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為了好兄弟,我只能勉為其難暴露一點實力了
那張帶著特殊防偽水印的空白支票,輕飄飄地落在滿是劃痕的破書桌上。
在昏暗的寢室里,散發著金錢獨有的刺目特權感。
「一千萬,五千萬,隨便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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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闊背著雙手,那身暗金色的唐裝在漏進來的陽光下泛著冰冷的光澤。他看著陸離的眼神,就像在看路邊一條為了骨頭可以隨便打發的流浪狗。
「只要你不怕撐破你的胃。」
靜。
死一般的靜。
塌了半邊的下鋪里,胖子張偉捂著肩膀,綠豆眼死死盯著那張支票,喉結瘋狂滾動,口水咽得震天響。
五千萬啊!這特麼能買多少頓食堂二樓的紅燒肉?!
陽台邊上,楚幼微癱坐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
她知道自己父親的手段,在京城那種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楚天闊就是一尊碾壓一切的修羅。陸離雖然能打,但在這種絕對的資本和權力面前,一個人又能翻出什麼浪花?
「陸離……」楚幼微聲音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你別管我了,拿著錢……走吧。」
然而。
站在書桌前的陸離,連眼皮都沒往下耷拉一下。
他甚至沒去多看那張足以讓普通人瘋狂的支票一眼,只是漫不經心地掏了掏耳朵。
指尖彈飛一團空氣。
「我說大叔。」
陸離嘆了口氣,洗得發黃的白T恤領口松松垮垮,透著股子街溜子般的散漫。
「你一把年紀了,強迫自己親生女兒去跟個殺人犯聯姻。」
他抬起頭,那雙平時總是沒睡醒的死魚眼,此刻卻透著一抹銳利如刀的冷光。
「這吃相,屬實有點難看啊。」
轟!
門口的趙叔倒吸了一口涼氣,臉上的蜈蚣刀疤劇烈抽搐。
這小子瘋了?!
在整個大夏國的商界,敢這麼當面罵京城楚家家主吃相難看的,墳頭草都換了三茬了!
楚天闊臉上的傲慢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暴風雨降臨前的極致陰沉。
「不知死活的底層跳蚤。」
他冷笑一聲,語氣里已經帶上了實質化的殺機。
「既然給臉不要臉,那就連他一起廢了!扔下樓!」
趙叔猛地一揮手,門外十幾個黑西裝保鏢如狼似虎地就要往裡沖。
「哎,等會兒。」
陸離非但沒擺出格鬥的架勢,反而慢吞吞地把手伸進了那條邊緣洗得發白的牛仔褲兜里。
「怎麼?現在想填支票了?晚了!」楚天闊眼底滿是輕蔑。
「填什麼支票,我就是覺得……」
陸離摸出了那個屏幕碎成蜘蛛網、邊緣還漏著紫黑色液體的二手手機。
「既然你這麼喜歡拿錢砸人,那咱們就看看,誰的池子水更深一點。」
在一群保鏢錯愕的目光中。
陸離的大拇指避開碎玻璃碴子,在黑漆漆的屏幕上飛快地劃拉了兩下。
直接切入那個代號為「Z」的暗網操作界面。
沒有複雜的指令,沒有多餘的廢話。
他直接鎖定楚家在海外的資金盤,輸入了一段最高級別的做空與凍結指令。
點擊,發送。
「叮。」
破手機發出一聲漏風的提示音。
陸離隨手把手機扔在桌上,正好壓在那張空白支票上。
「裝神弄鬼。」楚天闊滿臉鄙夷,像看個小丑在演戲,他抬手示意保鏢,「動手!」
保鏢們的皮鞋剛往前踏出一步。
「嗡嗡嗡——!嗡嗡嗡——!」
一陣極其刺耳、震動頻率極高的鈴聲,突然在楚天闊的唐裝內兜里炸響!
楚天闊的動作猛地僵住了。
那不是普通的手機鈴聲,那是楚家最高級別的私人衛星電話!
只有家族面臨生死存亡級別的滅頂之災時,這個電話才會被撥通!
一絲不安順著他的脊椎骨爬了上來。
楚天闊眉頭緊鎖,掏出那個厚重的黑色衛星電話,按下接聽鍵。
還沒等他開口。
電話那頭,楚家那位身經百戰的全球CFO(財務長),已經發出了殺豬般悽厲的慘嚎。
聲音大得甚至不需要開免提,整個302寢室都聽得一清二楚!
「家主!完了!天塌了啊!!!」
CFO的聲音透著無盡的絕望,伴隨著鍵盤瘋狂敲擊的雜音和摔杯子的脆響。
「就在剛才三十秒內!一股根本查不到源頭的國際神秘資本,像瘋狗一樣咬死了我們海外的三大核心供應鏈!」
「我們在歐洲的航運港口被全面鎖死!中東的能源線路被強行切斷!北美的半導體零件被全部凍結髮貨!」
楚天闊腦袋裡「轟」地一聲巨響!
