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物理拔網線

  夕陽的光線穿透落地窗，在地毯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顧長歌順著走廊，慢悠悠地溜達回了自己的專屬辦公室。

  大門剛推開，就聞到一股淡淡的紅塔山煙味。

  王九玄穿著那身保安服，正蹲在辦公室角落的發財樹盆栽旁邊，手裡掐著半截菸頭，往泥土裡按。

  看到顧長歌進來，老頭趕緊站直身子，在褲腿上蹭了蹭手。

  「老闆。崑崙山那邊我上午已經去過了。」

  王九玄咧著大黃牙，壓低了聲音匯報。

  「楚家留在那條支脈上的陣眼，讓我全給砸了。連帶著他們埋在土裡的幾條聚靈管道，也一併給打了個死結。保證一滴靈氣都漏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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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長歌走到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坐下，拉開最底層的抽屜。

  「幹得不錯。不過，楚家在股市上砸的這幾千億，應該不是從崑崙山套出來的。」

  顧長歌從抽屜最深處，摸出一本封皮已經嚴重磨損、邊緣泛黃的牛皮紙帳本。

  「崑崙山那條支脈，頂多算個他們用來修煉的後花園。真正支撐楚家在全球金融市場興風作浪的資金盤，源頭在別的地方。」

  他把那本厚重的牛皮紙帳本扔在桌面上。

  「砰。」

  帳本砸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悶響，揚起一小片灰塵。

  同一時間。

  萬里之外，東海深處，蓬萊仙島。

  楚家祖地的大殿建在島嶼最高峰的懸崖邊上，雲霧繚繞，仙鶴齊飛。

  大殿內部，幾顆碩大的夜明珠鑲嵌在穹頂之上，將寬敞的空間照得亮如白晝。

  楚鎮淵坐在黑金交椅上，手裡端著一盞用百年靈茶泡製的茶水。茶杯上方，氤氳的熱氣在半空中凝結成一幅幅清晰的畫面。

  畫面里，正是江南市股市大盤的實時走勢。

  楚晚棠跪在下方的玉石地磚上，後背挺得筆直，但低垂的視線依然不敢直視自己的父親。昨晚被那個老保安秒殺四個手下的恐懼，依然殘留在她的識海深處。

  「看到了嗎，晚棠。」

  楚鎮淵抿了一口靈茶，語氣里透著一種掌握生殺大權的慵懶。

  「這就是凡人與修仙者的差距。」

  他指著半空中那條艱難掙扎的紅色曲線。

  「蘇家那個小丫頭，確實有點魄力。連王家的隱性資產都敢拿出來加十倍槓桿。可惜啊，她對力量一無所知。」

  楚鎮淵冷笑了一聲，把茶盞放在旁邊的案几上。

  「我們楚家在海外的十二個隱秘錢莊，背靠的是什麼？是東海第三號海底靈脈。只要那條靈脈還在運轉，陣法就能源源不斷地把靈石轉化為世俗界的真金白銀。她蘇清寒就算把整個江南市都抵押了，拿什麼跟我們這座永遠挖不空的金山斗？」

  楚晚棠抬起頭，嘴唇動了動。

  「可是父親......那個顧長歌拿出的借條......」

  「還提那個滿嘴胡言的凡人？」

  楚鎮淵的臉色猛地沉了下來，眼神里閃過一絲不耐煩。

  「我早就讓人查過了。那張借條上的印章，不過是沾了一點天機閣廢棄陣盤的氣息，用來唬你們這些見識淺薄的小輩罷了。等今天收盤，蘇氏集團破產清算。明天一早，我會親自去一趟江南市，把那個裝神弄鬼的小子抽魂煉魄。」

