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傲嬌千金的三觀崩塌
「砰」的一聲悶響。
總裁辦公室那扇本就搖搖欲墜的實木大門,被一隻穿著尖頭高跟鞋的腳重重踹開。
僅剩的半邊門框連帶著合頁砸在滿是玻璃渣的地板上,揚起一陣灰白色的粉塵。
楚晚棠踩著一地狼藉沖了進來。
走廊里的冷氣順著門洞肆無忌憚地往裡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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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一樓大廳等了整整半個小時。按照她原本的推算,兩位元嬰期太上供奉出手,配合她父親東海王的威壓,最多三分鐘就能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江南市土鱉扒皮抽筋。
她甚至在電梯裡已經對著鏡子補好了口紅,想好了一百種居高臨下嘲諷顧長歌的刻薄說辭。她要親眼看著這個敢撕毀婚約、敢無視楚家威嚴的男人,像一條死狗一樣趴在地上舔她的鞋尖。
「爸!你不能跪他!」
這句尖銳到有些破音的喊叫,是楚晚棠推門瞬間本能發出的。
就在兩秒鐘前,她跨過門檻的那一刻,視網膜捕捉到的畫面直接讓她的前額葉陷入了短暫的死機狀態。
靠著落地窗那張原本寬大的真皮沙發,現在只剩下一半框架。
沙發右側角落裡,躺著一灘不辨人形的爛肉。那是楚家重金供奉了八十年的大供奉,胸腔整個凹陷下去一個恐怖的弧度,斷裂的肋骨白森森地刺破了道袍。
離大門不到兩米的地方,二供奉趴在地毯上,腦袋以一百八十度的詭異姿態扭向後背,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
這可是兩位元嬰期大能!
放在世俗界,隨便挑一個出來,都能讓一省總督低頭問好的活神仙。
楚晚棠的呼吸直接停滯了。
但真正讓她發出那聲破音尖叫的,是視線正中心的那個人。
她視若神明、掌控著華夏修仙界七省資源、高不可攀的東海王楚鎮淵。
此刻正像一隻剛被抽了脊梁骨的癩皮狗,雙膝死死釘在地板上,額頭抵著帶血的碎玻璃,整個人趴在一個年輕人的腳邊。
那是顧長歌。
那個被她當成廢物、當成笑話的男人,正靠在唯一完好的半截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把修眉刀,從茶几果盤裡挑了個個頭最大的紅富士蘋果,慢條斯理地削著皮。
紅色的果皮連成細長的一條,順著刀鋒往下垂。
楚晚棠覺得喉嚨里像是被塞了一把乾草。
「爸......你在幹什麼?」
她踩著高跟鞋往前邁了一步,鞋跟踩碎玻璃發出刺耳的「咔嚓」聲。
「你快起來啊!你可是化神期之下第一人,楚家八百年的家主,你怎麼能給一個連靈氣都沒有的凡人下跪!」
楚晚棠的聲音越來越大,似乎想用這種方式來驅散周遭那種令她窒息的荒謬感。她衝過去,雙手死死抓住楚鎮淵定製西服的領口,拼命想把父親從地上拽起來。
「是大供奉他們大意了對不對?我們楚家還有蓬萊島,還有玄武大陣,還有三位半步化神的老祖!你快下令,讓執法堂的人過來把他碎屍萬段啊!」
楚鎮淵被女兒拽得晃了兩下。
他僵硬地抬起頭。
那張原本威嚴、紅潤的面龐,此刻慘白得沒有一點人色。額頭上磕出來的血窟窿正往外冒著血珠,順著鼻樑流進嘴裡,整個人看起來像個剛從墳圈子裡爬出來的惡鬼。
楚晚棠看到父親這副模樣,胃裡猝不及防地翻騰了一下,抓著領口的手猛地鬆開。
楚鎮淵布滿血絲的眼球死死盯著女兒。
他現在最怕的不是顧長歌發難,他最怕的是這個被慣壞了的蠢貨女兒,在這個節骨眼上說出什麼觸碰這位活神仙逆鱗的話。
人家連跨越千里抽乾蓬萊島靈脈都能做到,碾死他們父女倆,比捏死兩隻螞蟻還要簡單。
「啪!」
毫無預兆的一記響亮耳光。
楚鎮淵反手一巴掌,結結實實地抽在楚晚棠那張化著精緻妝容的臉上。
力道之大,直接把楚晚棠抽得原地轉了半圈,重重地摔在滿是木屑和玻璃的殘骸里。
「孽障!你給我閉嘴!」
楚鎮淵嗓音嘶啞,像兩塊生鏽的鐵片在劇烈摩擦。
「蓬萊島沒了!玄武大陣碎了!三位老祖走火入魔全廢了!楚家八百年的基業,全沒了!」
他幾乎是把這些字一個一個從後槽牙里咬著噴出來的。
楚晚棠捂著高高腫起的左臉,耳朵里除了持續不斷的嗡鳴聲,什麼也聽不見。
她呆呆地看著狀若癲狂的父親。
蓬萊島沒了?老祖廢了?
