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隨手撥了一千億

  茶几上的手機滑出去半米。

  停在碎玻璃渣和一灘涼咖啡中間。

  屏幕上的代碼還在跳。

  楚天闊靠在沙發背上。

  胸口劇烈起伏。

  他看著那個屏幕漏液、貼滿透明膠帶的破手機。

  又看著陸離那身洗得發黃的T恤。

  「你管？」

  楚天闊嘴唇哆嗦著。

  他突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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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聲像破風箱裡擠出來的氣。

  他猛地站起來，一腳踹在茶几邊緣。

  「砰！」

  大理石茶几沉，沒動。

  楚天闊腳尖疼得發麻。

  他指著陸離的鼻子。

  手指骨節繃得發青。

  「我楚家三千億的窟窿！」

  「你拿什麼管？」

  「拿你那部破手機？還是拿你腳底下的塑膠袋？」

  楚天闊吼破了音。

  唾沫星子噴在玻璃上。

  「老子都要跳樓了，你他媽在這兒跟我演戲！」

  他彎腰，抓起茶几上的菸灰缸。

  黃銅的，很重。

  手揚了起來。

  楚幼微跌坐在地毯上。

  眼淚糊了滿臉。

  她看見父親舉起菸灰缸，想爬起來去攔。

  腿麻了，又摔回去。

  陸離沒躲。

  他連眼皮都沒抬。

  他欠了欠身子。

  剛才裝逼把手機扔遠了，現在有點夠不著。

  他伸直胳膊，指尖摳住手機邊緣，拖了回來。

  碎玻璃碴子划過大理石，發出刺耳的刮擦聲。

  「吵死了。」

  陸離甩了甩手腕。

  指肚上沾了一點涼咖啡。

  他在T恤下擺上隨便蹭了兩下。

  然後把手機托在左手掌心。

  右手大拇指懸在屏幕上方。

  漏液的紫黑斑塊擋住了一半鍵盤。

  陸離沒看鍵盤。

  盲打。

  「噠噠噠噠。」

  指甲敲擊屏幕。

  聲音很密。

  沒有圖標。

  純黑後台界面瞬間被猩紅的代碼填滿。

  這是暗網。

  Z資本的最高指令後台。

  楚天闊舉著菸灰缸的手僵在半空。

  他被那串快到出殘影的代碼鎮住了一秒。

  但理智馬上又把他拉回現實。

  「裝神弄鬼。」

  楚天闊咬碎了牙。

  菸灰缸重重砸在茶几上。

  「當！」

  震得那張五千萬的支票跳了一下。

  陸離沒理他。

  他在輸入金額。

  左邊鎖骨處的血痂又開始癢了。

  蘇清寒的牙印是真的深。

  那女人要是知道他今天動了這筆底倉。

  估計今晚連沙發都不讓他睡。

  大概率要讓他跪在陽台上抄《婚內防騷擾行為準則》。

  陸離嘆了口氣。

  大拇指在數字鍵盤上連敲。

  1，0，0。

  後面跟了一串零。

  單位沒選人民幣。

  直接切了USD。

  美金。

  一千億。

  「確認指令。」

  屏幕彈出一行英文。

  陸離大拇指重重按下回車鍵。

  「咔。」

  碎裂的屏幕玻璃跟著響了一聲。

  陸離把手機翻過去，扣在茶几上。

  他身子往後一仰，靠進沙發里。

  伸手把裝大龍蝦的塑膠袋往腳邊攏了攏。

  「行了。」

  他說。

  聲音懶洋洋的，帶點困意。

  套房裡死一樣靜。

  空調冷風呼呼地吹。

  癱在地上的秘書抹了一把鼻涕。

  他懷裡死死抱著那台平板電腦。

  屏幕綠光打在他臉上。

  像個死人。

  那是楚家海外盤口的K線圖。

  一根紅色的拋壓柱，像一柄鍘刀，直直插在谷底。

  一秒。

  兩秒。

  三秒。

  平板電腦突然卡頓了一下。

  屏幕閃起雪花點。

  秘書愣住了。

  他用力拍了兩下平板的後蓋。

  屏幕恢復正常。

  緊接著。

  秘書的眼球猛地凸了出來。

  紅血絲在眼白里炸開。

  他張著嘴，忘了呼吸。

  喉嚨里發出「咯咯」的怪聲。

  「家……家主！」

  秘書連滾帶爬地撲向茶几。

  平板電腦砸在大理石面上。

  屏幕朝上。

  楚天闊低下頭。

  原本死寂的K線圖上。

  突然出現了一個綠色的點。

  買單。

  很小的一個點。

  楚天闊以為自己看錯了。

  他揉了一下眼睛。

  手還沒放下來。

  那個綠點突然炸了。

  一筆買單。

