  隊伍最前方,堆著幾十個半人高的大紙箱。箱子外包裝上印著四個大字:勞保用品。

  紙箱被暴力撕開,裡面全是用劣質塑膠袋裝著的深藍色均碼保安服。制服後背上印著兩道扎眼的螢光綠反光條,旁邊還散落著幾千頂黑色的塑料大檐帽。

  這批貨是蘇清寒連夜讓江南商會從各大勞保批發市場調來的。主打一個量大管飽,便宜耐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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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九玄穿著一套特大號的保安制服,腰裡別著一根黑色的橡膠防暴棍。他原本那個亮堂堂的光頭,此刻被一頂大檐帽蓋住,帽檐壓得極低。

  他慢悠悠地走到那堆紙箱前,伸手從裡面扯出一件保安服,在半空中抖得嘩啦作響。

  「排好隊!一人一套,穿好去那邊領肩章。」

  王九玄拿著一個擴音喇叭,聲音震得周圍樹葉直往下掉。

  三千多名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沒挪動腳步。

  他們都是正統道門出身。平時穿的都是金絲走線的法衣,吃的是靈米仙鶴。隨便拎出去一個,到了世俗界那也是被各路權貴奉為座上賓的半仙。

  現在讓他們脫了法衣,穿這種批發價三十五塊一套的勞保服去當保安?

  這就好比讓一個吃慣了米其林三星的老饕,去天橋底下啃隔夜的餿饅頭。

  玄明站在隊伍最前排第一列。

  他是龍虎山青壯一代的大師兄,金丹後期的修為。昨晚他因為在外執行任務,躲過了一劫。今天一早趕回山門,就看到了這幅讓他肝膽欲裂的畫面。

  玄明死死盯著王九玄手裡那件印著反光條的劣質布料。

  他心裡快速盤算著。祖師爺雖然發話了,但法不責眾。這姓顧的就算再強,也不可能把龍虎山三千底蘊全殺了。只要今天大家團結一致扛住這波羞辱,說不定對方嫌麻煩,也就作罷了。

  想到這,玄明往前邁出一步。

  「王老先生。」

  玄明強忍著一掌拍死這個光頭的衝動,拱了拱手。

  「我龍虎山弟子,修的是清靜無為,拜的是三清祖師。這等......這等世俗的奇技淫巧之物,穿在身上,實在有辱斯文。壞了道心事小,若是折了祖師爺的顏面......」


  【放蕩而又沒有禮貌的奸笑.gif】

  王九玄連喇叭都沒放下,直接按下了開關。

  「嗶——」

  一聲尖銳的警報聲在擴音器里炸響,直接打斷了玄明的話。

  王九玄把喇叭掛回腰帶上,伸手摸了摸腰間那根橡膠防暴棍。

  「道心?顏面?」

  王九玄咧開嘴笑了。露出兩排常年抽劣質煙燻黃的牙齒。

  昨晚主上走之前,為了讓他能壓住這群刺頭,隨手甩給他一顆黑乎乎的藥丸。王九玄吃下去之後,停滯了百年的修為像坐火箭一樣往上竄。直接從築基期一路狂飆,穩穩停在了化神初期。

  現在他看這群道士,就像在看一群待宰的鵪鶉。

  「老夫不管你們以前拜的是誰。從今天起,你們唯一的祖師爺,就是蘇氏集團的財務部。」

  王九玄把防暴棍抽了出來,在掌心一下一下地敲著。

  「顧少每個月給你們發三千塊錢工資,還包吃包住。這是天大的恩賜!你們出去打聽打聽,現在外面的大學生找工作有多難?」

  玄明的臉漲成了豬肝色。指甲深深摳進掌心的軟肉里,生生掐出了血槽。

  「你少拿世俗的銅臭來侮辱我等!士可殺,不可辱!」

  玄明猛地拔出背後的法劍。劍身上亮起刺目的金芒,直指王九玄的鼻尖。

  「眾師弟聽令!今日就算是戰死山門,也絕不受此等奇恥大辱!」

  隊伍里頓時引起一陣騷動。幾十個平時和玄明交好的金丹期核心弟子,紛紛拔出法劍,大有拼死一搏的架勢。

  王九玄嘆了口氣。

  他把防暴棍舉過頭頂。

  沒有任何繁複的手印,也沒有念誦口訣。

  一股屬於化神期大能的恐怖威壓,直接從王九玄體內傾瀉而出。

  這股威壓沒有四散開來,而是被精準地壓縮成一道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玄明等人的頭頂。

