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陸離的閒魚糊弄學
「砰。」
計程車車門重重關上。
陸離靠在後排掉皮的座椅上,大口喘氣。
胸膛劇烈起伏。
剛才跑得太猛,洗得發黃的T恤粘在後背上,悶出一身酸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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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邊的紅色塑膠袋漏了。
「嘎啦。」
大龍蝦垂死掙扎,彈了一下尾巴。
一股帶著腥臭的海水流出來,淌在計程車的塑膠腳墊上。
地中海司機從內後視鏡瞪了他一眼。
「兄弟,漏水弄髒腳墊,加收五十洗車費。」
司機嚼著檳榔,吐字不清。
陸離沒還嘴。
他掏出那台屏幕碎成蜘蛛網的二手安卓機。
點開掃一掃。
「滴。支付寶到帳,五十元。」
車外,江城的街景快速倒退。
陸離長舒了一口氣。
他把手機扔在座椅上,用大拇指按住突突跳動的太陽穴。
瘋了。
楚天闊那老東西是真的瘋了。
拿整個楚家當嫁妝?
這話要是讓蘇清寒聽見。
半島灣那套三百平的江景大平層,今晚絕對能變成案發現場。
他得被那女人活剝了。
手機屏幕突然亮起紫黑色的光。
瘋狂震動。
「嗡嗡嗡——」
微信提示音像催命一樣。
陸離掃了一眼。
楚天闊發來的好友申請。一百多條。
附加信息全是「賢婿救命之恩」、「楚家大門永遠為您敞開」。
底下還夾著兩條楚幼微的簡訊。
陸離喉結滾了一下。
大拇指果斷按下。
全部拉黑。清除記錄。
他把手機調成免打擾模式,塞進褲兜。
「師傅,開快點。」
半小時後。
半島灣一號,頂層大平層。
「滴答。」
密碼鎖彈開。
屋裡沒開燈。中央空調恆溫二十二度,冷風打在陸離臉上。
很安靜。
蘇清寒還沒回來。
陸離把那雙開膠漏水的破帆布鞋踢到門邊。
趿拉著一雙塑料拖鞋進了廚房。
他把塑膠袋扔進不鏽鋼水槽。
操起案板上的菜刀。
「咔嚓。」
刀背砸下。兩隻大龍蝦瞬間停止抽搐。
起鍋,燒水,放薑片。
動作熟練得像個幹了十年的水產區屠夫。
他只想安安靜靜當個吃軟飯的廢柴。
外面那些打打殺殺、千億資金砸盤的破事,關他屁事。
每天在家做做飯,等老婆下班。順便逗逗那個冷冰冰的女人。
這才是人過的日子。
晚上十一點。
主臥。
只開了一盞暗黃的壁燈。
陸離裹著毯子,縮在床沿最外側。
浴室門開了。
水汽湧出來。
一股極具侵略性的苦咖啡混雜著冷冽薄荷的味道,瞬間填滿了整個房間。
蘇清寒穿著真絲睡袍走出來。
頭髮半干,水珠順著白皙的脖頸滑進領口。
她手裡拿著一個亮著光的平板電腦。
沒穿拖鞋。
光腳踩在地毯上,一點聲音都沒有。
味道越來越濃。
陸離後背的汗毛豎了起來。
他閉著眼,裝睡。呼吸故意放得很沉。
「別裝了。」
蘇清寒的聲音很冷,像砸碎的冰塊。
床墊猛地陷下去一塊。
蘇清寒單膝跪在床上。
她身子前傾。
冰涼的手指一把扯開陸離那件破T恤的領口。
指甲準確無誤地掐在陸離左邊鎖骨的血痂上。
「嘶——」
陸離倒抽了一口冷氣,猛地睜開眼。
疼。
鑽心的疼。昨天剛結的痂,被她指甲一按,又滲出一點血絲。
「老婆,謀殺親夫啊。」
陸離搓著手,往床角縮了半寸。
蘇清寒沒鬆手。
她把平板電腦扔在陸離胸口。
硬殼砸得陸離悶哼一聲。
屏幕上。
是華爾街三大機構做空楚家被打爆的復盤數據。
最中間,那個用紅筆圈出來的資金追蹤IP節點。
就是江城,半島酒店。
「下午三點半。」
蘇清寒盯著陸離的眼睛。眼神像刀子。
「華爾街爆倉。一千億美金外資砸盤。」
她手指在血痂上重重按了一下。
「Z資本的底倉根本沒這麼多外匯。但那個IP節點,是你那個破手機獨有的加密頻段。」
蘇清寒眯起眼睛。
苦咖啡的味道變得刺鼻。
「你動了不知道哪來的資金,去救楚天闊?」
