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家主出征，寸草不生？

  蓬萊島，後山禁地。

  這是一處常年不見天日的天然溶洞。石壁上長滿了暗紫色的苔蘚，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到幾乎要液化的靈氣，以及經年不散的腐朽氣息。

  楚鎮淵倒提著斬龍劍，一步步踩在潮濕的石階上。

  他的玄色長袍下擺沾滿了泥水，但他根本沒有心思去清理。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裡，只有壓抑不住的瘋狂與殺意。

  

  溶洞的最深處，兩尊高達三丈的青銅雕像前，盤膝坐著兩個乾瘦如柴的老者。

  他們的皮膚已經徹底失去了水分，像一層粗糙的牛皮紙緊緊貼在骨頭上。如果不是胸膛還在極其緩慢地起伏，任誰都會把他們當成兩具風乾百年的屍體。

  這是楚家最後的底牌。

  兩名閉死關超過兩個甲子的元嬰巔峰供奉。

  「楚家第三十七代家主，楚鎮淵。」

  楚鎮淵走到兩人面前，重重地單膝跪地，膝蓋砸在石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恭請二位太上供奉出關!」

  左邊那個眼窩深陷的老者，眼皮極其艱難地抖動了一下。

  他緩緩睜開眼。沒有眼白，只有一片渾濁的灰黃色。隨著他呼吸的恢復，周圍石壁上的苔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化作飛灰。

  「鎮淵......」

  老者的聲音像是在兩塊乾枯的樹皮在互相摩擦，刺耳且沙啞。

  「你身上，帶著很重的因果煞氣。我等壽元無多，正在閉死關衝擊化神期。除非家族到了生死存亡的時刻，否則絕不動用我們。你，忘了規矩嗎？」

  楚鎮淵抬起頭，咬牙切齒。

  「回太上供奉。楚家的根基，斷了。」

  他將崑崙山靈脈被鎖、東海海底陣法崩塌、海外資金盤徹底爆倉的事情，用最簡短的語言飛速說了一遍。

  右邊的老者也睜開了眼睛。

  兩股恐怖的元嬰巔峰威壓，瞬間在溶洞內激盪開來。地上的積水被無形的巨力擠壓，倒卷上洞頂。

  「一個世俗界的凡人贅婿？」

  左邊的老者從鼻腔里逼出一股粗氣。

  「動用了某種一次性的規則類法寶，切斷了我們的靈氣源頭？鎮淵，你身為家主，居然被這種旁門左道的伎倆逼到要喚醒我們的地步。你太讓我失望了。」

  「供奉教訓得是。」

  楚鎮淵低下頭，死死握住劍柄。

  「但此子不僅毀我楚家根基，還揚言要收走楚家所有的東西。他手裡那件法寶極其詭異，連大長老都在他那個保安手下撐不過一招。我一人前去，恐有變數。唯有請二位供奉壓陣，以雷霆萬鈞之勢將他抹殺，奪回他手裡的法寶，才能填平楚家現在的窟窿!」

  兩名老者對視了一眼。

  規則類法寶。這五個字，對於他們這種壽元將盡、急需突破的老怪物來說，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也罷。」

  左邊的老者緩緩站起身。乾癟的關節發出噼里啪啦的爆響。

  「既然凡俗界有人活膩了，那我們就去走一遭。正好，許久未見血，這把老骨頭也快生鏽了。」

  兩小時後。

  蓬萊島內部停機坪。

  狂風呼嘯，吹得跑道兩旁的探照燈立柱劇烈搖晃。

  一架通體漆黑、經過特殊改裝的灣流G650私人飛機已經啟動了引擎。巨大的轟鳴聲撕裂了海島的夜空。

  楚鎮淵站在登機梯前。

  他的身後，站著那兩名換上了寬大黑袍的元嬰巔峰供奉。三名元嬰期大修士毫無保留地釋放著周身的真氣，導致飛機周圍的空氣發生了嚴重的扭曲，外殼的合金裝甲甚至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旁邊負責地勤的幾個普通弟子，早就承受不住這種威壓，趴在地上狂吐酸水。

