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靈石變爛石頭
滾燙的靈茶潑在手背上。
白玉茶盞從掌心滑落,砸在玉石地磚上,摔成幾瓣。幾滴帶著高溫的茶水濺到楚晚棠的裙擺上,燙出幾個焦黃的圓點。
楚鎮淵沒管手上的紅腫。
他猛地站起身,膝蓋狠狠撞翻了面前那張價值連城的紫檀木案幾。案几上的卷宗嘩啦啦散落一地。
後山傳來的那聲慘叫,就像一根生鏽的鐵釘,硬生生釘進他的耳膜里。
那是負責鎮守金庫的大長老的聲音。
一個距離元嬰期只差半步的金丹巔峰修士,居然在楚家防守最嚴密的祖地里,發出了這種如同被抽筋扒皮般的絕望哀嚎。
「戒嚴!」
楚鎮淵喉嚨里滾出一聲咆哮。
他大步跨出大殿,寬大的袍袖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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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外,十幾名聽到動靜的楚家高層已經亂作一團。有人手裡還捏著沒來得及收起的傳音玉簡,有人甚至連外衣都穿反了。
「家主!」
「後山金庫出事了!」
二長老連滾帶爬地迎上來,聲音劈了叉。
「剛才陣法盤劇烈震盪,大長老的命牌......裂了!」
楚鎮淵一腳踢開擋路的門檻,沒有半句廢話,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直奔後山。身後的一眾高層咬緊牙關,拼命催動真氣跟上。
後山,九幽玄鐵鑄造的金庫大門前。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混雜著石頭被燒焦的刺鼻氣息。
負責外圍警戒的四名築基期守衛,橫七豎八地倒在台階上。他們七竅流血,眼球向外凸起,胸口已經沒了起伏。
大長老整個人像一灘爛泥一樣癱軟在玄鐵大門底部。他的四肢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扭曲角度,嘴裡還在不斷湧出帶有內臟碎塊的黑血。
「開門。」
楚鎮淵落在台階上,死死盯著緊閉的大門。
厚重的玄鐵門表面,原本應該流轉著幽藍色光暈的防禦陣紋,此刻正閃爍著刺目的猩紅警報光芒。整扇門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裡面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瘋狂塌陷。
二長老哆嗦著手,從腰間摸出一面黑色的陣法令牌。
他將真氣灌注其中,試圖去貼合門上的陣眼。
「砰!」
令牌剛接觸到玄鐵門的一剎那,一股極其狂暴的反震之力直接將令牌炸成粉末。二長老慘叫一聲,整條右手臂的衣袖被炸得粉碎,皮肉翻卷,露出森森白骨。他整個人被掀飛出去,重重砸在後方的石壁上。
「閃開!」
楚鎮淵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他上前一步。
元嬰期大修士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周圍地上的碎石受到牽引,違背常理地懸浮在半空中。
他死死扣住粗糙的玄鐵門邊緣。
指甲邊緣褪去血色,骨節突兀地頂著一層薄皮。力氣大到連帶著整條小臂的肌肉都在無聲地抽動。
「給我開!」
伴隨著一聲猶如獸吼般的發力聲,楚鎮淵雙臂青筋暴起。
高達十丈、重達十萬斤的九幽玄鐵大門,硬生生被他用純粹的肉身力量,硬生生撕開了一條足以容納一人通行的裂縫。
狂風順著裂縫倒灌進去。
楚鎮淵第一個沖了進去,身後幾名傷勢較輕的高層也跌跌撞撞地跟了進去。
金庫內,沒有預想中的刺客,也沒有走火入魔的叛徒。
只有一片死寂。
楚家幾代人攢下的家底,那座堆積得像小山一樣高、足足有上百萬塊的極品靈石堆,安靜地躺在金庫中央。
只是。
空氣里沒有一絲一毫的靈氣波動。
原本應該散發著璀璨光芒、將整個金庫照得亮如白晝的靈石山,此刻變得灰暗、乾癟。表面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就像是在烈日下暴曬了十年的干泥巴。
楚鎮淵半張著嘴,眼神里的光影劇烈地晃動了一下。周圍喧鬧的背景音,在這一秒被徹底抽空。
他慢慢走到那座黯淡無光的石山前。
彎下腰。
他的手有些發抖,連帶著指尖都在痙攣。
他從地上撿起一塊嬰兒拳頭大小的石頭。
這塊石頭在昨天,還是一塊成色極佳的極品水系靈石,拿去世俗界的地下拍賣會,起碼能賣出上千萬的天價。
楚鎮淵將石頭握在掌心,手指微微發力。
沒有熟悉的堅硬觸感。
「咔......」
一聲極其細微的脆響。
那塊曾經價值連城的極品靈石,就像一塊受潮嚴重的粉筆,在他的掌心裡直接崩解。撲簌簌的灰色粉末順著他的指縫流淌下來,落在地上,連一點灰塵都沒能激起。
