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楚家破產倒計時
「三千億」三個字砸在羊毛地毯上。
總統套房裡只剩下空調風機運轉的嗡嗡聲。
楚天闊後背貼著紅木牆板,慢慢滑下去。
高級西褲在牆面上蹭出一道白印。
他一屁股跌坐在地。
手掌在地板上胡亂摸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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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我的手機。」
聲音像漏風的風箱。
秘書連滾帶爬過去,把一部黑色手機塞進他手裡。
楚天闊手抖得抓不住。
手機砸在大理石茶几角上。
屏幕裂開一道細紋。
他撲過去,兩隻手端著手機。
大拇指在屏幕上戳。
戳歪了三次,終於按出通訊錄。
撥打。
京城商會,陳會長。
揚聲器開著。
「嘟——嘟——」
每一秒都被拉得很長。
楚天闊死咬著牙,腮幫子上的肌肉一塊塊凸起。
電話通了。
「老陳!老陳你聽我說!」楚天闊對著麥克風大吼。
唾沫星子噴在屏幕上。
「天闊啊。」電話那頭聲音很慢,夾著翻紙的聲音,「我正準備找你。商會這邊有個急會。」
「老陳,楚家被做空了,盤口穿了!商會的救市基金……」
「天闊!」對方聲音拔高,打斷他,「基金是大家的錢,不能亂動。你先穩住,我開完會再研究。」
「老陳!三千億的口子,我等不到你開完會!我……」
「嘟嘟嘟嘟。」
掛了。
楚天闊張著嘴,盯著屏幕。
胸口劇烈起伏。
他猛地換了個號碼。
世交,李家家主。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再打。
「對不起,您……」
拉黑了。
楚天闊喉結滾了一下。
他抓起茶几上的半杯涼咖啡,灌進嘴裡。
水從下巴漏出來,流進襯衫領口。
他按出花旗銀行大中華區區長的號碼。
這是楚家最大的外資合作方。
響了七聲。
接了。
「William!楚家在海外的盤口需要資金托底,我的信用證還能透多少?」
楚天闊嗓子劈了。
對方沉默了兩秒。
「楚先生,很抱歉。」英語發音很板正,「一分鐘前,風控部門下達了指令。楚家所有級別的信用額度已被凍結。」
「你凍結我?楚家在你們那存了多少頭寸!」
「這是總部指令。三大空頭機構拋單太大,我們不能違規操作。另外,關於您那筆過橋貸款,法務部很快會發函要求提前結清。」
電話被切斷。
楚天闊舉著手機。
手懸在半空。
指骨繃得發青。
「砰!」
他把手機狠狠砸在對面的電視牆上。
屏幕碎成渣。
機身彈落在地,徹底黑屏。
「王八蛋!」
他破音了。
雙手抓著頭髮,把梳得整齊的大背頭揉成一團亂草。
秘書趴在地毯上,手裡死死抓著平板電腦。
數據在跳。
綠光照在秘書臉上。
「家主……」秘書帶了哭腔,「撐不住了。國內兩家城商行剛發了通知單。」
楚天闊轉頭看他。
眼睛裡全是紅血絲。
「他們……要求明天下午五點前,補足五十億保證金。否則強行平倉。」
秘書抽噎了一聲,鼻涕流進嘴裡。
「還有幾個供應商大群炸了,全在要尾款。法務那邊說,已經有十幾份起訴狀遞到了法院。」
楚天闊雙手撐著地毯,想站起來。
腿一軟,膝蓋磕在茶几沿上。
他沒管。
抓起那張五千萬的支票。
剛才他還用這張紙砸人。
