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強行推演天機
暗紅色的血珠砸在星象盤的虛影上，發出烙鐵入水般的「嗤嗤」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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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由真氣凝聚的半透明星盤，在吸納了這滴精血後，瞬間凝實。
刺眼的金光從觀星台上沖天而起，直接擊穿了龍虎山上方的雲層。
「瘋了......你真是瘋了!」
老天師急得猛跺拐杖。他顧不上身上的傷勢，強行調動體內乾涸的真元，想要衝進八卦圖里把沈聽白拉出來。
「結陣!護法!」
老天師對著山下聲嘶力竭地吼道。
三十六道紫色的遁光從天師府各個角落沖天而起。不到三個呼吸的時間，三十六名龍虎山長老已經落在了觀星台周圍，將沈聽白死死護在中間。
這些平時高高在上的長老們，此刻全都臉色鐵青。
他們按照三十六天罡的方位站定，毫不猶豫地割破手腕，將自己的真氣和鮮血源源不斷地灌入腳下的青石板中。
整個觀星台的先天八卦圖被徹底激活，刺目的陣法紋路像血管一樣在地面上蔓延。
狂風大作。
大殿周圍的百年古松被連根拔起，山中走獸伏在地上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
沈聽白站在風暴的中心。
她身上的月白色道袍被吹得緊緊貼在身上，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神識出竅。
她藉助天機盤和三十六天罡陣的力量，將自己的神識化作一把無形的尖刀，順著江南市那個方向，狠狠刺了過去。
太重了。
這是沈聽白神識離體後的第一個感覺。
平時她推演國運，神識在華夏大地上遊走，就像是魚兒在水裡暢遊。但現在，越靠近江南市的空域，那種讓人骨頭縫發酸的排斥力就越沉重。
空氣變得像水銀一樣粘稠。
天道法則在這裡被扭曲成了一團亂麻。
沈聽白咬著牙。她感覺自己的神識像是在推著一座大山往前走。這不是修仙者的護體罡氣，這是天地規則本身在拒絕她的窺探。
有人用一種極其蠻橫的方式，把江南市這一塊的天機，用黑布死死捂住了。
「區區障眼法。」
沈聽白心裡冷笑一聲。
龍虎山千年的底蘊，連真正的天劫軌跡都能算出一二，區區一個人，憑什麼看不透？
她雙手再次變幻道印，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裡。
腳下的青石板發出不堪重負的開裂聲。三十六名紫衣長老中，已經有幾個修為稍弱的，嘴角開始往外溢血。
「破!」
沈聽白低喝一聲。
她的神識尖刀，終於硬生生切開了那一層粘稠的規則壁壘。
眼前的迷霧被瞬間撕裂。
順著楚家和王家崩塌的氣運，她抓到了一根極細、卻又堅韌得無法形容的因果線。
這根線，直接連著那個在幕後操控一切的黑手。
沈聽白的眼睛亮了起來，那是獵手看到獵物時的極度興奮。
「抓住你了。」她冷哼一聲，嘴角甚至浮現出一絲勝利的弧度，「讓我看看你的真面目!」
神識順著那根因果線，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瘋狂攀升。
她準備好迎接一張猙獰的臉，或者一個滿身死氣的老怪。
但就在她的神識即將觸碰到那個人命格的瞬間。
視線里的一切都消失了。
沒有江南市的鋼鐵叢林，沒有躲在暗處的幕後黑手，甚至沒有天道法則的存在。
整個世界，變成了一張無邊無際的紙。
一張泛黃的、粗糙的、邊緣還帶著些許毛邊的紙張。
這張紙大得遮蔽了沈聽白神識感知中的所有空間。紙張的紋理在她的注視下無限放大，每一道紋理里，都流淌著足以讓整個修仙界瞬間灰飛煙滅的恐怖規則。
在這張紙的右下角。
蓋著一個巨大的、血紅色的字。
【欠】
看到這個字的瞬間。
沈聽白腦子裡所有的推演、驕傲、自信，被一股無法形容的力量，像碾死一隻螞蟻一樣，碾得粉碎。
這不是修為的差距。
這是維度的碾壓。
就像是一隻趴在二維畫紙上的螞蟻，突然抬起頭，看到了拿著畫筆的人類。
超越維度的恐怖力量，根本不需要主人主動發難，僅僅是因為沈聽白看了一眼那個字，便順著那根她自以為抓牢的因果線，排山倒海般反殺而來!
「噗——」
觀星台周圍，三十六名紫衣長老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齊刷刷地噴出一大口鮮血。三十六個人像被無形的巨錘砸中胸口，直接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後方的大殿外牆上。
先天八卦圖瞬間熄滅。
懸浮在半空中的天機盤投影，劇烈地扭曲起來。
沈聽白站在原地沒動。
她的後背猛地拔直了。
原本清冷的雙眼，此刻布滿了恐怖的血絲。眼角甚至裂開了細微的口子，兩行鮮血順著慘白的臉頰滑落。
她的耳朵里只剩下讓人發瘋的高頻嗡鳴聲。
胃裡猝不及防地翻騰起來，口腔里泛起濃烈的血腥味。
她想閉上眼睛，想切斷神識。
但她做不到。
那個血紅色的「欠」字，死死烙印在她的腦海里，正在瘋狂撕扯著她的道基。
算計天道債主，這就是代價。
老天師絕望地閉上了眼睛，手裡的雷擊木拐杖滑落在地。
「轟——!」
沈聽白只覺得腦海中響起一聲開天闢地般的轟鳴。
半空中。
那面號稱能推演萬物、傳承了千年的龍虎山至寶——天機盤表面。
在一陣刺耳的脆響中。
瞬間裂開了一道貫穿整個盤面的、觸目驚心的縫隙!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