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微醺的印記
「你老實交代……」
蘇清寒吐氣如蘭,酒精帶來的沙啞嗓音里透著少見的嬌憨。她低下頭,視線死死鎖定著顧長歌的嘴唇。
「那個楚晚棠天天穿成那樣在你面前晃悠……你是不是……心動了?」
這句話問出來,空氣里的紅酒香似乎都變得濃稠了幾分。
顧長歌沒有往後躲。他靠在寬大的真皮椅背上,任由蘇清寒那張精緻絕倫的臉湊到近前。兩人的鼻尖幾乎要撞在一起。
他甚至能看清蘇清寒眼角因為醉意泛起的那片緋紅,以及長睫毛下那不受控制的輕微跳動。
「蘇總。」顧長歌雙手搭在座椅兩邊的扶手上,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你這算是利用職務之便,試圖潛規則公司的大股東嗎?」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st🎈o9.com
蘇清寒沒接茬。
她撐在扶手上的雙手忽然鬆開,直接抓住了顧長歌純白T恤的領口。
這女人平日裡連拿鋼筆的姿勢都經過嚴格的禮儀訓練,此刻卻像個在酒吧里撒酒瘋的小太妹。她用力扯著顧長歌的領子,想把他拉向自己。
但顧長歌坐在那裡紋絲不動。
扯了兩下沒扯動,蘇清寒那股借著酒勁升騰起來的膽氣,突然就散了。
她鬆開手,身子一軟,順勢滑落下來。
顧長歌眼疾手快,伸手托住她的胳膊。
蘇清寒乾脆半跪在羊毛地毯上,雙手扒著顧長歌的膝蓋,把臉埋在了他的腿上。
「我好累啊……」
悶悶的聲音從牛仔褲的布料下傳出來。
顧長歌懸在半空的手頓了一下。
他在心裡推演了一番。這女人今天白天在江南商會那幫老狐狸面前大殺四方,氣場強得能把人活剝了。楚家那十七個深水港口,外加幾千億的資產,換做任何一個凡人企業家,哪怕是商海沉浮幾十年的老手,接盤的時候都會心驚膽戰。
她一個二十出頭的女人,頂著這麼大的盤子,說不怕那是扯淡。
楚晚棠的出現,更是直接戳中了她內心深處最不自信的地方。那是修仙界的聖女,有修為,有身段,懂那些凡人根本無法理解的手段。
蘇清寒白天用KPI和打掃衛生的藉口壓住了楚晚棠,那是職場上的陽謀。
但到了晚上,夜深人靜的時候,凡人的焦慮感就會成倍放大。
「你知道楚家那十七個港口意味著什麼嗎?」蘇清寒沒有抬起頭,手指死死揪著顧長歌褲子上的破洞邊緣,「每天閉上眼睛,我腦子裡全都是貨櫃的吞吐量、報表上的赤字、幾百億的資金流水。我怕我算錯一個小數點,蘇氏集團就沒了。」
她吸了吸鼻子。
「我不怕那些商會的會長在背後捅刀子。大不了就是破產,大不了就是去睡大街。」
蘇清寒終於抬起頭。
她的眼眶已經紅透了,水霧在眼底打轉,倔強地掛在睫毛上,硬是沒有掉下來。
「但我怕我跟不上你的腳步。」
這句掏心窩子的話砸在地毯上。
顧長歌看著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
太上忘情,那是修仙界那幫老古董整天掛在嘴邊的屁話。活了幾千年,除了算計就是閉關,把身邊的人全熬死了,最後抱著一堆破銅爛鐵在山洞裡坐化。
顧長歌早就厭倦了那種沒有半點人情味的日子。他寧願在半山別墅里打遊戲吃外賣,也不想回那個冷冰冰的修仙界。
「長歌。」
蘇清寒的聲音帶上了明顯的哭腔。她鬆開抓著破洞的手,反手握住了顧長歌搭在膝蓋上的手掌。
那是一雙因為常年敲擊鍵盤和翻閱文件而略顯粗糙的手,手心裡全是細密的冷汗。
「你這麼強。連渡劫期的怪物都要給你當保安隊長。」
蘇清寒的視線越過顧長歌的肩膀,看向落地窗外那片倒懸的城市霓虹。
夜空中,一道流星拖著長長的尾跡,悄無聲息地划過天際。
餐廳角落裡的全自動鋼琴,恰好彈完了一個小節,琴鍵停止了跳動。
整個兩千平米的空中餐廳,安靜得只能聽到中央空調出風口細微的氣流聲。
「有一天……你會不會突然消失?」蘇清寒死死盯著顧長歌的眼睛,生怕錯過他臉上任何一個表情,「就像你五年前那樣,不留半點痕跡地回到屬於你的那個世界?」
這個問題,她壓在心裡很久了。
從顧長歌拿著天道欠條踏入蘇氏大廈的那一天起,她就在害怕。害怕這個男人只是一場夢,夢醒了,她還要獨自去面對那些吃人不吐骨頭的財閥。
顧長歌看著她。
沒有馬上回答。
他反手扣住了蘇清寒的手腕。
這女人的脈搏跳得極快,血液流速超出了正常凡人的指標。酒精的催化加上情緒的劇烈起伏,讓她處於一種隨時會崩潰的邊緣。
「起來。」顧長歌開口。
蘇清寒倔強地搖搖頭,膝蓋死死釘在地毯上。
顧長歌嘆了口氣。
他不再廢話,左手撐著座椅扶手,右手直接攬住蘇清寒那盈盈一握的腰肢,手臂猛地發力往上一帶。
「啊!」
蘇清寒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
