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炸廚房的女僕

  半山別墅的大門外。

  楚晚棠手裡死死攥著那根真皮行李箱的拉杆。

  她今天穿著蘇清寒昨晚連夜派人送到酒店的「制服」。

  這是一套極其標準且略帶惡趣味的黑白相間女僕裝。上半身是緊貼著腰線的純棉布料,勾勒出她常年修煉帶來的傲人曲線;領口打著一個規整的黑色蝴蝶結。

  最讓她抓狂的是下半身。

  那條帶著繁複蕾絲花邊的黑色裙擺,堪堪只到大腿中部。只要稍微邁大一點步子,或者彎個腰,感覺就會走光。配合著腿上那雙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黑色及膝長筒襪,中間露出的那一截絕對領域,在清晨的冷風中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楚晚棠空出的左手不停地拽著裙角,試圖把那少得可憐的布料往下扯一扯。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𝚜𝚝𝚘𝟿.𝚌𝚘𝚖

  這對一個從小接受正統修仙界禮儀教育、連手腕都不輕易露給外人看的高冷千金來說,簡直比殺了她還要難受。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推演。

  這衣服絕對是這魔頭故意用來羞辱我的工具!如果我現在轉身就走,父親在蘇氏大廈肯定會遭遇非人的折磨。我必須忍住。區區凡人的家務活,還能比凝氣成丹更難嗎?只要我做得完美無缺,讓他挑不出半根刺,他就沒有藉口折磨父親!不僅如此,我還要找機會摸清他的底細,看看他到底是用什麼邪術竊取了天道權限!

  顧長歌靠在門框上,手裡端著一杯剛倒好的冰水,上下打量著楚晚棠。

  「喲,楚大小姐這身打扮挺精神啊。就是這裙子......是不是有點長了?干起活來不方便吧?」

  顧長歌喝了一口冰水,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

  楚晚棠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胸口翻騰的怒火。她鬆開抓著裙角的手,挺直了脊背,用儘量平緩的語氣開口。

  「顧先生,既然簽了契約,我就會履行生活助理的職責。請問我現在需要做什麼?」

  顧長歌看著她這副強裝鎮定的模樣,心裡暗笑。

  「這娘們還挺能端著。行,我看你能裝到什麼時候。」

  他側過身,讓出進門的路。

  「廚房在左手邊。去弄點早餐,我洗個漱下來就要吃。記住,別弄那些什麼辟穀丹之類的玩意兒,我要吃正常的碳水化合物。」

  說完,顧長歌轉身踩著拖鞋上了二樓。

  楚晚棠提著行李箱走進客廳,順手把門關上。

  她深呼吸了兩次,將行李箱放在玄關,轉身走向左側那間占地足有五十平米的開放式大廚房。


  廚房裡的設備全是最頂級的進口貨,金屬面板反射著清晨的冷光。

  楚晚棠站在雙開門的大冰箱前,愣住了。

  作為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修仙家族大小姐,她這輩子進廚房的次數屈指可數,而且每次進去都是為了檢查煉丹爐的火候。

  她伸手拉開冰箱門。

  一股冷氣撲面而來。裡面塞滿了各種食材:頂級的和牛、新鮮的海膽、各類蔬菜,還有幾盒擺在最顯眼位置的速凍廣式燒麥。

  楚晚棠的推演再次啟動。

  和牛需要精準的火候,海膽需要處理內臟,這些對現在的我來說風險太高。那幾盒燒麥看起來已經成型了,應該只需要加熱就能食用。對,就選這個,求穩為上。

  她拿出一盒速凍燒麥,撕開外面的塑料包裝紙,把那幾個凍得硬邦邦的燒麥放在一個精緻的陶瓷盤子裡。

  現在問題來了。

  怎麼加熱?

  楚晚棠環顧四周。她看到了灶台,但上面光禿禿的,沒有看到任何可以點火的火摺子或者陣法樞紐。

  她的目光最終鎖定在流理台上一個方方正正、帶著玻璃門和一排按鈕的金屬盒子上。

  微波爐。

  「這應該就是凡人用來加熱食物的法器了。」

  楚晚棠心裡暗自揣測。

  她走到微波爐前,拉開門,把裝滿凍燒麥的盤子放了進去,然後關上門。

  接下來的一分鐘裡,楚晚棠在這個全英文面板的微波爐前,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她根本不知道該按哪個鍵。那些複雜的旋鈕和按鍵,比最深奧的陣法圖譜還要讓人頭疼。

  「不能去問他,如果連加熱食物都不會,肯定會被他借題發揮,嘲笑我是個廢物。」

  楚晚棠咬了咬牙。

  凡人的法器,歸根結底也是需要能量驅動的。既然找不到開關,那就直接用靈火從外部加熱,效果應該是一樣的!

