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工地上的邪祟
蘇氏集團三十三層。總裁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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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落地窗外,整個城市的霓虹燈已經陸陸續續亮起。但蘇清寒卻沒有心情去欣賞這繁華的夜景。
她站在辦公桌前,手裡攥著一份被捏得發皺的工程進度表。
桌上的保密座機正開著免提。
「蘇總......不行了!真不行了!」
工程部王總的聲音從揚聲器里傳出來,帶著明顯的哭腔,背景音里充斥著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和男人的慘叫。
「下午四點多的時候天就突然黑了。一開始是三台進口挖掘機同時熄火,維修工拆開引擎蓋一看,裡面的機油全凍成了黑冰渣子!」
王總的呼吸急促得像是在拉風箱。
「後來更邪門,老李頭去南邊那個坑裡打樁,剛下去人就瘋了。他跪在泥水裡,雙手拼命摳自己的嗓子眼,吐出來的全是黑色的膽汁。現在已經有七八個工人倒下了,剩下的人全都在鬧罷工,說這地方有......有髒東西!」
蘇清寒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現代工程遇到地質塌陷、地下水倒灌她都能理解,但機油凍成黑冰渣子?工人集體發瘋?這已經完全超出了常理。
城郊那塊地是蘇氏集團今年最大的籌碼,光是前期的資金墊付就超過了二十億。如果因為這種神神鬼鬼的傳聞導致工程停滯,銀行的催款單明天一早就會把蘇氏的大門給淹了。
「封鎖現場,不許任何人拍照錄像。把發病的工人單獨隔離在工棚里,立刻聯繫市一院的救護車。」
蘇清寒的語速極快,聲音里聽不出一絲慌亂。
「我十分鐘後到。」
她掛斷電話,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風衣,大步走出辦公室。
路過顧問室的時候,她一把推開門。
沈聽白正坐在辦公桌前,對著一張江南市的等高線地圖發呆。她今天剛從半山別墅除完草趕回公司,整個人還處於那種三觀破碎的渾噩狀態。
「白顧問。」蘇清寒敲了敲門框,「帶上你的吃飯傢伙,跟我去一趟工地。你說的那個『大凶之兆』,好像提前爆發了。」
沈聽白猛地回過神來。
大凶之兆?
那三根引靈柱雖然埋歪了,但只要不去動它,至少還能維持十幾年的平衡。怎麼可能突然爆發?
除非......有人在外面強行引爆了陣眼!
聯想到自己失聯了一整天,沈聽白的心臟劇烈地收縮了一下。龍虎山的那幫老傢伙,該不會是直接對凡人動手了吧?
她來不及多想,抓起桌上的特製羅盤,跟著蘇清寒衝進了電梯。
半小時後。
黑色的邁巴赫在城郊窪地的外圍停下。
車門剛一推開,一股濃烈的腥臭味混合著泥土的腥氣直接撲面而來。
蘇清寒裹緊了風衣。
眼前的景象比電話里描述的還要糟糕。工地上空盤旋著一層厚厚的黑霧,連高聳的探照燈光柱都無法穿透這層霧氣,只能在黑暗中投射出幾個慘白的昏暈。
幾台黃色的挖掘機像死去的鋼鐵巨獸一樣趴在泥坑裡,表面竟然結出了一層詭異的黑色白霜。
狂風在腳手架之間穿梭,發出嗚嗚的聲響,就像是有無數個人在耳邊悽厲地哭嚎。
王總帶著兩個保安,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
「蘇總!救護車進不來!開到路口導航就全亂了,司機說這地方像個鬼打牆,繞了兩圈又回到了原地!」
蘇清寒看著工棚方向,那裡不斷傳來砸東西的動靜和滲人的嘶吼聲。
「白芷。」她轉頭看向身後的女人,「該你解決麻煩了。」
沈聽白沒有說話。
她從風衣口袋裡掏出那面暗金色的羅盤,大拇指剛剛按下機括。
「咔噠。」
羅盤中央的那根用隕鐵打造的磁針,瞬間像瘋了一樣瘋狂旋轉起來。速度越來越快,甚至摩擦出了刺眼的火星。
緊接著,「砰」的一聲悶響。
羅盤表面的水晶琉璃蓋直接炸成了碎片,玻璃碴子劃破了沈聽白的手背。
沈聽白的臉色在這一瞬間變得慘白無比。
別人看不見,但她那雙開了天眼的眼睛裡,清晰地看到整個窪地的地下,正往外源源不斷地噴涌著墨汁一樣的煞氣。這些煞氣在半空中交織糾纏,已經隱隱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骷髏形狀。
「拘魂煞!」
沈聽白的嗓音直接破了音,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恐懼。
這不是什麼風水局反噬,這是龍虎山禁忌大陣之一的『煞氣迷魂陣』!那幫老瘋子為了逼出背後的高人,竟然真的用凡人的命來填陣眼!