她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整個人失去了平衡。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已經被顧長歌粗暴地拽了起來,直接跌坐在了他的腿上。
這種極度曖昧的姿勢,讓蘇清寒的臉瞬間紅到了脖子根。
她本能地想要掙紮起身。
「別亂動。」
顧長歌攬著她腰的手非但沒有鬆開,反而加重了力道。手掌貼著那件黑色絲絨晚禮服的後背鏤空處,直接按在了她光滑的蝴蝶骨上。
滾燙的溫度順著皮膚傳導過去。
蘇清寒繃緊的脊背猛地一軟,整個人失去了所有力氣,癱在了顧長歌的懷裡。
她雙手下意識地摟住了顧長歌的脖子。
兩人的距離徹底歸零。
顧長歌低下頭,看著那雙近在咫尺的眼睛。
「你這腦子裡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顧長歌沒好氣地捏了捏她的後脖頸,「修仙界有什麼好的?天天吃辟穀丹,嘴裡淡出個鳥來。連個正經的WIFI都沒有,打把遊戲還得看天道的心情。」
蘇清寒愣住了。
她想過顧長歌會用那些高深莫測的大道法則來敷衍她,也想過他會用上位者的姿態安撫她。
但她萬萬沒想到,這個男人給出的理由,居然是嫌棄修仙界沒有網絡和外賣。
「你……」蘇清寒張了張嘴,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什麼我。」顧長歌伸手把她掉落在額前的一縷碎發撥到耳後,「我好不容易把帳收了個開頭,好日子才剛過上。這花花世界我還沒享受夠呢,回去給那幫老頭子當祖宗?我圖什麼?」
顧長歌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砸在蘇清寒的心坎上。
「可是楚晚棠……」蘇清寒咬著下唇,還是把這個讓她如鯁在喉的名字提了出來。
「她?」
顧長歌發出一聲毫不掩飾的嗤笑。
「一個被家裡推出來抵債的丫頭片子,真把她當盤菜了?你要是看她不順眼,明天我就讓王九玄把她打包扔回東海餵魚。」
這句帶著土匪氣息的承諾,徹底擊碎了蘇清寒心裡最後的一絲防線。
所有的委屈、恐懼、壓力,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她看著眼前這張慵懶、隨性、卻又比任何人都要靠譜的臉。
蘇清寒的呼吸急促起來。
她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昏暗霓虹燈光,大著膽子湊上前。
溫熱的紅唇,準確無誤地印在了顧長歌的側臉上。
沒有試探,沒有猶豫。
這是一個極度生澀卻又充滿了占有欲的吻。
紅酒的醇香混合著雪松冷冽的香水味,直衝顧長歌的腦門。
他沒有推開她。
手掌順著她後背那優美的曲線,輕輕拍打著,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貓。
「只要你還在,我就哪也不去。」
顧長歌的聲音低沉而篤定。
這句話,不是說給蘇清寒聽的,是說給這方天地聽的。
話音落下的瞬間,窗外夜空中的雲層似乎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撕扯開來,露出了滿天繁星。地球上那些隱藏在名山大川里的靈氣源頭,全都跟著震顫了一下。
這是天道債主的法旨。
誰敢動這個女人,誰就是與這片天地的規則為敵。
蘇清寒聽不懂這句話里蘊含的恐怖分量,她只知道,自己得到了最想要的答案。
她把頭深深地埋在顧長歌的頸窩裡,雙手死死摟著他的脖子,貪婪地嗅著他身上那種乾淨的味道。
不出半分鐘。
均勻而悠長的呼吸聲在顧長歌耳邊響起。
這女人,居然就這麼趴在他懷裡睡著了。
顧長歌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手,拿起搭在旁邊椅子上的西裝外套,披在蘇清寒的背上。然後像抱小孩一樣,單手托著她的腿彎,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結帳。」顧長歌對著空無一人的餐廳大喊了一聲。
角落裡,那個原本應該早就下班的餐廳經理,不知道從哪個櫃檯下面鑽了出來。他手裡拿著POS機,一路小跑過來,臉上的表情比哭還難看。
「顧……顧少,蘇總已經把整層樓買下來了,不……不需要結帳。」經理看著被顧少抱在懷裡的蘇總,嚇得連頭都不敢抬。
「哦,那行。」
顧長歌抱著人,大搖大擺地走進了VIP電梯。
【放蕩而又沒有禮貌的奸笑.gif】
「這軟飯,吃得還挺香。」顧長歌在心裡嘀咕了一句。
第二天。
清晨。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