仿佛有一萬噸當量的TNT在天靈蓋里炸開。
他雙腿猛地一晃,險些沒站穩。
「你放什麼狗屁!」楚天闊對著電話咆哮,唾沫星子亂飛,額頭上的青筋瞬間暴起,「楚家千億級的海外盤子,誰有那個胃口三十秒內吃下去?!」
「是真的啊家主!」
那頭的CFO已經帶上了哭腔。
「對方不僅吃下去了,而且動用的資金量是我們總資產的十倍以上!這根本不是商戰,這是降維打擊的屠殺!」
「對方放出話來了!只有唯一一個解凍的條件!」
楚天闊渾身發冷,連握著衛星電話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劇烈哆嗦。
「什……什麼條件?」他聲音沙啞得像吞了把沙子。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CFO咽了口乾澀的唾沫,一字一頓地複述出那個讓他摸不著頭腦的恐怖指令。
「對方說……『別動江大男生宿舍,302寢室里的那個學生』。」
「砰!」
楚天闊手裡的衛星電話,直挺挺地砸在了水磨石地板上。
厚重的防摔外殼彈了兩下,滑到陸離的破帆布鞋腳邊。
整個302寢室,陷入了比墳墓還要死寂的安靜。
門口那十幾個凶神惡煞的保鏢,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楚天闊緩緩轉過僵硬的脖頸。
他那雙原本充滿傲慢與輕蔑的眼睛,此刻就像見到了從地獄爬出來的活閻王。
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布滿了極度恐懼的血絲。
他死死盯著那個穿著三十塊錢破T恤、腳踩開膠帆布鞋的年輕人。
三十秒。
鎖死楚家三大核心供應鏈。
那得是多大體量的國際寡頭?幾千億?還是上萬億?!
而這種能讓全球金融界地震的恐怖指令,竟然是眼前這個窮學生,用一個屏幕漏液的破二手手機發出去的?!
冷汗,像瀑布一樣從楚天闊的額頭往下流。
瞬間濕透了他那身價值不菲的暗金色唐裝,黏糊糊地貼在後背上。
他現在終於明白,對方那句「看看誰的池子水深」,根本不是在虛張聲勢。
在這個年輕人面前,楚家引以為傲的千億資本,連個小水窪都算不上!
「咕咚。」
楚天闊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
原本挺直的腰杆,此刻就像被抽去了所有脊椎骨。
在趙叔和所有保鏢見鬼般的目光中。
這位在京城呼風喚雨的楚家家主,雙腿發軟地往前邁了兩步,然後……
九十度彎腰。
深深地、卑微地鞠了一個躬。
「陸……陸先生。」
楚天闊的聲音抖得像是在寒風中拉響的破風箱,透著一種卑微到骨子裡的恐懼。
「是我楚天闊瞎了狗眼,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真神。」
他連看都不敢多看陸離一眼,冷汗滴答滴答砸在地板上。
「求您高抬貴手……我、我現在就走!絕不再踏入江城半步!」
陸離打了個哈欠。
他伸出兩根手指,把桌上那張千萬級別的空白支票捏了起來。
像捏著一張擦過鼻涕的衛生紙。
隨手一揉,精準地丟進了旁邊的塑料垃圾桶里。
「亂扔垃圾,宿管大媽查寢可是要扣分的。」
陸離連正眼都沒看那個彎腰鞠躬的家主,語氣懶散得要命。
「帶著你的人,滾吧。順便把門板錢給我留在桌上。」
「是!是!多謝陸先生不殺之恩!」
楚天闊如蒙大赦,哆嗦著手從兜里掏出一疊厚厚的現金,恭恭敬敬地放在桌角。
然後連滾帶爬地轉過身,呵斥著那些看傻了的保鏢。
「都瞎了嗎!趕緊撤!立刻滾回京城!」
不到半分鐘。
那群氣勢洶洶的西裝暴徒,就像退潮的海水一樣,消失得乾乾淨淨。
甚至連掉在地上的衛星電話都沒敢撿。
樓下很快傳來一陣雜亂的引擎轟鳴聲,十幾輛邁巴赫逃命似的駛出了江大校園。
逼仄的302寢室里。
只剩下微風吹拂窗簾的沙沙聲。
下鋪,胖子張偉「嗝」地一聲,因為信息量過載,兩百斤的身體直挺挺地往後一倒,直接嚇暈在了床板上。
陽台邊。
楚幼微依舊跌坐在地上。
她頭上那頂用來偽裝短髮的鴨舌帽,不知道什麼時候掉在了地上。
一頭烏黑柔順的長髮如瀑布般散落下來,披在寬大的灰色衛衣肩頭。
那張唇紅齒白、美得不可方物的臉蛋上,滿是淚痕。
她呆呆地仰起頭,看著逆光站在書桌前的陸離。
看著他那件起球的白T恤。
看著他那雙用透明膠帶綁著的破帆布鞋。
這一刻,楚幼微十八年來建立的世界觀,伴隨著那張被扔進垃圾桶的空白支票,徹底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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