  就在楚鎮淵準備踏上舷梯的時候，他懷裡的衛星通訊玉簡亮了起來。

  是楚晚棠。

  楚鎮淵皺了皺眉，接通了通訊。

  「父親!」

  玉簡里傳來楚晚棠帶著哭腔的沙啞聲音。

  「您千萬不要來江南市! 股市這邊已經徹底瘋了! 我們的空單被平倉後，蘇氏集團的資金正在瘋狂掃貨。顧長歌......顧長歌他根本不是人!」

  楚晚棠站在希爾頓酒店的落地窗前。

  她看著窗外江南市璀璨的霓虹燈，後背緊緊貼著冰冷的玻璃。

  就在半個小時前，她親眼看著那個穿著保安服的老頭，拎著一個蛇皮口袋，溜溜達達地走進了蘇氏大廈對面的咖啡館。然後，十分鐘不到，那家咖啡館就被十幾輛全副武裝的黑色裝甲車包圍。

  江南市總督親自下車，對著那個老頭點頭哈腰。

  楚晚棠不傻。她很清楚，楚家在世俗界引以為傲的權勢，在這個姓顧的男人面前，連個屁都不是。

  「閉嘴!」

  楚鎮淵對著玉簡怒喝一聲，額頭的青筋突突直跳。

  「你這個廢物! 堂堂楚家大小姐，居然被一個裝神弄鬼的凡人嚇破了膽! 股市輸了就輸了，只要把下棋的人宰了，棋盤自然還是我們的!」

  「父親，您聽我說，他身邊那個保安......」

  「我不聽!」

  楚鎮淵粗暴地打斷了女兒的話。

  「區區一個凡俗贅婿，懂點旁門左道的妖法就敢挑釁楚家! 你以為他靠著一件法寶就能翻天了？」

  他冷笑了一聲，眼神掃過後方那兩名如同死神般的元嬰供奉。

  「我今晚不僅親自帶隊，還請出了兩位太上供奉。三名元嬰大能壓境! 今晚，我要讓整個江南市知道，仙凡之別，不可逾越! 誰敢擋我，我就屠了誰!」

  說完，楚鎮淵直接捏碎了通訊玉簡。

  玉簡的碎屑順著指縫灑落。

  他一甩袖袍，大步走上舷梯。

  機艙門緩緩關閉。這架搭載著楚家最強戰力的鋼鐵巨獸，在跑道上加速、拉升，猶如一頭髮狂的夜梟，一頭扎進濃墨般的夜色中，直撲江南市。

  機艙內，三名元嬰修士閉目養神。

  殺意在狹窄的空間裡激盪，連空調吹出的冷風都凝結成了冰渣。

  他們帶著必殺的決心，帶著高高在上的蔑視，準備去碾碎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

  他們根本不知道自己即將面對的是什麼。

  而此時。

  江南市，蘇氏大廈頂層。

  一場足以載入金融史冊的千億做空保衛戰剛剛落下帷幕。

  作戰室里，幾十個操盤手像爛泥一樣癱在椅子上，連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動。大屏幕上，蘇氏集團的股價不僅收復了所有失地，甚至還直逼漲停板。

  蘇清寒光著腳站在指揮台前。

  她看著屏幕上那條紅色的K線，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緊繃了幾十個小時的神經突然放鬆，讓她眼前一黑，差點栽倒在地。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悠閒的口哨聲從走廊盡頭的茶水間傳了出來。

  顧長歌穿著那身洗得發軟的灰色居家服，腳上踩著人字拖，正站在茶水間的大理石台面旁。

  他剛從柜子最底層摳出一個不知道放了多少年的鐵皮茶葉罐。

  撬開蓋子，裡面是一小撮乾癟的茉莉花茶。

  顧長歌拿起一個印著「蘇氏集團十周年紀念」的廉價馬克杯，抓了一把茶葉丟進去。

  然後，他打開飲水機的熱水閥門。

  「咕嘟咕嘟......」

  滾燙的開水衝進杯子裡，幾片乾癟的茶葉在水面上慢悠悠地打著轉，漸漸舒展開來。

  顧長歌端起杯子，吹了吹表面的浮沫，輕輕抿了一口。

  「嘖。」

  他咂了咂嘴，看著窗外深邃的夜空。

  「這茶有點陳了。不過算算時間，外賣應該快送到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