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三千億的催款單

  顧長歌把那張蓋著鮮紅大印的A4紙拍在桌面上。

  紙張邊緣發出一聲清脆的啪嗒聲。

  蘇清寒的視線落在那張紙上,還沒來得及看清上面密密麻麻的條款,辦公桌上的內部對講機突然亮起紅燈,發出一陣刺耳的蜂鳴。

  「蘇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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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台小姑娘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哭腔。

  「大堂......大堂有人硬闖。安保部的弟兄們攔不住。」

  蘇清寒眉頭一皺,剛想按下通話鍵,對講機里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緊接著是幾聲沉悶的倒地動靜。

  顧長歌慢條斯理地把最後一口浸滿豆漿的油條塞進嘴裡,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手。

  「看來討債的流程比我想像中要快一步。」

  他轉過頭,看向站在角落裡的王九玄。

  老頭咧嘴一笑,露出那口大黃牙。他把那根抽了一半的紅塔山掐滅,別在耳朵後面,慢吞吞地往門外走。

  「老闆坐著,我去迎迎客。」

  樓下大堂。

  楚晚棠穿著一身純白色的高定風衣,腳踩著七厘米的紅底高跟鞋,站在大理石地板的正中央。

  她身後跟著四個穿著黑色中山裝的男人。這四個人太陽穴高高鼓起,哪怕只是安靜地站著,周圍的空氣也像是被高溫炙烤過一樣,帶著一股隱晦的扭曲感。

  清一色的築基期巔峰。這是楚晚棠從蓬萊島帶出來的最後一批精銳。

  就在剛才,這四個人連手都沒出,僅憑外放的護體真氣,就把十幾個試圖阻攔的保安震得倒飛出去,現在還躺在地上直哼哼。

  楚晚棠深吸了一口氣。

  萬海財團的資金盤被莫名其妙地抽乾,江南市的陣眼接連失效,她現在必須見蘇清寒一面,用手裡的修仙資源作為最後的籌碼,強行逼迫蘇家低頭。

  「楚小姐。」

  前台小姑娘躲在台子後面,聲音發著顫。

  「蘇總在樓上開會,沒有預約您不能......」

  楚晚棠看都沒看她一眼,徑直走向高管專用電梯。

  「叮。」

  電梯門剛打開一半。

  一隻乾癟的手按在了不鏽鋼門框上。

  王九玄穿著那身洗得發黃的保安服,慢悠悠地從電梯裡走出來。他手裡還拎著那個裝過蘇建成的蛇皮口袋,口袋底部沾著幾塊可疑的暗紅色污漬。


  四個築基期保鏢幾乎在同一時間往前跨了一步,將楚晚棠擋在身後。

  領頭的保鏢死死盯著王九玄。他在這老頭身上感覺不到任何修仙者的氣息,但多年的刀口舔血經驗,讓他的後背不可抑制地冒出一層冷汗。

  「滾開。」

  保鏢低喝一聲,手掌猛地探出,指尖隱隱泛起一層淡青色的罡氣,直奔王九玄的肩膀抓去。

  王九玄沒動。

  他只是抬起眼皮,掃了那保鏢一眼。

  沒有任何靈氣波動,也沒有任何花哨的法訣。

  就在那隻手距離王九玄肩膀還剩半寸的時候,保鏢的動作突兀地僵住了。

  「咔嚓。」

  保鏢的右臂從肩膀處開始,骨頭像是被無形的液壓機碾過,寸寸碎裂。皮肉在劇烈的擠壓下崩開,血水混著骨頭渣子濺了一地。

  「啊!」

  保鏢捂著斷臂,雙膝重重地砸在地磚上,砸出兩道蜘蛛網般的裂紋。

  剩下的三個保鏢還沒反應過來。

  王九玄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

  「大清早的,吵死了。」

  隨著他這句話落下。

  一股幾乎凝為實質的重壓,毫無徵兆地砸在整個大堂的空氣里。

  那三個築基期巔峰的高手,連護體真氣都沒來得及撐開,整個人就像是被抽空了骨頭的爛泥,齊刷刷地癱軟在地上。鮮血順著他們的七竅瘋狂往外涌,染紅了昂貴的地毯。

  全廢了。

  王九玄把蛇皮口袋往旁邊一扔,衝著臉色慘白的楚晚棠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楚大小姐是吧?樓上請。我們顧少等你很久了。」