現在,這點錢扔進三千億的窟窿里,連個水花都聽不見。
「完了。」
楚天闊跌坐回沙發上。
雙眼失焦。
「百年楚家。」
他喃喃自語,牙齒打戰,「完了。」
破產清算。
四個字像山一樣壓下來。
明天太陽升起的時候,他楚天闊就不再是京城巨頭。
而是背著幾百億債務的老賴。
楚幼微坐在地毯上。
法式白裙的裙擺卷在腿邊。
她保持這個姿勢很久了。
腿麻了。
她看著像瘋子一樣的父親。
看著趴在地上哭的秘書。
看著那張被揉皺的支票。
空調冷風吹在裸露的肩膀上。
她打了個寒顫。
胃裡一陣痙攣,反胃想吐。
她轉頭。
視線越過大理石茶几。
陸離坐在那兒。
還是半個屁股挨著沙發。
左腳腳尖點著地,那雙開膠的黑帆布鞋還在漏水。
他身邊的紅色塑膠袋裡,兩隻大龍蝦正在打架。
「啪嗒。」
蝦鉗子撞在塑膠袋上。
陸離覺得渴。
他沒喝茶几上擺著的依雲。
他從那個裝龍蝦的袋子底部,掏出一瓶農夫山泉。
兩塊錢一瓶那種。
紅色的瓶蓋。
他擰開。
「咔吧。」
塑料密封環斷裂的聲音。
在這充滿死氣的房間裡,這聲音很脆。
陸離仰起頭。
洗髮黃的白T恤領口扯出一條縫。
左邊鎖骨上的兩個牙印露出來。
血痂結得很硬。
喉結上下滾動。
「咕咚。」
「咕咚。」
他喝了半瓶。
用手背一抹嘴角。
他掏出那台屏幕碎成蜘蛛網的二手安卓手機。
指尖在漏著紫黑液體的屏幕上劃了兩下。
純黑後台界面跳出來。
一堆紅色的代碼往下刷。
他沒抬頭,就在那兒敲鍵盤。
楚幼微看著他。
楚家塌了。
天塌了。
但眼前這個穿著拼夕夕三十塊錢T恤的男人,身上沒有一絲慌亂。
他坐在那兒,就像坐在江大食堂的塑料板凳上一樣自然。
穩。
楚幼微眼眶酸得發脹。
眼淚順著下巴滴在白裙子上。
她想起大一。
她穿著男裝,裹著緊繃的束胸。
也是在一個要命的關口,她差點休剋死在寢室。
是這個男人。
一腳踹開門,解開繃帶把她拉了回來。
現在。
又是絕境。
一種沒有來由的直覺衝上腦門。
這直覺很荒謬。
他一個吃軟飯的,靠蘇清寒養的廢物。
怎麼可能填得上三千億的窟窿?
但楚幼微控制不住。
她雙手死死摳著地毯。
指甲斷了一截,滲出血。
她顧不上疼。
身子往前傾。
喉嚨里擠出一絲破碎的聲音。
「陸離……」
聲音很小。
被空調風一吹就散了。
但陸離聽見了。
他敲擊手機屏幕的手指停在半空。
屏幕上的紅色代碼定格。
陸離轉過頭。
看了看楚幼微。
白裙子皺巴巴的,臉上全是淚痕。
他沒說話。
目光下移,看了看茶几上那張五千萬支票。
又看了看腳邊塑膠袋裡的大龍蝦。
他伸手,摳了一下鎖骨上的血痂。
有點疼。
蘇清寒下嘴是真的重。
要是回家晚了,這女人肯定又要發瘋拿刀子比劃。
但這裡的事不解決掉,今天這門出不去。
陸離嘆了口氣。
他把手裡的農夫山泉放在茶几上。
「啪。」
塑料瓶底磕在大理石面上。
沒擰緊的瓶蓋縫隙里,溢出幾滴水,順著瓶身流下來。
陸離靠向沙發背。
身體終於坐實了。
他看著楚幼微。
「看在你大一那年。」
他語速很慢,聲音帶著沒睡醒的沙啞。
「替我打了半年開水。」
「帶了半年早餐的份上。」
陸離抓起那台破手機,扔在茶几上。
手機在玻璃面上滑出去半米。
屏幕上,暗網的代碼正在閃爍。
「這閒事。」
陸離放下手,吐出幾個字。
「我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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