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楚家全當嫁妝
總統套房的冷氣出口一直往外吐著白霧。
平板電腦的屏幕亮得刺眼。
那根粗壯的綠色買入柱,直挺挺地插在屏幕最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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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破了跌停板。
直接拉爆到漲停線。死死焊住。
交易通道里,所有的賣單瞬間消失。
買一的位置上,壓著一筆天量資金。一千億美金的餘量像一座生鐵鑄成的山。沒人能啃得動一口。
華爾街空頭被一擊斃命。
秘書癱跪在地毯上。
眼鏡早碎了。他把臉貼在平板屏幕上。鼻子幾乎杵著玻璃。
熱氣哈在屏幕上,模糊了K線。他用袖子慌亂地擦。
「活了。」
秘書嗓子劈了。發出的聲音像是指甲刮擦黑板。
他猛地吸氣,胸口像風箱一樣鼓起來。
「家主!活了!」
鼻涕順著上唇流進嘴裡。他沒管,咽了下去。味道很咸。
楚天闊半跪在茶几旁。
雙手按著大理石邊緣。幾粒碎玻璃碴扎進他左手掌心。血絲滲出來。
他感覺不到疼。
他死死盯著那條綠線。
眼球里的紅血絲根根暴突。
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撞擊肋骨。撞得他肋骨生疼。
「漲停了……」
楚天闊喃喃自語。嘴唇白得沒有血色。
他突然一巴掌拍在茶几上。
「砰!」
震得那張印著五千萬的支票飛了起來。飄飄蕩蕩落在羊毛地毯上。
「楚家活了!」
兩行眼淚從楚天闊眼角飆出來。混著額頭的冷汗往下淌。流進領帶結里。
他一把抓住秘書的肩膀,死命搖晃。
「哪路神仙?」
楚天闊喉嚨里爆出吼聲,唾沫星子噴在秘書臉上。
「這是哪位神仙下凡救我楚家!」
他甩開秘書,雙掌合十。朝著套房的水晶吊燈拜。
「千億美金!這是哪家頂級財閥在托底!祖宗顯靈了啊!」
他雙膝在地毯上搓了兩下。整個人像虛脫一樣軟倒。
房間角落。
「Ready~Go!」
一個劣質的電子女聲突然炸響。
在死寂的總統套房裡,這聲音大得離譜。
楚天闊拜天的動作僵住。
他轉頭。
陸離還靠在那個真皮沙發上。
洗得發黃的T恤領口歪著。左邊鎖骨上的血痂露在外面。
那雙邊緣開膠的黑帆布鞋,鞋底在地毯上蹭了一下。
他手裡捧著那台屏幕碎成蜘蛛網的二手安卓機。
紫黑色的漏液擋住了半邊屏幕。
剩下的半邊,三個紅色的方塊連在一起。炸開。
「Unbelievable!」
手機揚聲器又爆出一句浮誇的遊戲音效。
陸離皺了一下眉。
他剛才切出暗網最高指令後台,手機內存太小,卡死了。
手指不小心碰到了桌面的消消樂圖標。
卡了三秒才進去。根本關不掉。
他按了幾下音量下鍵。鍵帽早壞了,按不下去。
陸離只能用大拇指死死堵住手機底部的喇叭孔。
遊戲音效變得沉悶。還在「嗶嗶啵啵」地響。
茶几前。
秘書趴在地毯上。
剛才那筆千億資金砸穿盤口時,風控後台抓取到了一個資金授權IP的尾綴段。
暗網的資金流,必然帶有加密節點的物理坐標。
秘書沒有眼鏡,視線模糊。
他把眼皮撐到最大。眼角撕裂般地疼。
一行行亂碼一樣的IP定位代碼在屏幕下方滾動。
經度。緯度。
解密。
物理坐標停在江城。
半島酒店。
頂層。
甚至精準到了這個房間。
秘書的呼吸停了。
胃裡一陣猛烈的抽搐。他打了個嗝,一股混著酸水的胃液湧上喉嚨。
他咽了下去。喉結艱難地滾了一下。
脖子像生鏽的齒輪。一寸一寸,僵硬地轉過去。
看向坐在沙發上的陸離。
陸離正用食指劃了一下屏幕。
「Excellent!」悶悶的音效從指縫裡漏出來。
時間。
跟剛才後台抓取千億資金指令發出的時間點,嚴絲合縫。
連那個獨有的短波亂碼頻段,都和陸離這台破手機正在散發的頻段一模一樣。
秘書的手指開始抽筋。從無名指到食指,蜷縮成一個怪異的形狀。
