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吞併一切的收購協議

  總裁辦公室里死寂了足足五秒鐘。

  只剩下蘇清寒小口咬著蘋果的清脆咀嚼聲。

  顧長歌轉過頭，看了一眼正在吃蘋果的蘇清寒，手指在半空中輕輕點了一下。

  「清寒，你那份文件帶身上了嗎？」

  蘇清寒咽下嘴裡的果肉，立刻心領神會。

  她把咬了一半的蘋果放在旁邊乾淨的盤子裡，踩著高跟鞋繞過地上的大坑，走到那張堪比廢墟的辦公桌前。

  桌子表面已經被劍氣劈出了十幾道裂縫。

  蘇清寒伸手拉開最底層那個唯一完好的帶鎖抽屜，拿出一疊厚達百頁、用黑色硬紙板做封皮的文件。

  這份文件，是她熬了三個通宵，結合了蘇氏集團智囊團幾十個精英日夜推演做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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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在她的計劃里，這份針對楚家名下世俗產業的吞併計劃，至少要在商戰里拉扯個三年五載，甚至要做好兩敗俱傷的準備才能勉強推行一半。

  她怎麼也沒想到，這份文件出場的方式，會是在滿地玻璃渣和兩個元嬰修士的屍體旁邊。

  蘇清寒走到楚鎮淵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曾經讓她連仰望都覺得費力的東海王。

  「啪。」

  那疊厚重的文件被直接扔在楚鎮淵沾著血的雙手前。

  「楚家主，看看吧。」

  蘇清寒的聲音恢復了那種商界女王獨有的冷酷和平靜，完全聽不出一絲情緒起伏。

  楚鎮淵盯著地上的黑色封皮。

  他那雙因為恐懼而痙攣的手，在半空中停頓了很久，才慢慢落在那份文件上。指甲邊緣因為過度用力而褪去血色，骨節突兀地頂著一層薄皮。

  翻開第一頁。

  《東海遠洋運輸集團100%股權無償轉讓協議》。

  楚鎮淵的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東海遠洋，那是楚家掌控整個華夏三分之一靈礦運輸航線的絕對命脈。光是這一個集團，每年的淨利潤就高達千億。

  他咽了口唾沫，顫抖著手指翻開第二頁。

  《江南市三十六處頂級靈石拍賣行絕對控股權交割書》。

  第三頁。

  《長白山三座百年靈藥莊園及附屬地脈產權轉讓合同》。

  楚鎮淵越往後翻，呼吸就越稀薄。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連帶著整條小臂的肌肉都在無聲地抽動。

  這哪裡是賠償!

  這分明是拿著剔骨刀，在把楚家八百年積攢的血肉一點一點地刮乾淨，連骨髓都要吸出來!

  這份協議上列出的每一個公司名字，每一處礦產坐標，都是楚家先輩踩著無數散修和小家族的屍體打下來的江山。

  現在，對方只需要一張紙，就要全部拿走。

  跪在旁邊的楚晚棠餘光掃到了協議上的幾個加粗黑體字。

  她那顆剛剛被恐懼壓碎的傲嬌之心，在看到「無償轉讓」這四個字時，再次不受控制地跳動起來。

  「你們這是搶劫!」

  楚晚棠猛地抬起頭，布滿紅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蘇清寒，聲音尖銳得有些刺耳。

  「東海遠洋涉及全國七十二個修仙家族的利益網絡!長白山藥園更是牽扯到北方馬家的供應鏈!這麼多核心產業，你們蘇氏集團一個世俗公司，吞得下嗎!就不怕被撐死？」

  在她的認知框架里，就算楚家老巢沒了，這些盤根錯節的商業版圖也不是誰想拿就能拿的。這裡面牽扯的利益鏈條太龐大，強行吞併只會引發整個修仙界的反噬。

  蘇清寒沒有說話，只是轉頭看向顧長歌。

  顧長歌笑了。

  他沒有笑出聲，只是肩膀微微抖動了兩下。

  他用手指敲了敲殘破的茶几邊緣，看著楚晚棠，像是在看一個還沒斷奶的巨嬰。

  「楚大小姐，你是不是還沒搞清楚狀況？」

  顧長歌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隨意地指了指窗外漆黑的夜空。

  「我這人，胃口一直很大，消化系統也特別好。」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十分慵懶。

  「至於你說的那些什麼七十二家族，什麼北方馬家......如果他們對這份協議有意見，明天讓他們帶著戶口本，來江南市找我。」

  戶口本。

  這三個字一出來。

  楚鎮淵渾身的汗毛倒豎，一股涼氣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剛才顧長歌就是問了一句「蓬萊島的名字寫在誰的戶口本上」，然後在地圖上畫了個叉，楚家八百年的根基就瞬間沉了海。

  楚晚棠根本聽不懂這個梗，她張開嘴還想反駁。

  「爸，他們根本不懂修仙界的規矩，這些產業......」

  「你他媽給我閉嘴!」

  楚鎮淵爆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

  他猛地直起腰，雙手死死掐住楚晚棠的肩膀，把她狠狠地按在地板上。

  「你想讓楚家絕後嗎!你想讓老子連做個凡人的機會都沒了嗎!」

  楚鎮淵的聲音里透著極度的恐懼和歇斯底里。

  他在心裡算得清清楚楚。

  簽了這份協議，交出所有的錢和資源，楚家雖然成了拔了牙的死狗，但至少那些躲在海外的旁系血脈還能活下去，他楚鎮淵還能留著這條命去做個普通的富家翁。

  如果不簽。

  眼前這個連天道規則都能隨意篡改的怪物，絕對有能力在十分鐘內，把全天下所有姓楚的人抹殺得乾乾淨淨。

  楚鎮淵鬆開女兒，轉過身，膝蓋在碎玻璃上向前挪動了兩步。

  他沒有要筆。

  他直接把右手食指放進嘴裡，用力一咬。

  鮮血瞬間涌了出來。

  楚鎮淵雙手按在協議的最後一頁，用沾滿鮮血的食指，在那個代表著楚家最高權力的轉讓方落款處，重重地按了下去。

  鮮紅的指紋印在慘白的紙張上，觸目驚心。

  他一連按了十幾處關鍵位置的血印，直到手指麻木，才頹然地垂下手臂。

  「顧先生......簽好了。」

  楚鎮淵的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風就能吹散，整個人像是瞬間蒼老了三十歲，原本挺拔的脊背徹底佝僂了下去。

  蘇清寒走上前，彎腰撿起那份沾著血的協議。

  她快速翻閱了一遍確認無誤，然後小心翼翼地把文件收攏。

  蘇氏集團的體量，在楚鎮淵按住血印的這一刻，完成了一次核爆級別的膨脹。從一個江南市的二流世俗財閥，直接躍升為掌控半個華夏修仙界資源的巨無霸。

  楚晚棠癱軟在地上，呆呆地看著父親那根還在滴血的手指，眼淚無聲地混著臉上的灰塵往下掉。

  她知道，楚家完了。

  徹底退出了歷史舞台。

  顧長歌看了一眼蘇清寒手裡的文件，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骨頭髮出噼里啪啦的脆響。

  「效率不錯。」

  顧長歌走到楚鎮淵面前，用運動鞋的鞋尖踢了踢他那條滿是玻璃渣的小腿。

  「這些零碎的資產加起來，勉強夠抵押這八百年欠下的本金了。」

  楚鎮淵剛剛松下去的一口氣，猛地又卡在了嗓子眼。

  他驚恐地抬起頭。

  顧長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父女倆，語氣平靜得讓人髮指。

  「本金算清了，那剩下的五百億違約金，你們打算怎麼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