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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宿敵相見,老姐的寶貝弟弟是誰?

  穿堂風順著一樓大門灌進來。

  中庭的挑高天井形成了強烈的氣流。

  那條橘色的愛馬仕絲巾在半空中打了個旋。

  像一張飄落的網。

  朝著下行扶梯的出口直直罩了下去。

  蘇清寒踩在扶梯的最後一級金屬踏板上。

  她低著頭,正煩躁地翻看手機微信。

  那個廢柴老公去付個兩萬八的帳單,去了快十分鐘。

  連個人影都沒看見。

  

  「呼啦——」

  一塊輕柔的布料糊在了她臉上。

  視線瞬間被遮擋。

  一股不屬於她的、帶著點陌生女人體溫的木質香水味,鑽進鼻腔。

  蘇清寒高跟鞋鞋跟卡在扶梯梳齒板上。

  她身體猛地前傾。

  差點摔倒。

  她一把扯下臉上的絲巾。

  手背上的青筋瞬間鼓了起來。

  指甲深深卡進真絲纖維里。

  「嘶啦」一聲輕響。

  幾萬塊的布料被扯出一根長長的抽絲。

  苦咖啡混雜著冷冽薄荷的味道。

  瞬間在扶梯口炸開。

  氣味濃烈得有些嗆人。

  這是蘇清寒發怒前最直接的生理預警。

  十米外。

  癱在供客沙發上的陸離,心臟漏跳了半拍。

  腦子裡的血管發出一聲脆響。

  「跑。」

  這是他腦子裡唯一剩下的字。

  陸離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動作太大,右腳那雙本來就開膠的黑帆布鞋,徹底堅持不住了。

