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吐血的聖女

  貫穿天機盤的那道縫隙沒有停止蔓延。

  沒有震耳欲聾的爆炸,也沒有絢麗的光影特效。半空中那面傳承了千年的龍虎山至寶,就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發出一聲沉悶的「嗡」響。

  緊接著,龐大的虛影直接在半空中崩解,碎成了肉眼無法捕捉的黯淡光霧。

  反噬來了。

  這根本不是修仙界常識中的靈氣反撲。觀星台腳下的青石板連一秒鐘都沒撐住,大面積龜裂開來。刻畫在上面的先天八卦陣紋,就像是被燒紅的鐵烙鐵燙過的塑料,一寸寸扭曲、熔斷。

  

  狂風不再是吹拂,而是化作了無數把無形的鈍刀。

  大殿前方的百年金絲楠木承重柱發出悽厲的斷裂聲。木屑橫飛中,厚重古樸的琉璃瓦頂被一股狂暴的拉扯力硬生生掀飛。成百上千片瓦礫在空中打著旋,越過懸崖,狠狠砸進後山的松樹林裡,砸斷了大片粗壯的枝幹。

  剛才就被震飛的三十六名紫衣長老,此刻連爬起來的資格都沒有。

  他們被一種蠻橫到極點的規則死死按在地上。骨骼在皮膚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有幾個修為稍弱的長老,耳膜直接破裂,鮮血順著脖頸流進了衣領里。

  老天師半跪在廢墟邊緣。

  他手裡的雷擊木拐杖死死杵在石縫裡,木頭表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裂開密密麻麻的焦痕。他大口喘著粗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濃烈的血腥味。

  他在心裡瘋狂盤算。龍虎山的護山大陣全開,能不能擋住這股力量的一絲餘波?答案是擋不住。如果聽白今天扛不過去,天師府千年的傳承,就算徹底斷絕了。

  他想站起來去拉沈聽白一把。但他體內的真氣就像是遇到了天敵的耗子,死死縮在丹田裡,連一絲一毫都調動不出來。

  觀星台的中央。

  沈聽白站在風暴的最核心。

  她的情況比所有人都要慘烈。月白色的道袍已經被狂風撕扯得破爛不堪。她的七竅都在往外滲著血珠。

  那個血紅色的「欠」字,並沒有因為天機盤的碎裂而消失。它順著那根被強行扯出的因果線,直接鑽進了沈聽白的識海里。

  每一道筆畫,都在肆無忌憚地切割著她的神魂。

  她想切斷聯繫,想閉上眼睛。但那根因果線現在變成了套在她脖子上的絞索,越掙扎,勒得越緊。

  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從她的骨頭縫裡鑽了出來。

  她可是三歲入道,八歲築基,二十歲執掌天機盤的道門第一天才。她推演過國運,算計過化神期的老怪,甚至敢在雷劫邊緣試探天道的底線。


  但現在,她面對的根本不是什麼深不可測的修士。

  沈聽白的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

  她猛地睜開眼睛。

  平時那股高高在上、不食人間煙火的清冷蕩然無存。她的眼白上布滿了細密的血絲,眼眶被瞪到了極限,眼角甚至裂開了兩道口子。

  她死死盯著江南市的方向。

  「天......天道......」

  沈聽白張開嘴,乾澀的喉嚨里擠出這三個字。

  話音剛落。

  一大口泛著刺眼金光的鮮血,從她的嘴裡噴薄而出。那是她苦修百年的本命道基,是龍虎山用無數天材地寶餵出來的純陽真氣。

  金色的鮮血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刺眼的弧線,隨後紛紛揚揚地灑在殘破的青石板上,也徹底染紅了她胸前的道袍。

  吐出這口血後,沈聽白身上的氣息瞬間萎靡到了極點。

  她眼底的光芒徹底渙散。雙膝一軟,重重地砸在地上。整個人向前栽倒,直接昏死在滿地狼藉的陣紋中央。

  隨著她的昏死,那股壓在整個龍虎山頭頂的恐怖力量,終於像退潮的海水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周圍只剩下山風吹過斷木的嗚咽聲。

  「咔。」

  老天師手裡的雷擊木拐杖徹底斷成兩截。

  他顧不上擦去臉上的灰土,手腳並用地在碎石堆里往前爬。粗糙的石礫劃破了他的手掌,他渾然不覺,連滾帶爬地撲到沈聽白身邊。

  他顫抖著伸出兩根手指,搭在沈聽白的手腕上。

  脈象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百年道基,碎了九成。

  老天師跌坐在地上,看著一片狼藉的觀星台,又轉頭看向東南方那片平靜的夜空。

  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徹底淹沒了這位渡劫期的道門領袖。

  三天後。

  龍虎山後山,天機密室。

  這裡常年不見天日,四周的石壁上鑲嵌著拳頭大小的夜明珠。角落裡的青銅香爐里,燃著安神定魂的極品檀香。

  長明燈的火苗在牆壁上投下跳躍的影子。

  躺在密室中央寒玉床上的沈聽白,手指微微抽動了一下,隨後緩緩睜開了眼睛。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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