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保安大爺與保潔大叔
蘇氏大廈一樓,男廁所門外的走廊上。
空氣里的靈氣波動已經濃郁到了快要液化的地步。拖把杆上滴落的水珠還沒來得及落地,就被無形的氣場震成了一團白色的水霧,懸浮在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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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鎮淵穿著那身寬大的藍色保潔制服,雙手死死攥著拖把柄。木質的拖把杆表面已經因為承受不住元嬰期巔峰的威壓,裂開了幾道細密的紋路。
他那張國字臉漲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像是一條條盤踞的蚯蚓。
站在他對面的禿頂老頭同樣寸步不讓。塑料水桶被他乾枯的手指捏得變了形,裡頭兌了消毒液的髒水瘋狂打著旋兒,隨時準備連桶帶水砸過來。
兩人都把修為壓制在離體半寸的範圍內,生怕把這棟凡人的大廈給拆了,但這種極致的靈力對撞,反而讓周圍的瓷磚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咔咔聲。
就在楚鎮淵準備動用東海楚家的秘傳心法,強行奪下這間男廁所的保潔權時。
走廊拐角處傳來一陣不急不緩的腳步聲。
伴隨著腳步聲的,還有一陣金屬碰撞的脆響,以及一首跑調跑到姥姥家去的哼唱。
「大王叫我來巡山哪,我把這大廈轉一轉......」
一個穿著蘇氏集團標準保安制服的老頭,悠哉游哉地從拐角處溜達了出來。
他左手端著一個印著「為人民服務」的搪瓷大茶缸,右手拿著一根黑色的橡膠警棍,正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大腿外側。腰帶上別著個對講機,正滋滋啦啦地往外冒著電流聲。
楚鎮淵的視線越過禿頂老頭,落在這個保安身上。
他的呼吸猛地停滯了一下,手裡的拖把差點沒拿穩砸在腳背上。
這保安的五官,他太熟悉了。
那兩道標誌性的倒八字白眉,還有下巴上那撮山羊鬍。
崑崙老祖,王九玄!
三個月前,就是這個老怪物,仗著崑崙山那條極品靈脈,在修仙界大會上強行壓了東海楚家一頭。當時兩人為了爭奪一條靈脈支線的開採權,在黃海之上足足鬥了三天三夜,打得海水倒灌,最終楚鎮淵以半招之差落敗。
那是楚鎮淵這輩子引以為奇恥大辱的一戰。
他怎麼也沒想到,再次見到這個老死不相往來的宿敵,會是在蘇氏大廈的男廁所門口。
而且,對方穿著保安服,手裡拿著警棍。
王九玄停下腳步,擰開搪瓷茶缸的蓋子,吹了吹上面漂浮的枸杞,美滋滋地吸溜了一大口。
「噗——」
他把嘴裡的一根茶葉梗吐到旁邊的垃圾桶里,這才慢條斯理地抬起眼皮,掃了楚鎮淵一眼。
「喲,我當是誰在這釋放靈氣污染大廈環境呢。這不是東海王楚老弟嗎?」
王九玄把茶缸蓋子擰緊,用警棍指了指楚鎮淵身上那套藍色保潔服,臉上的褶子瞬間笑成了一朵菊花。
「怎麼著,東海的水產不好賣,跑來蘇氏集團通下水道了?」
楚鎮淵的腮幫子不受控制地抽搐著。口腔里泛起一股濃烈的鐵腥味,那是他硬生生把一口快要噴出來的老血咽回肚子裡咬破了舌尖。
「王九玄......你個老匹夫怎麼會在這裡!」
楚鎮淵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王九玄根本沒搭理他,而是轉頭看向旁邊那個端著水桶的禿頂老頭,用警棍敲了敲牆壁。
「老馬,你也是的。顧少立下的規矩忘了嗎?大廈內部禁止私鬥。你這個月的全勤獎不想要了?」
那禿頂老頭正是西北馬家的上任老家主,馬連山。
聽到「全勤獎」三個字,馬連山原本快要暴走的靈氣瞬間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癟了下去。他趕緊把水桶放下,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抹布,裝模作樣地擦著水桶邊緣。
「王隊長,你可得給我作證啊。是這姓楚的新來的不懂規矩,非要搶我負責的區域。我老馬在這一二樓拖了三個月的地,什麼時候出過差錯?」
馬連山一邊說,一邊討好地給王九玄遞了根煙。
王九玄擺了擺手,把警棍插回腰間,伸手拍了拍自己左邊胸口。
那裡別著一枚塑料做的,邊緣有些掉漆的小紅花。
「看到這個沒?」
王九玄挺起胸膛,倒八字眉飛揚,語氣裡帶著一股子抑制不住的驕傲。
「顧少親自設立的,蘇氏集團月度優秀安保之星。整個大廈三百多個保安,就我老王拿到了。這是什麼?這是顧少對我的認可!」