楚鎮淵愣在原地。
他看著自己沾滿灰色粉末的掌心,又抬起頭,看向面前那座巨大的、毫無生氣的爛石頭山。
「這不可能!」
他像瘋了一樣,撲到石山上,雙手瘋狂地刨挖著。
他抓起一把又一把的石頭。
捏碎。
全是粉末。
再捏碎。
還是粉末。
整座金庫里,上百萬塊極品靈石,在短短几分鐘內,全部被抽乾了本源,變成了最廉價、最普通的廢料。
「靈氣呢?」
楚鎮淵猛地轉過身,一把揪住旁邊三長老的衣領,將他整個人提到了半空中。雙眼赤紅,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
「我楚家八百年的底蘊去哪了?! 說話! 說話啊!」
三長老被勒得直翻白眼,雙手拼命拍打著楚鎮淵的手臂。
「家主......咳咳......不知道啊......陣法沒有被外力破壞的痕跡......這像是......像是被某種規則直接剝奪了......」
「放屁!」
楚鎮淵一把將三長老甩飛出去,撞翻了一排擺放丹藥的紫檀木架子。
「規則?這世上哪來的規則能越過我楚家的護山大陣,直接抽乾百萬極品靈石?除非是天道親自動手!」
就在這時。
一陣刺耳的手機鈴聲,突兀地在死寂的金庫里響了起來。
在修仙家族的核心重地,這種世俗界的電子設備聲音顯得極其不合時宜。
是負責掌管家族財務的四長老。
他哆嗦著手,從袖子裡掏出一塊特製的衛星加密手機。按下接聽鍵的瞬間,他的手抖得連手機都快握不住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歇斯底里的聲音。
「四長老! 沒了! 全沒了!」
聲音很大,在空曠的金庫里迴蕩,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東海三號陣法樞紐徹底失去感應! 靈氣轉換通道斷了! 我們布置在華爾街和倫敦的十二個對沖基金帳戶,因為無法補足保證金,就在剛才......被系統強制平倉了!」
四長老的呼吸變得稀薄而破碎。
他試圖端起手機湊近耳朵,但手臂不受控制地劇烈晃蕩。那股細密的戰慄不是從外面來的,是從骨頭縫裡生生透出來的。
「爆倉了?」
四長老的聲音像破風箱一樣嘶啞。
「全爆了! 蘇氏集團那邊的資金像瘋狗一樣反撲,十倍槓桿反噬。我們不僅把原本的底盤賠了個乾淨,現在還倒欠了幾十家跨國投行將近三千億美金的債務! 他們已經開始凍結我們楚家在世俗界所有的明面資產了!」
「啪嗒。」
衛星手機從四長老手裡滑落,摔在石磚上,屏幕四分五裂。
四長老死死盯著地上那一堆灰白色的石粉。
那是楚家支撐這場千億金融絞殺戰的底層資產。現在,底層資產清零,槓桿斷裂,幾代人積累的財富,在不到半小時的時間裡,化為烏有。
「噗!」
四長老張大嘴巴,一口濃黑的鮮血如同噴泉般從口中噴出,濺了面前的石壁一身。他雙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後倒去,後腦勺磕在台階上,當場昏死過去。
金庫里,死一般的壓抑。
幾名年邁的高層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甚至有人已經承受不住這種斷崖式的破產打擊,靠著牆根癱坐下來。
「三千億......」
楚鎮淵站在原地,嘴裡喃喃地念叨著這個數字。
他的腦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光幕里,楚晚棠拿出的那張拼湊而成的催款單。
那張蓋著「天道債主」印章的破紙。
上面寫的數字,剛好也是三千億。
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謬感和恐懼感,交織著湧上心頭。
「不......不可能。這絕不可能是那個凡人幹的!」
楚鎮淵猛地轉過頭。
他一步步走到金庫正中央的祭台上。
那裡,供奉著一把長達四尺的青銅古劍。劍身布滿鐵鏽,但隱隱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殺伐之氣。
這是楚家開派祖師留下的鎮族寶劍——斬龍。
楚鎮淵伸出手。
「錚!」
他一把拔出斬龍劍。刺耳的劍鳴聲刮過在場每一個人的耳膜,胃裡猝不及防地翻騰了一下,口腔里甚至泛起一絲幻覺般的血腥味。
楚鎮淵提著劍,轉過身。
他的雙目已經徹底被紅血絲充斥,眼角甚至瞪裂,流出兩道血痕。
「傳令下去。」
他的聲音不再高亢,反而壓得很低,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瘋狂。
「準備私人飛機。」
他咬著後槽牙,一字一頓。
「我要親自去江南市。把那個姓顧的,抽! 魂! 煉! 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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