  玄明劍身上的金光就像是被一盆冷水澆滅的火苗,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就熄滅了。

  他只覺得肩膀上突然壓下了一座泰山。

  膝蓋骨發出一聲讓人牙根發酸的脆響。

  「砰!」

  玄明雙膝重重砸在漢白玉地磚上。堅硬的地磚被砸出大片蛛網般的裂紋。

  但這還沒完。

  王九玄拎著那根橡膠棍,慢條斯理地走到玄明面前。


  「士可殺不可辱是吧?」

  王九玄高高舉起橡膠棍,對準玄明的腦袋,一棍子砸了下去。

  帶著化神期真氣的橡膠棍,砸在金丹期修士的腦袋上。

  沒有鮮血四濺。只有一種極其沉悶的、仿佛打樁機夯實地基的聲音。

  玄明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大半個身子直接被這一棍子硬生生砸進了地磚下面。只剩下一個腦袋和兩隻手還在外面無意識地抽搐。

  摳都摳不出來。

  剛才還跟著拔劍的幾十個金丹弟子,手裡的劍哐當掉了一地。所有人的呼吸都在這一刻停滯了。

  王九玄把沾著石灰的橡膠棍在玄明的道袍上蹭了蹭。

  他重新拿起喇叭,按開開關。

  「誰再敢廢話,老夫抽他的元嬰出來點天燈!」

  喇叭里的回音在整個龍虎山山頭激盪。

  「現在,全體都有,向右看齊!」

  三千名道士猛地打了個激靈。

  沒有任何人發號施令,這群平時連早課都要遲到的修仙者,在不到三秒鐘的時間裡,踩著整齊劃一的步伐,排成了一個比儀仗隊還要筆挺的方陣。

  紙箱被迅速瓜分。

  不到十分鐘。

  龍虎山廣場上,再也看不到一件飄逸的道袍。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藍綠交加的螢光海。

  三千名道士,穿著肥瘦不一的保安服,戴著塑料大檐帽,手裡拿著統一配發的防暴盾牌和橡膠棍。

  王九玄滿意地點了點頭。

  「從今天起,你們分批下山。去江南市的各大寫字樓站崗。」

  王九玄拿著一張皺巴巴的A4紙,開始念分配名單。

  「玄字輩的,去城南那片剛拍下來的爛尾樓。記住,晚上巡邏的時候眼睛放亮點。那地方最近不太平,聽說有不知死活的散修去挖墳。」

  「清字輩的,去蘇氏集團總部地下車庫當門衛。誰要是敢讓外賣小哥的電瓶車蹭了蘇總的邁巴赫,老夫扒了他的皮。」

  底下幾千個保安噤若寒蟬,連連點頭。

  顧長歌此刻正坐在大殿門口的那把金絲楠木太師椅上。

  他手裡端著一碗剛熬好的皮蛋瘦肉粥,用湯匙攪動了兩下。

  這粥是龍虎山伙房長老親自熬的,裡面加了百年靈芝和天山雪蓮。味道確實比路邊攤要好上不少。

  他看著廣場上那群被馴得服服帖帖的道士,喝了一口粥。


  「老王,動作快點。下午把城南那塊爛尾樓的交接辦完。我還有事要回江南市一趟。」

  王九玄趕緊一路小跑過來,接過顧長歌手裡的空碗。

  「主上放心。這幫牛鼻子現在比家養的哈士奇還聽話。誰敢炸刺,我讓他把山門的台階全舔乾淨。」

  顧長歌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

  龍虎山的爛攤子算是收拾完了。有了這三千個免費的修仙打手,蘇氏集團在世俗界的產業擴張就能省下大筆的安保費用。

  資本家的快樂,往往就是這麼樸實無華。

  顧長歌活動了一下脖子。

  該回去驗收一下女僕們的工作了。不知道楚晚棠那個劍痴,把別墅的草坪修剪成什麼樣了。

  他隨手掐了個縮地成寸的法訣,身形直接消失在原地。

  半個小時後。

  江南市,半山別墅。

  顧長歌沿著台階走上別墅正門。

  他剛把手放在黃銅門把手上,鼻子裡就鑽進一股極其刺鼻的味道。

  不是飯菜燒糊的味道。

  而是那種夾雜著硫磺、木炭,以及某種高純度化學燃料燃燒後產生的濃烈硝煙味。

  顧長歌皺了皺眉頭。

  他推開門的瞬間,一股夾雜著黑色灰燼的熱浪直接撲在臉上。

  別墅一樓的走廊里,瀰漫著伸手不見五指的黑煙。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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