  十筆。

  一百筆。

  一萬筆！

  全是大單。

  沒有猶豫，沒有試探。

  直接市價掃貨。

  就像一頭深海巨獸，張開血盆大口，一口吞掉了所有拋盤。

  原本囂張跋扈、死死壓在跌停線上的紅色拋售柱。

  被這股突如其來的洪流，硬生生頂了上去。

  紅柱子在碎裂。

  一點點被蠶食。

  「這……」

  楚天闊倒抽了一口涼氣。

  冷氣吸進肺里，嗆得他劇烈咳嗽起來。

  綠色的買入柱拔地而起。

  像一柄倒插的利劍，直衝雲霄。

  平板屏幕右側的成交金額瘋狂滾動。

  速度快到只剩下一團白色的殘影。

  一百億。

  三百億。

  八百億。

  楚天闊雙腿發軟。

  他往後踉蹌了一步，膝蓋撞在沙發邊緣。

  整個人跌坐下去。

  沙發墊子發出一聲悶響。

  「美……美金？」

  楚天闊看清了金額單位。

  他雙手死死抓著沙發扶手。

  真皮面料被他摳出兩道深深的指甲印。

  一千億美金。

  折合人民幣，七千多億。

  三千億的缺口。

  被這股資金一秒鐘填平。

  剩下的錢，甚至把股價倒推上去了百分之二十。

  楚家，活了。

  不僅活了，市值還暴漲了一截。

  楚天闊脖子僵硬地轉動。

  他看向對面的陸離。

  陸離還在那坐著。

  正在摳帆布鞋上的透明膠帶。

  膠帶開線了，粘著一點灰。

  他皺著眉，扯掉那一截膠帶，團成一個球，扔進菸灰缸里。

  楚幼微跪坐在地毯上。

  她看不懂平板上的數據。

  但她看得懂父親和秘書的臉。

  那種從地獄爬回人間的狂喜和恐懼交織在一起。

  讓他們的臉變得扭曲。

  那股屬於楚幼微的香草冰淇淋味，突然變得很濃。

  她死死盯著陸離。

  心臟跳得快要撞破胸腔。

  他真的……做到了。

  用一個破手機。

  同一時間。

  地球另一端。

  紐約，華爾街。

  某頂級國際對沖基金總部大樓。

  交易中心。

  冷氣開得很足。

  咖啡豆的焦苦味混著雪茄菸草味。

  主操盤手傑克坐在電腦前。

  金髮梳得鋥亮。

  他手裡端著一杯香檳。

  水晶杯邊緣掛著水珠。

  屏幕上，是他親自指揮做空的楚家股票。

  紅線一路向下。

  已經到底了。

  「乾杯，先生們。」

  傑克舉起酒杯。

  「來自東方的羔羊，今晚是我們的晚餐。」

  交易室里響起一陣口哨聲和歡呼聲。

  話音剛落。

  刺耳的系統最高級別紅色警報聲突然炸響。

  「嗚——嗚——」

  傑克的手抖了一下。

  香檳灑在定製西裝褲上。

  他猛地轉頭看向屏幕。

  原本紅色的屏幕。

  突然被一片刺眼的綠光覆蓋。

  一筆一千億美金的天量買單，像一顆核彈，直接扔進了盤口。

  他們布置的所有空頭倉位。

  在接觸到這筆資金的瞬間，直接爆倉。

  連強平的機會都沒給。

  「Fuck！」

  傑克手裡的水晶杯掉在地上。

  摔得粉碎。

  酒液濺在他的皮鞋上。

  他撲向鍵盤。

  雙手在鍵盤上瘋狂敲擊。

  「撤單！切斷所有做空通道！」

  「查！立刻查資金來源！」

  傑克吼得嗓子出血。

  嘴裡全是鐵鏽味。

  交易室里的歡呼聲死寂。

  幾十個操盤手像瘋了一樣操作電腦。

  兩秒後。

  傑克面前的六塊曲面屏幕同時黑屏。

  黑暗中。

  一個巨大的、血紅色的字母慢慢浮現。

  「Z」

  沒有圖標，沒有落款。

  只有一個帶著血跡效果的「Z」字，占據了整個屏幕。

  像是在滴血。

  交易室里靜得能聽見空調滴水的聲音。

  傑克盯著那個字母。

  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嘴唇變成慘白色。

  他渾身開始發抖。

  從指尖一直抖到肩膀。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他感覺褲襠里一熱。

  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大腿流了下來。

  尿液滴在昂貴的地毯上。

  傑剋死死抓著桌沿，指節發白。

  喉嚨里擠出一聲變調的慘叫。

  「快撤！」

  他聲嘶力竭，眼珠子快瞪出了眼眶。

  「是那個活閻王Z！」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