這怎麼可能?那可是東海主靈脈孕育了千年的仙家福地,那是楚家屹立在世界之巔的根基。
她下意識地轉過頭,看向坐在沙發上的顧長歌。
顧長歌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手腕輕輕一轉,修眉刀在蘋果底部划過一道圓潤的弧線。
「吧嗒。」
一條兩尺多長的紅色果皮完整地掉落在玻璃渣上。
顧長歌拿著那個削得光潔圓潤的蘋果,拿紙巾擦了擦刀刃上的果汁。
「楚鎮淵,你教女兒的規矩,挺別致啊。」
顧長歌語氣隨和,聽不出一丁點動怒的意思。
但這輕飄飄的一句話落在楚鎮淵耳朵里,簡直比九天落雷還要恐怖。
「還不快跪下給顧先生磕頭賠罪!你想害死我們全族嗎!」
楚鎮淵瘋了一樣撲過去,一把按住楚晚棠的後脖頸,用盡全身力氣往下壓。
楚晚棠本能地想要掙扎。
她是東海最耀眼的明珠,是無數修仙家族少主排著隊想見一面的天之驕女。她的膝蓋,除了祭拜先祖,從未向任何人彎下過。
但楚鎮淵手上的力道太大了。
那是不容抗拒的求生本能。
「撲通!」
楚晚棠雙腿一軟,膝蓋重重地砸在地上。
尖銳的碎玻璃直接刺穿了她幾萬塊一雙的高定絲襪,扎進膝蓋嬌嫩的皮肉里。
真實的、鑽心的痛覺順著神經末梢直衝大腦,終於把她從那種虛幻的荒謬感中生生拽回了現實。
這不是夢。
她的父親,楚家家主,真的在向這個男人搖尾乞憐。
那個剛才還在她腦海里高高在上的修仙財閥底蘊,那個她引以為傲的血統,在這個靠在沙發上吃水果的男人面前,連一層窗戶紙都不如。
顧長歌把擦乾淨的修眉刀扔在茶几上。
他用刀尖挑著那個削好的蘋果,遞給站在身後的蘇清寒。
蘇清寒默默接過蘋果。
她看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楚家父女,心裡忍不住腹誹:把人家幾百年的老巢都炸了,現在居然還有心情給人削蘋果吃,這討債的畫風是不是太抽象了一點。
不過蘋果倒是挺甜的。
顧長歌抽了張濕紙巾,慢條斯理地擦著手指上的粘膩汁水。
他看著楚晚棠那張煞白、混雜著淚水和血跡的臉,把沾了果汁的紙巾精準地扔進兩米外的垃圾桶里。
「行了,磕頭就免了,搞得好像我欺負租客似的。」
顧長歌靠在沙發上,換了個舒服的坐姿。
「我們還是來談談賠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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