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祖師爺也得跪

  張正陽那口帶著化神期修為的精血噴在紫金符籙上。火焰瞬間變成了詭異的暗紅色。

  那團火光沒有溫度，卻帶著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壓迫感。火光沖天而起，直接把頭頂那片還沒散乾淨的雷雲燒穿了一個大洞。

  王九玄坐在五菱宏光的駕駛位上。車窗玻璃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緊接著砰地一聲炸成滿天碎渣。他胸口猛地往下一沉，胃裡猝不及防地翻騰了一下，只能死死咬住後槽牙，雙手死命抓著方向盤，連大氣都不敢喘。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剛學步的小孩，遇到了一頭飢腸轆轆的東北虎。不是修為上的差距，而是某種更高層級的生命壓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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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師爺顯靈了!」

  台階下，那三十五名長老連陣型都維持不住了，雙腿一軟，齊刷刷地跪在漢白玉地磚上。額頭死死貼著地面，連頭都不敢抬。

  半空中，那道暗紅色的火柱里，慢慢走出一個足足有十幾丈高的金色虛影。

  那是一個穿著古舊道袍的中年人。手裡拿著一柄有些年頭的桃木劍，長須飄飄，腳踩著一朵祥雲。

  他剛一露面，整個天師府廣場上的風都停了。地上的灰塵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按住，死死貼在地面上。

  張正陽跪在台階上，眼淚混著嘴角的血絲往下淌。

  「請祖師爺出手，誅殺此寮!保我龍虎山千年道統!」

  金色虛影緩緩低下頭。兩道如同實質般的金光，從虛影的眼眶裡射出來，直接鎖定了站在廣場中央的顧長歌。

  「何方妖孽。」

  虛影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在每一個人的腦子裡炸開，震得人耳膜生疼。

  「敢犯我龍虎山山門。」

  顧長歌站在原地，伸手拍了拍剛才被風卷到肩膀上的一片落葉。

  他仰起頭，看著半空中那個威風八面的金色虛影，把夾在腋下的牛皮紙袋重新打開。

  「排場搞得挺大啊。」

  顧長歌從紙袋裡抽出那張泛黃的羊皮紙，兩根手指捏著邊緣，在半空中晃了晃。

  「小張，八百年不見，你脾氣見長啊。在天上待得太舒服，連債主都不認識了？」

  這一聲小張喊出來。

  廣場上跪著的三十五名長老，好幾個人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直接憋死過去。

  祖師爺張道陵，創立道門，飛升仙界近千年。就算是在天庭，那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這小子居然敢叫他小張？

  張正陽趴在地上，枯瘦的手指死死摳著地磚縫隙，喉嚨里發出一陣癲狂的笑聲。

  死定了。

  惹怒了仙人神念，這狂徒馬上就會形神俱滅。

  半空中的金色虛影聽到這話，明顯停頓了一下。他舉起手裡的桃木劍，正準備劈下去的動作硬生生卡在了半空。

  虛影低下頭，仔仔細細地看向顧長歌手裡那張破爛的羊皮紙。

  準確地說，是看那張羊皮紙上散發出來的紫金色紋路。

  那個烙印，那股熟悉到讓他靈魂都在發顫的氣息。

  整個天師府廣場上的空氣，在這一秒徹底凝固。

  原本威嚴無比的金色虛影，突然劇烈地晃動起來。就像是電視機接收不良時的雪花屏，邊緣的輪廓開始變得模糊扭曲。

  桃木劍從虛影手裡掉落，還沒落地就化作一陣金光消散。

  「您......您怎麼在下界......」

  虛影的聲音徹底變了調。剛才那種高高在上的威嚴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掩飾不住的慌亂，甚至帶上了幾分哭腔。

  在所有人驚飛下巴的注視下。

  那尊十幾丈高的仙人虛影，極其狼狽地散去了滿身的金光和威壓。虛影急劇縮小，變成了正常人的大小。

  撲通。

  張道陵的神念雙膝一軟，直挺挺地跪在了虛空之中。腦袋重重地磕了下去，虛空中甚至傳出了一聲沉悶的迴響。

  「小仙張道陵，拜見天道債主大人!」

  全場鴉雀無聲。只剩下遠處山林里夜梟的叫聲。

  王九玄把下巴擱在方向盤上，嘴巴張得能塞進去一個拳頭。他覺得自己這幾百年的修仙常識今天晚上算是徹底餵了狗。

  三十五名長老趴在地上，大張著嘴，腦子裡一片空白。

  張正陽臉上的狂笑徹底僵住了。他看著半空中跪得規規矩矩的祖師爺，整個人像是一截枯木，生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流逝。

  顧長歌把羊皮紙捲起來，像拿教鞭一樣在手裡敲了兩下。

  「少套近乎。當年你借紫氣的時候，說好了八百年連本帶利還清。現在期限過了三天了。怎麼說？」

  張道陵的神念趴在半空，連頭都不敢抬，聲音抖得像篩糠。

  「小仙知罪!小仙在仙界這些年，一直在攢仙石，本來打算過幾天就託夢給下界的徒子徒孫，讓他們燒上來......」

  「打住。」

  顧長歌打斷了他的話，指了指趴在地上的張正陽。

  「你這徒子徒孫可出息了。不僅不還錢，還要拿毒茶藥我，甚至拿雷劈我。要不是我命大，今天就交代在這了。」

  神念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地上的張正陽。那眼神，恨不得生吞了這群不肖子孫。

  在仙界，誰不知道這位爺的手段？惹毛了他，直接斷了整個仙界的靈氣供應，大家都得去喝西北風。這幫蠢貨居然敢跟他動手？

  「逆徒!」

  張道陵怒吼一聲。

  他抬起手，隔空一巴掌扇了過去。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廣場上炸響。

  張正陽被這一巴掌直接扇飛了出去。在半空中翻滾了好幾圈，重重地砸在太師椅上。金絲楠木的太師椅當場散架，碎木屑扎了他一身。

  噗。

  張正陽猛地噴出一大口黑血。

  不僅是肉體的重創。他堅持了幾百年的道心，在看到祖師爺下跪的那一刻，徹底碎成了渣。他雙眼翻白，直接昏死過去。

  顧長歌走上台階，用腳尖踢了踢躺在碎木堆里的張正陽。

  「裝死也沒用。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他轉頭看向半空中的神念。

  「小張啊，既然你這幫徒子徒孫不長眼，那我就只能按規矩辦了。」

  張道陵的神念連連磕頭。

  「全憑大人做主!這幫孽障死不足惜!」

  顧長歌點點頭，把牛皮紙袋夾回腋下。

  「打完收工。老王，拿瓶水來，說了半天口有點干。」

  王九玄趕緊推開車門，連滾帶爬地跑過來，遞上一瓶礦泉水。

  顧長歌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指著地上那三十五個還在發抖的長老。

  「把他弄醒。現在我們來談談賠償問題。拿你們在世俗的產業來抵債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