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賴帳的代價
張正陽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指著顧長歌手裡那張還在散發著紫金色光芒的羊皮紙，聲音里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輕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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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閉關百年，世俗界的騙術倒是見長了。連這種蒙蔽神識的妖法都能弄出來。」
張正陽從台階上走下來一步，化神中期的威壓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廣場上的青銅風鈴在這股威壓下直接炸成了碎片。
「天道早已在千年前絕地天通!這世上根本不存在什麼天道欠條。小子，你仗著一身邪門功法，敢來龍虎山撒野，今天就是大羅金仙來了，也救不了你!」
王九玄在麵包車裡急得直拍大腿。
他算是看明白了，這老天師根本不認帳。龍虎山霸道慣了，就算欠條是真的，他們也會把債主弄死，把帳本燒了。修仙界的邏輯，永遠是誰拳頭大誰有理。
「雷烈!」
張正陽頭也沒回，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站在三十六長老最前方的一個魁梧大漢大步邁出。
他穿著一身黑色勁裝，外面罩著半臂道袍。裸露在外的手臂上纏滿了嬰兒手臂粗細的鐵鏈。半步化神的修為，加上滿身掩蓋不住的血煞之氣。
龍虎山執法大長老，雷烈。
「掌教師兄，交給我。這小子的四肢，我一寸一寸敲碎了餵狗。」
雷烈扯開嗓子吼了一聲。
他雙手猛地在胸前結印。隨著他十指翻飛，一枚通體纏繞著紫色電弧的方印從他丹田處飛出，迎風暴漲。
眨眼間，那枚方印就變成了一座小山大小，懸浮在顧長歌頭頂正上方。
龍虎山鎮宗法寶，天雷印。
雷法祖庭，號稱能駕馭九天雷霆。
半空中的烏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匯聚。原本繁星點點的夜空瞬間被黑壓壓的雷雲覆蓋。雲層里，粗壯的紫色閃電像一條條發狂的蛟龍，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聲。
毀滅的氣息籠罩了整個山頭。
周圍的長老們紛紛後退，臉上露出殘忍的笑容。
「這小子死定了。雷師兄的天雷印，連化神初期的大能都不敢硬接。」
「敢在咱們雷法祖庭玩雷？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劈成飛灰都是便宜他了。」
雷烈懸浮在半空，居高臨下地看著顧長歌，眼裡滿是即將虐殺獵物的快感。
他心裡算盤打得噼啪響。只要用最殘忍的手法解決掉這個上門挑釁的狂徒，不僅能立威，掌教師兄許諾的那枚凝嬰丹就穩穩落入自己口袋了。
「九天玄雷，聽我號令!落!」
雷烈雙手向下猛地一壓。
「轟隆!」
一道直徑超過三米的紫色雷柱，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直接劈開了空氣，朝著顧長歌的天靈蓋狠狠砸了下來。
狂風捲起顧長歌有些凌亂的頭髮。
他連頭都沒抬。
只是伸手把那張羊皮紙重新塞回牛皮紙袋裡，慢條斯理地把白線重新纏好。
「老頭。」
顧長歌看著雷烈，語氣裡帶著一種看傻子般的憐憫。
「用我贊助的雷法來劈我？誰給你的勇氣。」
顧長歌抬起右手。
拇指和中指搭在一起。
打了個清脆的響指。
「啪。」
聲音不大。甚至被漫天的雷聲完全掩蓋了。
但就在這個響指打出的那一秒。
言出法隨。
「剝奪龍虎山雷法使用權。」顧長歌淡淡地吐出一句話。
半空中那道已經劈到顧長歌頭頂不足半米的紫色雷柱，硬生生卡住了。
沒有任何緩衝，也沒有任何真氣碰撞的動靜。那道狂暴的雷霆就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的錄像帶，死死定格在空氣中。
不僅是這道雷柱，連帶雲層里翻滾的所有閃電，全部凝固。
雷烈臉上的獰笑僵住了。他瘋狂地催動體內的真氣，試圖重新建立和天雷印的聯繫。但他絕望地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雷法真氣，此刻就像是一灘死水，任憑他怎麼調動，都毫無反應。
「怎麼回事......我的真氣......」
雷烈的聲音里終於帶上了一絲無法掩飾的恐慌。
顧長歌把牛皮紙袋夾回腋下，指了指半空。
「雷這種東西，要這麼玩。」
凝固在半空的雷雲突然動了。
原本鎖死顧長歌的氣機，在半空中極其生硬地轉了半個圈。漫天的雷雲像是接收到了更高的指令，全部調轉槍頭，對準了懸浮在半空的雷烈。
十倍的雷霆之力在雲層中心瘋狂壓縮。從紫色變成了接近透明的白色。
「不!」
雷烈發出一聲悽厲到極點的慘叫。他拼命轉過身，試圖逃離那片雷雲的覆蓋範圍。
晚了。
白色的雷光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
沒有爆炸聲。只有一種極其沉悶的、肌肉和骨骼被高溫瞬間氣化的哧哧聲。
光芒散去。
雷烈原本懸浮的地方，空空如也。只有幾片燒焦的黑色布料打著旋兒落在地上。
那枚號稱能鎮壓一宗氣運的天雷印，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紋。緊接著發出一聲哀鳴，直接碎成了粉末，隨風飄散。
半步化神，灰飛煙滅。
廣場上只剩下風卷過香爐的沙沙聲。
三十五名長老拿著法劍的手僵在半空。他們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看著地上那幾片焦黑的布料，連呼吸都變得斷斷續續。
一個照面。甚至連手指頭都沒動一下。就把執法大長老連帶鎮宗法寶一起抹除了？
這不是修為的壓制。
這是規則層面的單方面抹殺。
王九玄在車裡把修車扳手扔回后座，擦了一把光頭上的冷汗。他現在無比慶幸自己當初在菜市場沒有硬剛，而是老老實實當了司機。
張正陽死死盯著顧長歌。
他枯樹皮一樣的老臉開始劇烈抽搐。他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穿著人字拖的年輕人，根本不是什麼懂得妖法的凡夫俗子。對方手裡掌握的東西，遠遠超出了修仙界現有的認知框架。
跑不掉。也打不過。
只能拼命。
張正陽猛地咬破舌尖。一股猩紅的精血被他淬在掌心。
他從寬大的袖口裡抽出一張通體呈現紫金色、畫滿詭異符文的符籙。那是龍虎山真正的底牌，歷代天師用壽元溫養的請神符。
張正陽將那口帶著修為的精血盡數噴在符籙上。
他雙膝一軟，直接跪在漢白玉台階上，雙手高高舉起那張燃燒起紫色火焰的符籙，聲音悽厲得像是指甲刮過玻璃。
「龍虎山第六十八代不肖弟子張正陽，恭請祖師爺上身!斬妖除魔!」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