  楚晚棠站在原地。

  高跟鞋的鞋跟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一聲極輕的摩擦音。

  她的胃裡不受控制地翻騰起來,呼吸變得又短又急。四個家族精心培養的築基期修士,連對方的一片衣角都沒碰到,就變成了地上的四灘爛肉。

  楚晚棠咬死後槽牙,強行壓下想要嘔吐的欲望。她知道自己現在不能退,退了,楚家在江南市的局就徹底成了死棋。

  她硬著頭皮越過地上的保鏢,走進了電梯。

  頂層會客室的門被推開。

  楚晚棠剛邁進去半步,腳下就絆到了一個軟綿綿的東西。

  她低頭一看。

  蘇建成像一條死狗一樣趴在地毯上,渾身散發著濃烈的尿臊味和劣質酒精的酸臭味。他看到楚晚棠進來,喉嚨里發出幾聲含糊不清的嗚咽,拼命地往辦公桌底下縮。


  楚晚棠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

  她最後的底牌,楚家在蘇氏集團安插的最重要內應,竟然像垃圾一樣被丟在這裡。

  「顧長歌。」

  楚晚棠繞過蘇建成,走到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前。她雙手死死撐著桌面,指甲邊緣因為用力過度而褪去了血色。

  她盯著靠在沙發上的那個年輕男人。

  「你別以為用了什麼邪門手段破壞了江南市的陣法,就能跟楚家叫板。」

  楚晚棠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有底氣一些。

  「我承認,我低估了你身邊那個保鏢的實力。但你要清楚,修仙界的底蘊,不是靠一個懂點硬氣功或者粗淺陣法的武夫就能抗衡的。只要我父親降臨江南市,你,還有蘇清寒,連跪下求饒的機會都不會有。」

  顧長歌手裡端著一杯剛倒好的白開水。

  他吹了吹水面上的熱氣,連眼皮都沒抬。

  「你父親降臨?」

  顧長歌喝了一口水。

  「好啊。正好省得我派人去蓬萊島送單子了。」

  他站起身,走到辦公桌前,兩根手指夾起那張剛剛列印出來的A4紙,貼著桌面,緩緩滑到楚晚棠面前。

  「妖法?不,這是合法收帳。」

  顧長歌伸手在那張紙上點了點。

  「看看清楚。你們楚家祖地下面那條極品靈脈,是你家第八代老祖楚玄機,在八百年前為了度化神雷劫,抵押給我的。」

  楚晚棠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張紙上。

  上面用極其標準的宋體字列著一行行帳目。

  【標的物:崑崙支脈延伸段(現蓬萊楚家祖地靈脈)】

  【租賃期限:二百五十年】

  【基礎租金:十萬極品靈石/年】

  【逾期滯納金及違約金合計:三千億人民幣(按世俗匯率折算)】

  紙張的最下方,蓋著一個暗紅色的四方大印。

  印泥的紋路繁複到了極點,哪怕只是一張印表機吐出來的複印件,在楚晚棠視線接觸到那方印章的瞬間,她的識海里居然傳來一陣針扎般的劇痛。

  「聚財陣法租賃費二百五十年,滯納金違約金合計......三千億。」

  顧長歌單手插在褲兜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刷卡還是轉帳?」

  楚晚棠看著那張明碼標價、有理有據的催款單。


  她的胸口劇烈起伏,一口氣堵在嗓子眼裡不上不下,憋得臉色通紅。

  三千億?

  把整個江南市的世俗產業打包賣了,也不過幾百億的盤子。這個凡俗界的小白臉,居然拿出一張破紙,敢向一個傳承了數百年的隱世修仙財閥勒索三千億?

  荒謬。

  極度的荒謬感甚至蓋過了她心底對那個老保安的恐懼。

  「你瘋了。」

  楚晚棠一把抓起桌上的A4紙。

  「刺啦」一聲。

  那張蓋著天道大印的催款單被她撕成了兩半。緊接著,她像是泄憤一般,將紙張撕得粉碎,用力砸在辦公桌上。

  紙屑像雪花一樣飄落在顧長歌面前的白開水杯里。

  「你敢勒索隱世財閥?」

  楚晚棠咬牙切齒地盯著顧長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我父親明天就會讓你知道,什麼叫真正的仙凡之別!」

  她轉過身,踩著高跟鞋,頭也不回地衝出了辦公室。

  顧長歌看著杯子裡飄浮的紙屑,輕輕嘆了口氣。

  「現在的年輕人,火氣真大。連借條都敢撕。」

  蘇清寒坐在辦公椅上,看著楚晚棠近乎失控的背影,又看了看滿桌的碎紙片。

  「她如果真的把楚家家主引過來,我們目前的安保力量可能不夠。」蘇清寒冷靜地分析著局勢。

  顧長歌把那杯摻了紙屑的水倒進旁邊的發財樹盆栽里。

  「不用我們去找他。」

  顧長歌把空杯子放回桌上。

  「欠條一旦生成,因果就結下了。楚家如果不掏這三千億,明天早上,他們老祖宗留下的那條極品靈脈,連一根草都長不出來。」

  他拍了拍手。

  「通知交易室,準備好麻袋,楚家馬上就要開始往裡面送錢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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