這種級別的殺陣一旦成型,別說是凡人,就算她是金丹期修士,只要陷進去,也會被瞬間抽乾神魂,變成一具行屍走肉。
「蘇總!跑!快讓所有人撤退!」
沈聽白一把抓住蘇清寒的胳膊,用力往車門的方向拽。
「這根本不是什麼風水問題!這是宗門殺陣!再不走,整個工地的人全都要死在這裡!」
蘇清寒被拽得踉蹌了一下。
她看著沈聽白那張因為極度恐懼而扭曲的臉,終於意識到,自己用錢砸出來的商業邏輯,在某些無法理解的力量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但已經來不及了。
似乎是察覺到了沈聽白身上那一絲極其微弱的靈力波動,半空中那個巨大的煞氣骷髏猛地轉過頭,空洞的眼眶鎖定了她們的位置。
「吼——」
伴隨著一聲不似人類的咆哮,一股凝結成實質的黑色煞氣柱,像一條巨大的毒蛇,直接撕裂了空氣,朝著蘇清寒和沈聽白所在的位置狠狠砸了下來。
速度太快了。
沈聽白本能地想要調動真氣抵抗,但丹田裡的那點可憐靈力,在拘魂煞的威壓下就像是被凍結了一樣,連一絲波瀾都翻不起來。
躲不開。
會死。
狂風卷拉扯著蘇清寒的風衣,她死死盯著那團砸下來的黑氣,甚至能聞到那種令人作嘔的腐屍氣味。
就在那團煞氣距離蘇清寒的頭頂不足半米,沈聽白已經絕望地閉上眼睛的瞬間。
一隻溫熱的大手,從旁邊伸了過來,隨意地按在了蘇清寒的左邊肩膀上。
「大晚上的不在家看報表,跑這兒來吹什麼陰風。」
一道帶著幾分慵懶、幾分剛睡醒般沙啞的聲音,在狂風肆虐的工地上突兀地響起。
緊接著。
那團足以將金丹修士絞成肉泥的恐怖煞氣,在觸碰到那隻手的瞬間,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不可逾越的嘆息之牆。
沒有劇烈的爆炸,也沒有靈力的碰撞。
那團黑氣就像是陽光下的殘雪,無聲無息地融化、消散,連一絲殘渣都沒剩下。
沈聽白猛地睜開眼。
顧長歌穿著一件灰色的連帽衛衣,拉鏈敞開著,裡面是一件洗得有些發皺的白T恤。他另一隻手裡甚至還拎著一個塑膠袋,裡面裝著兩盒剛買的章魚小丸子。
他收回按在蘇清寒肩膀上的手,把塑膠袋遞了過去。
「路過夜市順手買的,趁熱吃。」
蘇清寒機械地接過塑膠袋。那股章魚小丸子的香氣和周圍的腥臭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極其荒謬的反差感。
沈聽白站在旁邊,腦子再次陷入了宕機狀態。
她死死盯著顧長歌。
這個人,剛才連一絲真氣都沒有外泄,甚至沒有結印,只是隨便伸出了一隻手,就把龍虎山的禁忌殺陣給抹除了?
「慌什麼,不就是起風了嗎。」
顧長歌打了個哈欠。
他轉過身,視線穿透了重重黑霧,落在了工棚後方那片煞氣最濃郁的窪地中心。那是整個『煞氣迷魂陣』的陣眼所在。
「打擾別人睡覺,是很不道德的行為。」
顧長歌彎下腰,從泥水裡隨手撿起一根工人丟棄的、沾滿鐵鏽的螺紋鋼筋。
他就像是一個準備去村口驅趕野狗的普通青年,握著那根燒火棍一樣的鋼筋,拖沓著步子,慢悠悠地朝著陣眼的方向走了過去。
狂風在呼嘯。
但隨著他向前邁出的每一步,周圍那些張牙舞爪的黑霧就像是遇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天敵,瘋狂地向兩邊退散,硬生生地在這片死地之中,讓出了一條乾乾淨淨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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