楚鎮淵看著那朵劣質的塑料小紅花,腦子嗡嗡作響。
他感覺這個世界瘋了。
堂堂崑崙老祖,度過四次天劫的渡劫期大能,竟然為了一個世俗公司保安隊長的頭銜,為了一個破塑料紅花,在這裡沾沾自喜。
「你腦子進水了是不是!」
楚鎮淵終於忍不住咆哮出聲。
「你可是王九玄!崑崙山的王!你居然給一個凡人公司當看門狗,還當出優越感來了?」
王九玄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下去。
他往前邁了一步,皮鞋踩在地磚上,發出一聲悶響。
一股比楚鎮淵龐大數十倍的威壓,在一瞬間籠罩了整個走廊。但這股威壓控制得極其精準,只壓在楚鎮淵一個人身上,甚至連旁邊牆上的消防警報器都沒觸發。
楚鎮淵的膝蓋猛地一彎,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他死死撐著拖把杆,才勉強沒有跪下去。
「老楚,你是不是還沒認清現實?」
王九玄壓低聲音,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
「你以為老子願意穿這身皮?三個月前,我那個不長眼的重孫子,仗著家裡有靈脈,去調戲顧少的女人。」
王九玄指了指大廈頂層的方向。
「顧少一句話,崑崙山那條極品靈脈直接枯竭。不僅如此,崑崙山頭上懸了九道紫霄神雷,劈了整整半個月。老子拼了半條命,簽了三千年的賣身契,才換來這個保安隊長的職位。」
他盯著楚鎮淵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
「在這裡幹活,不僅能保住家族香火,更重要的是......顧少指縫裡隨便漏點天道氣運,抵得上咱們苦修三百年。老馬在這拖了三個月的地,停滯了六十年的瓶頸鬆動了,你看不出來嗎?」
楚鎮淵猛地轉頭看向旁邊的馬連山。
剛才光顧著生氣沒注意,現在仔細一探查,馬連山體內原本乾枯的經脈里,竟然流淌著一絲微弱但極其純粹的天道本源之力。
楚鎮淵的瞳孔劇烈收縮。
他的三觀在這一刻徹底粉碎,然後又以一種扭曲的姿態重組。
如果當保潔能沾染天道氣運,那這就不叫洗廁所。
這叫在天道腳下修行!
楚鎮淵深吸了一口氣,鬆開握著拖把的手,挺直了腰板。他臉上的屈辱和憤怒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狂熱的鬥志。
他轉過頭,看著馬連山,冷笑了一聲。
「老馬,剛才是我不對,我不該搶你的地盤。」
馬連山愣了一下,剛想說句客套話。
楚鎮淵直接從口袋裡掏出兩塊嶄新的百潔布,雙手各拿一塊,轉身走向男廁所。
「一樓到十樓的男廁所,是顧少親自點名交給我楚鎮淵的。你拖你的走廊,我刷我的馬桶。月底的優秀保潔員工評選,我東海楚家,絕不會輸給你西北馬家!」
說完,楚鎮淵大步走進男廁所。
緊接著,裡面傳來了靈氣運轉的轟鳴聲。
「水龍吟·沖刷訣!」
「御劍術·百潔布刮擦!」
王九玄站在走廊里,聽著廁所里傳來的動靜,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才對嘛,大公司的職場,就得捲起來。」
他端起搪瓷茶缸,哼著跑調的歌,繼續去巡邏了。
同一時間。
江南市西郊,雲頂半山別墅區。
黑色的邁巴赫平穩地停在別墅大門外。
蘇清寒推開車門,踩著七厘米的黑色紅底高跟鞋,手裡提著一份待簽字的文件,走上了別墅的台階。
她今天穿著一身幹練的深灰色職業套裝,長發挽在腦後,金絲眼鏡下的目光透著一絲疲憊。連續處理楚家龐大的產業接收工作,讓她這兩天加起來只睡了不到五個小時。
「咔噠。」
蘇清寒輸入密碼,推開了別墅沉重的實木大門。
門剛開了一條縫。
客廳里的一幕,直接撞進了她的視線。
顧長歌穿著那身寬鬆的純棉睡衣,正四仰八叉地靠在沙發上。面前的茶几上擺著一盤洗好的無籽葡萄。
而在沙發的後方,楚晚棠穿著那套黑白相間的女僕裝,正半跪在沙發靠背上,伸出雙手,在顧長歌的肩膀上輕輕揉捏著。
這套女僕裝的布料本來就少。
楚晚棠這個半跪的姿勢,讓那條短得可憐的蕾絲裙擺直接滑到了危險的邊緣。她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反而故意把身子往前湊了湊,將那引以為傲的曲線展露無遺。
「主人,這個力道還合適嗎?」
楚晚棠的聲音軟糯得像是剛出鍋的湯圓,帶著一種刻意拿捏的甜膩。
蘇清寒握著門把手的手指停頓在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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