  他靠回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

  「在絕對的底蘊面前，任何花招都是笑話。」

  江南市。

  顧長歌坐在老闆椅上，翻開了那本牛皮紙帳本。

  帳本里的紙張很粗糙，每一頁都密密麻麻地記錄著各種奇怪的條款和坐標。

  王九玄湊過腦袋，看了一眼。那一排排鬼畫符一樣的文字，讓他這個殺人不眨眼的老怪物都覺得一陣眼暈，趕緊把視線挪開。

  「老闆，找著沒？」

  顧長歌的手指順著泛黃的紙頁往下滑，在一處被水漬浸染過的地方停了下來。

  「找到了。」

  顧長歌念出了紙上的那行小字。

  「東海第三號海底靈脈。承租方：蓬萊楚家。租期：一千兩百年。租金支付方式：每年上繳三成靈氣反哺天道。」

  他伸手去摸桌上的筆筒。

  筆筒里插著幾根蘇清寒平時用來簽字的萬寶龍鋼筆，但顧長歌看都沒看，而是從抽屜縫裡扒拉出一支兩塊錢一根的紅色塑料中性筆。

  筆帽已經被咬得坑坑窪窪。

  「借我的地盤挖礦，換了錢去砸我老婆的場子。」

  顧長歌拔掉筆帽，甩了甩筆頭。

  紅色的墨水在紙面上洇開一個小圓點。

  「這買賣讓你們楚家做絕了。」

  王九玄在旁邊嘿嘿笑了一聲。

  「老闆，這怎麼處理？用不用我跑一趟東海，把他們那個什麼轉換陣法給砸了？」

  「不用那麼麻煩。」

  顧長歌捏著那支廉價的紅色中性筆，手腕微動。

  筆尖落在牛皮紙上，發出沙沙的摩擦聲。

  「逾期未還，強制斷流。」

  八個血紅的大字，被他歪歪扭扭地寫在了那條租賃條款的下方。

  最後一筆落下的瞬間。

  顧長歌把筆往桌上一扔，伸了個大懶腰。

  「行了。收工。」

  東海深處，海平面下三萬米的海溝底部。

  一條綿延數百里的巨大礦脈橫亘在黑暗的海床上。礦脈表面散發著幽藍色的光芒，濃郁的靈氣幾乎要化作實質的液體。

  在礦脈的核心區域，楚家花費了數代人心血布置的「九轉聚財大陣」正在瘋狂運轉。

  成噸的靈石被陣法絞碎，純粹的靈氣順著特定的通道被抽取，傳輸到地表的轉換樞紐，最終變成楚家海外帳戶里那一串串足以壓垮蘇氏集團的數字。

  負責看守陣法的幾名楚家內門長老，正盤膝坐在陣眼周圍，閉目養神。

  突然。

  沒有地震，沒有海嘯。

  毫無徵兆地。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規則之力，直接穿透了三萬米深的海水，無視了楚家所有的防禦陣法，精準地降臨在那條幽藍色的礦脈上。

  就像是一隻看不見的巨手，粗暴地捏住了水管的命脈。

  「咔嚓。」

  一聲清脆的斷裂聲在深海中響起。

  那條綿延數百里、散發著幽光的靈脈，在這一秒，燈滅了。

  所有外溢的靈氣被瞬間抽乾。正在瘋狂運轉的九轉聚財大陣，因為失去了能量供給，陣法紋路在一陣劇烈的閃爍後，轟然崩碎。

  成百上千塊陣盤炸成粉末。

  坐在陣眼周圍的幾名楚家長老，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陣法反噬的力量震得口吐鮮血，像破麻袋一樣橫飛出去，重重地砸在海底的岩壁上。

  整個海底樞紐，陷入了死一般的黑暗。

  蓬萊仙島，楚家祖地。

  楚鎮淵正端著茶杯，欣賞著半空中江南市股市徹底崩盤的前兆。

  就在這時。

  後山方向，楚家防守最嚴密的金庫重地，突然傳來一聲悽厲到極點、幾乎撕裂夜空的慘叫聲。

  那聲音里透著的絕望和恐懼，讓楚鎮淵手裡的白玉茶盞猛地一抖。

  滾燙的靈茶潑在他的手背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