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包場的浪漫

  晚上八點。

  江南中心大廈，九十九層。

  這部直達頂層的VIP觀光電梯正在以每秒八米的速度極速上升。

  顧長歌穿著一件純白的寬鬆T恤，下半身套著條帶破洞的休閒牛仔褲，腳上踩著一雙沒來得及刷的限量版板鞋。他就這副街溜子打扮，單手插兜，靠在電梯的玻璃轎廂上。

  「叮!」

  電梯門向兩側滑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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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股濃郁到近乎奢侈的保加利亞紅玫瑰香氣，瞬間填滿了顧長歌的鼻腔。

  眼前是一整層占地將近兩千平米的星空旋轉餐廳。平時這裡連個靠窗的座位都要提前半年預約，黃牛號炒到了五位數。

  但現在，整個餐廳空曠得連走路都有回聲。

  沒有其他客人，沒有端著盤子穿梭的服務員，甚至連收銀台的經理都不見蹤影。

  只有悠揚的大提琴聲，從角落那台全自動的施坦威三角鋼琴旁傳出來，迴蕩在空蕩蕩的大廳里。

  餐廳四周是360度全景的落地窗。整個江南市璀璨的霓虹燈海，宛如一片倒懸的星空，被踩在腳下。

  顧長歌走出電梯。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餐廳正中央那張主桌旁的蘇清寒。

  她今天徹底褪去了白天在發布會上那種殺伐果斷的女王氣場，換上了一件極其貼合身材曲線的黑色絲絨晚禮服。

  這件禮服的設計非常大膽，後背是大面積的鏤空。從顧長歌的角度看過去，那兩塊精緻的蝴蝶骨在昏暗的環境燈下，白得晃人眼。長發被一根玉簪松松垮垮地挽在腦後，幾縷碎發垂落在修長的天鵝頸旁。

  顧長歌拉開她對面的椅子，一屁股坐了下來。

  他拿起桌上那瓶連個商標都沒有、只用軟木塞封口的紅酒瓶看了看。

  「蘇大總裁，這手筆夠大的啊。」顧長歌把酒瓶放下，靠在椅背上打量著四周，「包下整個江南最高檔的餐廳，連後廚的人都清空了。這頓飯要是讓稅務局查帳，你怕是得進去踩幾年縫紉機。」

  蘇清寒單手托著下巴，手裡的水晶高腳杯輕輕搖晃著暗紅色的酒液。

  她看著顧長歌這身隨意的打扮，非但沒覺得被輕視，反而覺得無比安心。這個男人無論在修仙界還是世俗界，永遠都是這副漫不經心的死樣子。

  「九位數。」蘇清寒眼波流轉，聲音比平時軟了好幾個度，「買個清淨。今天這種日子，我不想看見除了你之外的任何人。」

  顧長歌咂了咂嘴。

  「敗家娘們。九位數夠我買多少台頂配外星人電腦了。」他拿起起子，熟練地拔掉紅酒木塞，給自己倒了滿滿一大杯，完全沒管什麼醒酒的規矩。

  蘇清寒看著他牛飲的動作，忍不住笑出聲來。

  她舉起手裡的酒杯，玻璃杯壁在燭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斑。

  「長歌。」

  她沒有叫顧少，也沒有叫顧老闆，而是換了一個很久沒用過的稱呼。

  「如果沒有你，我現在可能已經被王騰逼得從這棟樓上跳下去了。」

  蘇清寒的視線透過落地窗，看著腳下那座被她踩在腳底的城市。

  幾個月前，蘇家面臨破產，王騰帶著那份屈辱的聯姻合同逼上門。那時候的她，每天晚上都要靠大把的安眠藥才能閉上眼，滿腦子都是怎麼和對方同歸於盡。

  而現在，王騰的骨灰估計都找不到了。整個江南市的商界大佬，白天全都在她面前跪地求饒。

  蘇清寒收回視線，直視著顧長歌的眼睛。

  那雙平時總是透著精明和算計的眸子，此刻溫柔得快要滴出水來。

  「這杯酒，敬我生命中最大的奇蹟。」

  她仰起頭，將杯子裡的紅酒一飲而盡。一滴殷紅的酒液順著她白皙的嘴角滑落，流過鎖骨，最終沒入那深邃的黑色禮服領口。

  顧長歌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暗嘆。

  這女人今天是打算把美人計用到極致了。

  他端起酒杯碰了一下蘇清寒放在桌上的空杯，發出清脆的「叮」聲，然後一口悶了。

  「少來這套。你現在是蘇氏財團的掌門人，華夏商界的女王。我頂多算個拿乾股的閒人。」顧長歌拿起桌上的刀叉，切開面前那塊紋理完美的頂級和牛，「趕緊吃，這牛肉涼了就跟嚼拖鞋底一樣。」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

  兩人誰也沒有提生意上的事，也沒有提那些修仙界的打打殺殺。

  蘇清寒像個普通的小女人一樣，吐槽著最近那幾款限量版包包的配色有多難看，抱怨著楚晚棠那個女人每天在別墅里擦地故意把聲音弄得很大。

  顧長歌一邊吃肉，一邊敷衍地點頭，偶爾插兩句犀利的吐槽，把蘇清寒逗得花枝亂顫。

  不知不覺，兩瓶高純度的靈酒已經見底。

  這種酒是顧長歌從戒指里掏出來的存貨，對凡人來說，後勁極大。

  蘇清寒白皙的臉頰上浮現出兩團明顯的紅暈。她的眼神開始變得有些迷離，原本端莊的坐姿也鬆懈下來，整個人斜靠在椅子上。

  酒精的催化下，一直壓抑在她心底的某種情緒開始失控。

  她在這個男人面前偽裝了太久的堅強和專業。從代理人到財團總裁，她每天都在算計，在布局，生怕自己跟不上顧長歌的腳步，生怕被他當成沒用的累贅扔掉。

  但今晚，她不想當什麼總裁了。

  「顧長歌......」

  蘇清寒把手裡的餐巾扔在桌上，水晶高腳杯被她不小心碰倒，在桌面上滾了一圈，掉在厚厚的羊毛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

  她站起身。

  由於喝多了，她的腳步有些虛浮。七厘米的細高跟鞋踩在地毯上，走得有些踉蹌。

  顧長歌放下刀叉，往後靠在椅背上。

  他在心裡推演了一下。

  這女人現在的狀態，靈氣上頭導致凡人的神經中樞活躍度超標。簡單來說就是借酒裝瘋。我要是用真氣幫她醒酒，估計明天她清醒過來得尷尬得用腳趾摳出個三室一廳。算了，看看她要幹嘛。

  蘇清寒繞過那張寬大的餐桌。

  她慢慢走到顧長歌的身邊。

  呼吸間帶著醉人的紅酒香氣，混合著雪松香水的味道，直撲顧長歌的面門。

  蘇清寒沒有說話。

  她伸出雙手，分別撐在顧長歌座椅的兩側扶手上。整個人俯下身，將顧長歌徹底圈在了座椅和自己的身體之間。

  黑色晚禮服的領口因為俯身的動作微微下垂。

  蘇清寒的臉距離顧長歌不到十公分。她甚至能感覺到顧長歌平穩的呼吸打在自己的鼻尖上。

  「你老實交代......」蘇清寒吐氣如蘭，聲音軟糯中帶著一絲酒精帶來的沙啞，她低下頭，目光死死鎖定著顧長歌的嘴唇，「那個楚晚棠天天穿成那樣在你面前晃悠......你是不是......心動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