  她雖然被斷了靈脈供應,但作為金丹期修士,體內金丹中還殘存著最後一絲精純的靈力。

  楚晚棠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

  「疾!」

  伴隨著一聲低喝,她強行催動金丹,指尖頓時冒出一縷幽藍色的火焰。

  這是修仙界極為純粹的三昧真火,哪怕只是一絲殘焰,其溫度也足以在瞬間熔化鋼鐵。

  楚晚棠小心翼翼地控制著火候,將指尖那縷幽藍色的火焰,慢慢靠近微波爐的防爆玻璃門。


  她試圖用真火的溫度,透過玻璃,把裡面的燒麥烤熟。

  三秒鐘後。

  刺鼻的焦糊味開始在廚房裡蔓延。

  微波爐正面的防爆玻璃在三昧真火的恐怖高溫下,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咔咔」聲。緊接著,內部的電子元件因為承受不住外部傳來的極端熱量,開始短路。

  「噼里啪啦!」

  一連串電火花從微波爐後背的散熱孔里竄了出來。

  楚晚棠察覺到情況不對,剛想撤回真火。

  「轟!!」

  一聲沉悶的爆炸聲在半山別墅的一樓炸響。

  微波爐的金屬外殼直接被炸得鼓了起來,防爆玻璃碎成無數指甲蓋大小的顆粒,夾雜著焦黑的燒麥殘渣和融化的塑料液,呈放射狀噴涌而出。

  楚晚棠本能地向後一躍,在半空中轉了半圈,堪堪躲過了大部分飛濺的殘骸。

  但廚房的地板、流理台、還有那台價值十幾萬的雙開門冰箱,全被這股黑色的焦糊物糊了一層。

  二樓的腳步聲戛然而止。

  五秒鐘後。

  顧長歌穿著那身棉質睡衣,手裡拿著一條還沒來得及擦臉的毛巾,出現在廚房門口。

  他看著滿地狼藉的廚房,又看了看站在島台旁邊、白淨的臉上沾著兩道黑灰、手裡還捏著法訣的楚晚棠。

  空氣在這一刻仿佛凝固了。

  顧長歌用毛巾擦了擦額頭上因為剛才洗臉留下的水珠,把毛巾搭在脖子上。

  「楚大小姐,你這是在煉製九轉還魂丹,還是想謀殺債主?」

  顧長歌的語氣很平淡,沒有暴怒,但這平淡中夾雜的嘲諷,比直接罵她一頓還要刺耳。

  楚晚棠的雙手死死攥著裙擺,指甲幾乎要摳進肉里。

  她看著地上那一坨坨散發著塑料焦糊味的燒麥殘渣,眼眶瞬間紅了。

  委屈、羞憤、還有搞砸了第一份任務的恐懼,交織在一起,直衝天靈蓋。

  「我......我只是想加熱一下那些食物,這凡人的法器太脆弱了,根本承受不住真火的炙烤......」

  楚晚棠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顫音,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強忍著不讓它掉下來。

  顧長歌冷笑了一聲。

  「凡人的法器?你拿三昧真火去燒微波爐,你腦子裡裝的是東海的海水嗎?」

  他指著流理台旁邊那個水槽下面的櫃門。


  「柜子里有抹布和清潔劑。去,把廚房的每一寸地板、每一塊瓷磚,全都給我擦乾淨。擦不出一面鏡子來,你今天連水都別想喝一口。」

  楚晚棠緊咬著下嘴唇,口腔里再次泛起那股熟悉的鐵腥味。

  她死死盯著顧長歌,想要反駁,想要甩手走人。但腦海中立刻浮現出父親那張因為恐懼而扭曲的臉。

  她不能走。

  楚晚棠慢慢鬆開攥著裙擺的手,走到水槽邊,打開櫃門,拿出一塊灰色的纖維抹布和一瓶她連名字都不認識的噴霧。

  她轉過身,在這個讓她恨不得將其千刀萬剮的男人注視下,慢慢彎下腰,雙膝跪在地板上。

  粗糙的抹布按在沾滿黑色焦糊物的地磚上。

  楚晚棠一邊用力擦拭著那些怎麼也擦不掉的污漬,一邊在心裡發狠。

  顧長歌,你給我等著。終有一天,我要讓你跪下來,把這地上的灰塵舔得乾乾淨淨!

  顧長歌看著撅著屁股趴在地上擦地的楚晚棠,嘴角扯動了一下。

  這幹活的姿勢,倒還算標準。

  就在半山別墅的廚房裡上演著這種奇葩的「主僕互動」時。

  距離這裡三十公里外的蘇氏大廈一樓大廳。

  清晨七點半,正是保潔人員交接班的時間。

  楚鎮淵穿著一套略顯寬大的藍色保潔制服,手裡拿著一把長柄拖把,站在一樓男廁所的門口。

  他那張威嚴的國字臉此刻緊緊繃著,死死盯著面前另一個穿著同樣藍色制服、手裡拿著水桶的禿頂老頭。

  「老傢伙,一到十樓的男廁所是顧先生劃給我的地盤。你拿著水桶站在這,是想越界嗎?」

  楚鎮淵壓低嗓音,體內殘存的一絲元嬰期威壓順著拖把杆溢散出來,震得拖把上的水珠嗡嗡作響。

  那禿頂老頭毫不退讓,手裡那隻塑料水桶被他捏得嘎吱作響,一股絲毫不弱於楚鎮淵的靈氣波動隱隱升騰。

  「放屁!老子在蘇氏大廈拖了三個月的地,這整棟樓的保潔區域都是我的!你算哪根蔥,敢搶老子的活兒?」

  如果此時有修仙界的人路過這裡,肯定會驚得把眼珠子摳出來。

  堂堂東海王楚鎮淵,正和西北馬家的上任老家主,為了爭奪蘇氏大廈一樓男廁所的打掃權,劍拔弩張,隨時準備用拖把和水桶決一死戰。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