他想指陸離。指頭伸不直。
他用手背狠狠砸了一下楚天闊的大腿。
「家、家主……」
秘書牙齒上下磕碰。發出「咯咯咯」的聲音。
冷汗把他身上的襯衫徹底泡透了。
楚天闊正在抹眼淚。
「快!查資金源頭。我要親自上門磕頭道謝!」
他撐著地毯想站起來。
「不、不用上門。」
秘書死死揪住楚天闊的西裝褲腿。名貴面料被扯出幾條死褶。
他伸出那隻痙攣的手。哆嗦著指向沙發。
指向那個正在玩消消樂的男人。
「家主。」
秘書咽了一口帶血的唾沫。嗓子破得不成樣子。
「剛才那一千億美金的外資授權IP……」
他倒抽了一口冷氣。肺葉疼得發麻。
「是從……是從陸先生的手機里發出來的。」
套房裡只剩下空調出風口的呼呼聲。
楚天闊愣住。
腦子裡的齒輪卡死了。
他順著秘書的手指看過去。
陸離。
穿著拼夕夕三十塊錢的破T恤。衣服下擺還沾著一點剛才蹭上去的咖啡漬。
腳邊的大紅色塑膠袋裡。「嘎啦」。大龍蝦甩了一下尾巴。海水濺出幾滴。
楚天闊覺得荒謬。荒謬到可笑。
他指著陸離。手抖得像風中的樹葉。
「他?一個靠女人養的窮酸廢物?」
話沒說完。
秘書雙手抱起平板,懟到楚天闊臉上。平板邊緣撞到了楚天闊的下巴。
「暗網最高權限通道!」秘書閉著眼睛吼出來,「節點IP就在他手裡那台破手機上!分秒不差!」
楚天闊的視線被迫落在屏幕上。
那串精準定位到這個房間的IP代碼。像烙鐵一樣燙在他的視網膜上。
他視線下移。
落在那張被他扔在地毯上的五千萬支票上。
支票的一角卷著。上面剛好滴了一滴龍蝦甩出來的海水。
五千萬。
半個小時前,他把這張紙扔在這個男人面前。像打發叫花子一樣,讓他離開自己的女兒。
他甚至舉起菸灰缸要砸爛這個男人的頭。
而人家。
隨手掏出一部漏液的破手機。點了幾下。
一千億美金。砸盤。托底。
把華爾街三大空頭當成蟲子一樣碾死。順手救了整個楚家。
楚天闊的胃部劇烈收縮。
一股濃烈的鐵鏽味湧上口腔。他咬破了舌根。
臉上的血色在一秒鐘內退得乾乾淨淨。連嘴唇都變成了青紫色。
後背的冷汗瞬間結成了冰。貼在皮膚上,冷透骨髓。
他想起自己剛才罵出的話。
「吃軟飯吃到不要臉」。
「沒背景的窮酸貨」。
楚天闊只覺得膝蓋里的骨髓被抽乾了。兩條腿徹底失去了支撐力。
他往前猛地一撲。
雙膝重重砸在茶几前的大理石地板上。
「砰!」
骨頭撞擊石面的聲音,悶響。聽著都疼。
剛才所有的囂張、狂妄、高高在上的財閥姿態。
在這一千億美金的降維打擊下,碎成了齏粉。
楚天闊仰起頭。臉漲得紫紅。紅血絲爬滿雙眼。
他雙手一把抱住陸離那條穿著破帆布鞋的小腿。
死死抱住。指甲掐進了布料里。
「賢婿!」
楚天闊吼出這一聲,嗓音直接劈到了天上。
眼淚混著鼻涕甩在地板上。
「是我有眼無珠!是我該死!」
他額頭重重磕在地板上,再抬起來。
「我把楚家全當嫁妝!你收下吧!求你娶了微兒吧!」
楚幼微跌坐在地毯上。
法式白裙的下擺全髒了。
那股香草冰淇淋味在空氣中凝固。
她呆呆地看著父親跪在陸離腳下。世界觀徹底粉碎。
沙發上。
陸離的手猛地一抖。
「Game Over。」
手機里傳出消消樂失敗的音效。
左邊鎖骨上的血痂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刺痛。就像有人拿針扎進去一樣。
他腦子裡瞬間閃過蘇清寒那張冒著冷氣的冰山臉。
還有那股極具侵略性的苦咖啡混薄荷味。
還有床頭那把磨得鋥亮的不鏽鋼切肉刀。
楚家當嫁妝?
娶楚幼微?
這話要是傳進蘇清寒耳朵里。
半島灣的大平層今晚就得變成凶宅。他連全屍都留不下。
陸離頭皮一陣發炸。
後背瞬間冒出一層白毛汗。
他猛地把腿從楚天闊懷裡抽出來。動作大得差點把楚天闊掀翻。
一把抓起地上的大紅色塑膠袋。
「你有病吧!」
陸離把破手機往褲兜里一塞。提著裝龍蝦的袋子。
拔腿就朝套房門外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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