她頓了一秒。聲音降到了冰點。
「還是去救楚幼微那個小狐狸精?」
陸離咽了一口唾沫。
他瞥了一眼床頭櫃。
那把不鏽鋼切肉刀就在抽屜里,露出了半截木刀柄。
「冤枉啊老婆。」
陸離舉起雙手。臉不紅心不跳。
「什麼一千億。我那點破代碼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抓起平板,隨便滑了兩下。
「下午我是去半島酒店了。楚天闊拿五千萬支票砸我,讓我滾蛋。」
「我沒接。」
陸離嘆了口氣,揉了揉眼睛。
「至於那個IP。」
「我之前不是在暗網接零活賺外快嗎。那是我留的一個防火牆後門。」
陸離砸吧了一下嘴。
「估計是被哪個國際遊資當肉雞給徵用了。順著我的節點跳板砸的盤。」
他從枕頭底下摸出那台屏幕碎裂的手機。
點開微信餘額。
「你看。防火牆被徵用的自動補償機制。」
「人家遊資老闆仗義,系統給我打了兩千塊錢外包服務費。」
陸離把屏幕湊到蘇清寒面前。
微信零錢:250.5元。
蘇清寒沒看屏幕。
她盯著陸離看了足足十秒。
陸離任由她看,眼神純良得像個大學生。
蘇清寒冷哼了一聲。
鬆開掐著鎖骨的手。
「那個楚幼微的微信,刪乾淨沒?」
「拉黑了!連楚天闊一起拉黑了!」陸離答得飛快。
蘇清寒轉身。
「唰。」
拉開床頭櫃抽屜。把那把切肉刀往裡推了推。
拿出一本厚厚的牛皮紙筆記本。
《婚內防騷擾行為準則》。
「解釋得勉強通順。」
蘇清寒把本子扔在陸離臉上。
「但你去見了她。這事沒報備。」
「去陽台。抄五十遍。抄不完今晚睡地板。」
蘇清寒關了壁燈。
扯過被子,翻身背對著他。不再說話。
陸離抱著本子。
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命保住了。底牌也沒露。完美。
夜深。
江城外圍,繞城高速西收費站。
濃霧瀰漫。
空氣裡帶著江水發酵的泥腥味。
收費站的起落杆早就全部抬起。
兩排站崗的工作人員穿著制服,站得筆直。
連呼吸都壓得很輕。
「轟——」
十二缸發動機的低沉咆哮聲撕裂濃霧。
地面在微微震動。
十輛通體漆黑的定製版勞斯萊斯幻影,排成一線。
像一截黑色的鋼鐵長城,碾過減速帶。
沒有按喇叭,速度極快。
每一輛車的前擋風玻璃右下角。
都貼著一張燙金的京城特級通行證。
在江城,這種證件暢通無阻,連交警都無權攔停。
車隊駛出收費站。
第二輛頭車減速,靠邊停下。
後面的八輛車整齊劃一地踩下剎車。
輪胎摩擦柏油路面,發出一聲沉悶的「嗤」。
冷風吹散了周邊的霧氣。
頭車的后座車窗緩緩降下。
車內沒開燈。
借著收費站慘白的路燈光。
一張女人的側臉露了出來。
極度冰冷。
透著一股常居上位、生殺予奪的霸道。
她的下頜線凌厲,眼神像兩把帶血的冰錐。
這張臉的輪廓,若是仔細看。
和正在半島灣大平層陽台上苦哈哈抄準則的陸離,有七分神似。
副駕駛的車門打開。
一個穿著黑西裝的保鏢快步走到後窗旁。
低頭,彎腰,九十度。
「大小姐。」
保鏢聲音壓得很低。
「查到了。少爺的信號錨點,最後出現在半島灣一號。和那個姓蘇的女人在一起。」
車廂里沉默了兩秒。
一根纖細的手指搭在車窗邊緣。
指甲修剪得很短,沒有塗指甲油。
「十八年窮養考核結束了。他還窩在這個小地方給人當廢柴。」
女人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像極地刮過來的風。
「通知江城所有商會。」
她靠在真皮座椅上,閉上眼。
「陸家來接繼承人了。」
陸氏亞太區總負責人,陸離的親姐姐。
陸晚凝。
「唰。」
車窗升起。
勞斯萊斯車隊重新啟動,如同一把黑色的刀,直直插進江城的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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