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千億做空保衛戰
下午兩點。
蘇氏集團頂層的大型多媒體作戰室里,中央空調的冷風已經開到了最大檔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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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是如此,整個房間裡依然瀰漫著一股混雜著劣質濃縮咖啡、菸草味和濃烈汗臭的氣息。幾十台高配置電腦主機的散熱風扇發出巨大的轟鳴聲,混雜著鍵盤敲擊的急促響動,像極了暴雨前夕密集的雷點。
整整一面牆的液晶大屏幕上,代表著蘇氏集團股價的K線圖正在以一種令人膽寒的坡度向下俯衝。滿屏刺眼的綠色螢光,映照著每一個操盤手毫無血色的臉。
「蘇總。」
首席操盤手老李扯開勒緊的領帶,嗓音啞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他死死盯著面前的三個分屏,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
「扛不住了。對方的資金體量根本不講道理。」
老李把一疊剛列印出來的交割單拍在桌面上,紙頁嘩啦作響。
「從開盤到現在,短短三個小時,江南市外圍湧進來的不明做空資金已經超過了五百億。他們根本不計成本,有多少籌碼就砸多少籌碼。我們布置在幾個關鍵價位的托單,連個水花都沒打起來就被徹底擊穿了。」
蘇清寒站在指揮台前。
她今天沒有穿平時那套精緻的職業裝,而是換了一件寬鬆的白襯衫,袖口卷到了手肘處。長發隨意地用一根黑色皮筋扎在腦後,幾縷碎發被汗水黏在臉頰上。
她的雙眼布滿了紅血絲,熬夜帶來的疲憊感讓她的臉色看起來透著一股病態的蒼白。
「外部融資渠道的反饋呢。」
蘇清寒開口,聲音不大,但在嘈雜的作戰室里卻聽得異常清晰。
老李咽了一口乾沫,臉色更加難看。
「全斷了。江南市本土的七家聯合銀行,就在十分鐘前集體找藉口凍結了我們的授信額度。海外那幾家原本談好要進場護盤的風投機構,連電話都打不通。」
老李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看著蘇清寒。
「蘇總,對面這是要斬盡殺絕。他們不僅要在盤面上用錢砸死我們,還在場外動用了極其恐怖的背景,直接切斷了我們所有的後路。這根本不是常規的商業做空,這就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蘇清寒沒說話。
她盯著屏幕上那條還在不斷下探的綠色數據線,胸口劇烈起伏著。
隱世財閥。
這四個字帶來的壓迫感,直到這一刻才真正具象化地擺在她面前。
楚家傳承了數百年,他們手裡掌握的資源、人脈以及那種高高在上的規則破壞力,根本不是一個在世俗界摸爬滾打幾十年的蘇家能夠抗衡的。
對方甚至不需要動用修仙者的武力,僅僅是把存放在海外隱秘錢莊裡的靈石兌換成世俗貨幣,就能形成一股足以淹沒整個江南市金融圈的海嘯。
「砰。」
作戰室角落裡,一個年輕的操盤手受不了這種單方面挨打的絕望感,一拳砸在桌面上,打翻了旁邊的咖啡杯。褐色的液體順著桌沿滴答滴答地落在地毯上。
沒人去管那杯倒掉的咖啡。
死寂的情緒在作戰室里蔓延。
蘇清寒微微低頭。
她踢掉了腳上那雙勒得腳背發疼的黑色細高跟鞋。
防靜電地毯粗糙的質感貼著赤裸的腳底板。一股涼意順著腳心直往上竄,強行壓住了她胃裡翻騰的酸水和那一絲本能的怯意。
她不能退。
一旦蘇氏集團的股價跌破警戒線,引發大面積的質押爆倉,蘇家幾代人攢下的基業就會在今天下午徹底易主。
蘇清寒轉過身,雙手按在指揮台上,布滿血絲的眼睛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把王家之前留下的所有隱性資產拿出來。」
她的聲音有些發顫,但每一個字都咬得極重。
老李愣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
「蘇總,王家的產業雖然被我們吞了,但那些隱性資產大多是見不得光的爛尾樓、廢棄礦區和一些產權不清的海外信託。這時候拿出來......」
「全部打包,走地下錢莊的渠道抵押出去。」
蘇清寒打斷了他,語氣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
「能借多少借多少。加上我們帳面上的備用金,去開十倍的槓桿。」
此話一出,整個作戰室里的鍵盤聲瞬間停了。
所有人都像看瘋子一樣看著自家的總裁。
十倍槓桿。
這就意味著,只要盤面再往下波瀾哪怕一個點,蘇家不僅會輸掉底褲,還會背上幾輩子都還不清的天價債務。
「蘇總,這......這太冒險了。」
老李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他結結巴巴地想要勸阻。
「按我說的做。」
蘇清寒抬手指著大屏幕。
「楚家想用錢砸斷我的脊梁骨,那我就跟他們賭到底。把所有的資金分成一千個隱秘帳戶,化整為零,在跌停板上方兩分錢的位置給我築一道鐵牆。」
她雙手死死扣住桌沿,指甲邊緣褪去血色,骨節突兀地頂著一層薄皮。
「今天就算填進去一萬億,蘇家也不退半步。」
作戰室的門半開著。
顧長歌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軟的灰色居家服,腳上踩著一雙人字拖,手裡端著一杯剛在茶水間熱好的牛奶,懶散地靠在門框上。
他喝了一口溫熱的牛奶,視線越過忙碌的操盤手,落在蘇清寒那挺得筆直的脊背上。
女人赤著腳站在那裡,像一頭被逼到懸崖邊、護著領地的母獅子。哪怕面對著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也要亮出爪牙撕下對方一塊肉來。
顧長歌咧嘴笑了。
他不得不承認,平時高冷端莊的女總裁,現在這副發號施令、賭上一切的瘋批模樣,確實很有魅力。
凡人的掙扎,有時候比修仙界那些活了幾千年的老怪物鬥法要有趣得多。
作戰室里的氣氛再次被點燃。
有了蘇清寒的死命令,操盤手們重新回到工位上,鍵盤聲再次如同暴雨般響起。
大筆的資金通過海外渠道加了槓桿後,瘋狂地湧入盤面。
綠色的瀑布終於在跌停板上方堪堪止住了頹勢,一條紅色的細線開始艱難地向上攀爬。
楚家的資金在砸盤,蘇家的資金在接盤。
雙方在股市上陷入了極其慘烈的拉鋸戰。每一秒鐘,都有數以億計的資金在屏幕上灰飛煙滅,化作一堆毫無意義的數字代碼。
顧長歌端著杯子,看著蘇清寒越來越蒼白的側臉,以及她那微微顫抖的手臂。
十倍槓桿的壓力,加上連續幾十個小時的高強度精神緊繃,這種級別的商戰,對一個凡人的身體損耗是不可逆的。
再這麼耗下去,蘇氏集團的股價能不能穩住不好說,蘇清寒的身體肯定會先一步撐不住。
顧長歌把杯子裡剩下的牛奶一口喝完。
「叮。」
玻璃杯被他隨手放在旁邊的飲水機檯面上,發出一聲輕響。
「打工人太辛苦了。」
顧長歌揉了揉脖子,慢吞吞地轉過身,往門外走去。
「數字遊戲玩得再大,終究是別人制定的規則。還是物理拔網線比較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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