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頭鐵的家主

  江南市，希爾頓酒店頂層總統套房。

  厚重的遮光窗簾被拉得嚴嚴實實，房間裡沒有開燈，只有茶几上一盞散發著微弱藍光的青銅小鼎提供著光源。

  楚晚棠跌坐在真皮沙發上。

  她脫掉了那雙七厘米的紅底高跟鞋，隨手扔在昂貴的波斯地毯上。她的雙腿蜷縮在一起，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後背的襯衣已經被冷汗徹底浸透。

  安靜的環境讓她的感官無限放大。

  那個穿著保安服的老頭，輕描淡寫碾碎四個築基期精銳的畫面，像一盤卡帶的錄像，在她的腦子裡反反覆覆地播放。

  她深吸了好幾口氣，試圖讓狂跳的心臟平復下來。

  茶几上，散落著一堆被揉皺、撕碎的紙片。

  這是她離開蘇氏大廈時，下意識從桌上抓走的那把催款單碎屑。

  楚晚棠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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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尖凝起一絲微弱的真氣，小心翼翼地撥動著那些紙片，將它們一塊塊拼湊起來。

  當那方暗紅色的「天道債主」大印再次成型時。

  她的眼睛猛地刺痛了一下，眼淚不受控制地涌了出來。哪怕只是一張殘缺不全的複印件，上面殘存的那一絲因果氣息，依然讓她的神識感到了本能的戰慄。

  直覺告訴她，那個叫顧長歌的男人，絕不是楚家情報系統里標註的「凡俗暴發戶」。

  楚晚棠咬破食指。

  一滴精血滴在青銅小鼎內。

  鼎內的藍光瞬間大盛，化作一道虛擬的光幕投射在半空中。

  光幕劇烈地閃爍了幾下，伴隨著一陣刺耳的電流聲，畫面逐漸清晰。

  蓬萊島，楚家祖地大殿。

  楚鎮淵坐在那張象徵著家主權威的黑金交椅上。他穿著一身玄色長袍，周身環繞著一層肉眼可見的白色靈氣。哪怕隔著萬里之遙的通訊陣法，元嬰期大修士的威壓依然讓套房裡的空氣變得粘稠起來。

  「晚棠。」

  楚鎮淵的聲音很冷，像是在冰水裡浸泡過的刀片。

  「江南市的盤子不僅沒穩住，你還把蘇建成這條線徹底廢了。我派給你的四個內門弟子，他們的命牌就在剛才，全碎了。」

  楚晚棠的身體不自覺地縮了一下。

  「父親。蘇家背後有高人。」

  她咽了一口乾沫，把茶几上拼好的A4紙往前推了推，讓它進入光幕的掃描範圍。

  「那個叫顧長歌的男人，不僅破了我們的聚財陣，他還......他還拿出了這個。」

  光幕閃爍。

  那張拼湊而成的三千億催款單，清晰地呈現在楚鎮淵面前。

  楚鎮淵盯著畫面里的紙張。

  大殿裡安靜了足足十秒鐘。

  緊接著。

  「砰!」

  楚鎮淵的手掌重重地拍在交椅的扶手上。強悍的真氣激盪開來，震得光幕上的畫面瘋狂扭曲，泛起大片大片的雪花噪點。

  「三千億？」

  楚鎮淵怒極反笑。笑聲在大殿裡迴蕩，震得套房裡的青銅小鼎都在微微顫動。

  「一個凡俗界的螻蟻，弄了一張不知道從哪個地攤上刻出來的破蘿蔔章，就敢來敲詐我蓬萊楚家？他以為這是在過家家嗎!」

  楚鎮淵猛地傾下身子，那張帶著怒意的臉幾乎貼到了光幕上。

  「楚晚棠!你是不是在世俗界待久了，腦子也跟著變成廢物了？這種劣質的障眼法，你居然也當真？還用家族的緊急通訊陣法傳回來？」

  楚晚棠的指甲死死摳住沙發的真皮紋理。

  「父親!那方印章不對勁!我只是看了一眼，神識就受了傷。而且，他身邊那個穿保安服的老頭，根本沒有動用法訣，只憑肉身力量就秒殺了四個築基期......」

  「夠了!」

  楚鎮淵粗暴地打斷了她的話。

  他重新靠回椅背上，眼神里透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沒有靈氣波動？那就說明他根本不是修仙者!無非是蘇家花重金從哪個落魄宗門買來的高階重力陣盤，或者是一次性的殺伐符籙。」

  楚鎮淵冷哼了一聲。

  在他的認知里，修仙界的法則等級森嚴。一個連真氣都無法凝聚的凡人，想要越階擊殺修士，除了依靠那些燒錢的法寶外，絕無第二種可能。

  而法寶，總有用完的一天。

  「三千億？他有命要，也得有命花!」

  楚鎮淵站起身，寬大的袖袍猛地一揮。

  「傳我的家主令。」

  他的聲音透過光幕，砸在楚晚棠的耳膜上。

  「立刻打開家族內庫第二層。把我們在海外那幾個隱秘錢莊的靈石儲備全部拿出來。去崑崙山，找天機閣的人做擔保，把我們楚家那條支脈的一半開採權抵押出去，換取世俗界的流通資金!」

  楚晚棠猛地抬起頭。

  「父親!抵押靈脈？那是楚家的根基啊!」

  「閉嘴。」

  楚鎮淵冷冷地看著自己的女兒。

  「只要能在股市上徹底吞掉蘇氏集團，江南市的地盤就是我們的。到時候，十倍的利潤都能賺回來。」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著光幕里的楚晚棠。

  「我會親自調動上千億的隱秘資金。我要在三天內，讓蘇氏集團在股市上灰飛煙滅!我要讓那個姓顧的小子知道，凡人哪怕撿到幾張破符籙，在真正的隱世財閥面前，也只是一隻隨時可以碾死的臭蟲。」

  「啪。」

  通訊陣法被單方面切斷。

  光幕瞬間碎裂成無數藍色的光點，消散在昏暗的套房裡。

  楚晚棠呆呆地看著恢復平靜的青銅小鼎。

  抵押崑崙山的支脈換取資金？

  她的腦海里不受控制地迴響起顧長歌在辦公室里說的那句話。

  【你們楚家祖地下面那條極品靈脈，是你家第八代老祖楚玄機，在八百年前為了度化神雷劫，抵押給我的。】

  一股極其荒謬且恐怖的預感，順著她的脊椎骨直竄後腦勺。

  如果......如果那張單子說的是真的。

  楚家現在去抵押一條原本就已經不屬於他們的靈脈，會發生什麼？

  楚晚棠打了個寒顫。

  她不敢往下想了。

  同一時間。

  大洋彼岸的十二家隱秘錢莊同時收到了一份來自蓬萊楚家的最高級別靈脈抵押契約。

  隨著契約的生效。

  龐大到足以顛覆一個中等國家經濟的恐怖做空資金，被化整為零，順著無數條加密的網絡通道，猶如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狂鯊，瘋狂地湧入江南市的股市大盤。

  一場針對蘇氏集團的金融絞殺，正式露出它最猙獰的獠牙。

  而坐在蘇氏大廈頂層的顧長歌，正拿著手機，給樓下保安亭的王九玄發了一條微信。

  【明天一早，去把崑崙山楚家那條管子的閥門擰死。停水停電，懂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