  「啪嗒。」

  鞋底徹底脫落,砸在大理石地面上。

  他顧不上撿。

  右腳光著腳丫子,踩著冰涼的地面。

  連滾帶爬地撲向兩米外的一根承重柱。

  柱子有半米粗。

  他整個人縮在柱子後面。

  後背死死貼著大理石貼面。

  「咚。」

  後腦勺撞在柱子上。


  他咬著牙,沒敢發出聲音。

  剛才咬破的舌尖又滲出血來,滿嘴都是咸腥的鐵鏽味。

  他雙手捂住胸口。

  左邊鎖骨上的血痂瘋狂跳痛,像有千萬根針在扎。

  褲兜里的破手機貼著大腿,屏幕漏液的紫黑斑塊似乎都在發燙。

  中庭。

  陸晚凝踩著平底白球鞋,走了過去。

  她看著蘇清寒手裡那條被扯壞的絲巾。

  腳步停了下來。

  兩個女人相距不到兩米。

  中央空調的冷氣從頂上的出風口往下砸。

  周圍的溫度似乎又降了幾度。

  一個正在旁邊擦玻璃的保潔阿姨,突然打了個寒顫。

  手裡的抹布掉在水桶里。

  濺出幾滴水。

  阿姨抬頭看了一眼這邊,嚇得連水桶都沒敢要。

  低著頭,貼著牆根快步溜了。

  空氣靜得可怕。

  蘇清寒捏著那團橘色布料。

  抬起頭。

  視線像刀子一樣掃過去。

  她看到了那張臉。

  那張哪怕化成灰,她都能在灰堆里認出來的臉。

  蘇清寒的手指猛地收緊。

  指節發白。

  呼吸有那麼一瞬間的停滯。

  她冷哼了一聲,手腕一松。

  那條愛馬仕絲巾輕飄飄地落在地上。

  高跟鞋鞋尖往前邁了半步。

  剛好踩在絲巾的邊緣上。

  「陸晚凝。」

  蘇清寒聲音裡帶著冰碴子。

  沒帶任何情緒起伏,卻透著刺骨的寒意。

  「你不在京城待著。」

  她視線掃過陸晚凝那身廉價的水洗牛仔褲和白襯衫。

  「跑來我的地盤撒什麼野?」

  陸晚凝雙手插在牛仔褲兜里。

  沒看地上的絲巾。

  她迎著蘇清寒的視線。

  那雙常年發號施令的眼睛裡,沒有一絲退讓。

  「喲。」

  陸晚凝突然笑了。


  笑聲很短,帶著明顯的嘲弄。

  「這不是蘇家那個黃毛丫頭嗎?」

  她往前走了一步。

  平底球鞋直接踩在蘇清寒高跟鞋前方十厘米的地方。

  「幾年不見。」

  陸晚凝上下打量著蘇清寒那身黑色職業套裝。

  「搶地皮的脾氣沒改。倒學會在這破商場裡擺女總裁的譜了?」

  蘇清寒下頜線瞬間繃緊。

  咬肌凸起。

  去年亞太區核心商圈那塊地。

  她帶著蘇氏集團的團隊,在競標會上跟陸家死磕。

  最後硬生生拔高了三倍底價。

  從陸晚凝嘴裡把肉搶了下來。

  那天視頻會議。

  兩人當著幾十個高管的面,對罵了半小時。

  字字見血。

  「這破商場是蘇氏的核心資產。」

  蘇清寒雙手抱胸。

  那種極具侵略性的苦咖啡味,直接壓向陸晚凝。

  「蘇氏不歡迎陸家人。」

  她偏了偏頭,看向一樓的感應玻璃大門。

  「門在那邊。」

  「自己滾。還是我叫保安請你滾?」

  幾個在不遠處巡邏的商場保安聽見動靜,剛想走過來。

  一接觸到這兩個女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場。

  保安隊長腿一軟,立刻抬手制止了手下。

  幾個人默契地往後退了五六米。

  陸晚凝沒動。

  她從口袋裡摸出那張邊緣鑲金線的純黑卡片。

  百夫長黑卡。

  在她白皙的長指間轉了一圈。

  「你這商場,也就配賣點針頭線腦。」

  陸晚凝冷笑。

  「亞太區那塊地,就當我陸家施捨給你的壓歲錢。」

  她把黑卡塞回兜里。

  「不過你今天出門,最好去廟裡拜拜。」

  陸晚凝壓低聲音。

  「惹火了我。明天我就讓華爾街做空你蘇氏在海外的所有盤口。」

  蘇清寒胃部猛地一陣抽搐。

  她想起了下午楚家遭遇的那場千億外資狙擊。


  華爾街三大空頭被打爆。

  那個從半島酒店發出的指令IP。

  雖然陸離解釋說是黑客防火牆被遊資徵用。

  但這種降維打擊的資本力量,確實讓人膽寒。

  蘇清寒指甲摳進掌心。

  疼。

  「你大可以試試。」

  蘇清寒不退反進。

  兩人之間的距離已經不足半米。

  連對方呼吸的頻率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江城,我說了算。」

  承重柱後面。

  陸離蹲在地上。

  雙手死死捂著耳朵。

  他聽不見兩個女人在說什麼。

  但他能感覺到那種毀天滅地的壓迫感。

  他甚至能聞到那股混合在一起的怪味。

  苦咖啡。薄荷。木質香。

  三種氣味在大廳里絞殺。

  他剛才跑得太急。

  那隻沒穿鞋的右腳,腳後跟在台階上磨破了。

  現在踩在冰涼的大理石上,血水滲出來,粘在地面上。

  有點滑。

  他不敢動。

  連呼吸都只能用嘴小口小口地吸氣。

  「千萬別發現我。」

  「讓我死在這柱子後面吧。」

  陸離在心裡瘋狂求神拜佛。

  中庭。

  陸晚凝看著蘇清寒那張冒著寒氣的臉。

  突然覺得很沒意思。

  她今天來江城,不是來打商戰的。

  她是來接她受了十八年苦的弟弟的。

  跟這個瘋女人在這裡對峙,純粹是浪費時間。

  還會影響她帶弟弟去吃大餐的心情。

  陸晚凝抬起左手。

  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達翡麗。

  「我今天心情好。」

  她往後退了半步,拉開距離。

  聲音恢復了那種平淡的冷冽。

  「沒空跟你這個黃毛丫頭計較。」

  她用鞋底碾了一下地上的那條橘色絲巾。

  就像在碾碎一件微不足道的垃圾。


  「留著給你擦地吧。」

  陸晚凝轉過身。

  「我還要去陪我最寶貝的弟弟逛街。」

  她語氣里那種屬於上位者的冰冷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加掩飾的、滿溢出來的寵溺。

  甚至連聲調都軟了下來。

  蘇清寒站在原地。

  眉頭緊皺。

  陸晚凝有個弟弟?

  商界從沒聽說過陸氏財閥還有個男繼承人。

  沒等蘇清寒想明白。

  陸晚凝的視線越過供客沙發。

  落在了那根半米粗的大理石承重柱後面。

  柱子邊緣。

  露出了半截洗得發白的休閒褲腿。

  還有一隻光著的、腳後跟帶著點血絲的腳丫子。

  而在腳丫子旁邊不遠處。

  赫然躺著一隻徹底掉底的破黑帆布鞋。

  鞋頭上還纏著三圈透明膠帶。

  陸晚凝眼眶一酸。

  她弟弟剛才為了躲人,連鞋都跑掉了。

  肯定是怕那身破爛打扮給自己丟人。

  「小離!」

  陸晚凝大聲喊了出來。

  聲音在大廳里迴蕩。

  「躲柱子後面幹嘛?」

  她朝著柱子招了招手,滿臉心疼。

  「姐在這呢,沒人敢笑話你。過來!」

  空氣突然凝固。

  連空調出風口的聲音似乎都停了。

  蘇清寒身體猛地一僵。

  小離?

  穿破帆布鞋?

  還有那隻扔在地上的、纏著透明膠帶的爛鞋。

  這鞋化成灰她都認識!

  早上她剛嫌棄這雙鞋掉灰,逼著那人擦了半天地板。

  蘇清寒的脖子像生鏽的機械。

  發出「咔咔」的錯覺聲。

  她順著陸晚凝的目光。

  一寸一寸。

  慢慢轉過頭。

  視線死死盯住那根承重柱。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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