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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楚幼微感動哭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是女的?

  滿屋子漂浮著乾粉滅火器那股嗆鼻的石灰味。

  碎成三截的木門板斜歪在門框上,斷口處還掛著幾根劈叉的木刺。

  陸離低頭看了眼自己那件三十塊錢的拼夕夕白T恤。

  上頭沾著倆黑灰鞋印,領口原本就起球的地方,現在更是被扯脫了線。

  他伸手搓了搓脖頸子,轉頭看向上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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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現在應該叫下鋪了。

  兩百斤的張偉側翻在塌了一半的床板坑裡。

  一條毛茸茸的粗腿耷拉在半空,嘴皮子無意識地往外吹著小氣泡,呼嚕聲打得震天響。

  「睡得跟死豬似的,這倒省事了。」

  陸離甩了甩剛才硬捏保鏢手腕弄酸的指關節,目光轉向陽台角落。

  鴨舌帽翻倒在生鏽的鐵欄杆底座旁。

  烏黑濃密的頭髮失去束縛,瀑布般順著瘦弱的肩膀滑落下來,遮住了半邊臉頰。

  楚幼微就這麼跌坐在滿是灰塵的瓷磚地上。

  寬大的灰色衛衣被汗水和乾粉糊得一團糟,胸口正劇烈起伏著,像個剛被從水裡撈出來的溺水者。

  她呆呆地仰著臉。

  眼眶紅得像只兔子,長睫毛上還掛著要掉不掉的水珠子。

  「你……」她一張嘴,聲音啞得發劈,「你到底……」

  陸離走過去,鞋底踩在滿地碎玻璃渣上,發出咯吱咯吱的刺耳動靜。

  「我什麼我?」他順手拉過一把缺了個輪子的電競椅,大剌剌跨坐上去。

  「剛不是說了嗎,借著首富周明的光,狐假虎威了一把。」

  楚幼微死死咬著泛白的下嘴唇。

  她又不傻,楚天闊那種在京城跺跺腳都要地震的梟雄,能被一個江城首富的名頭嚇得連滾帶爬?

  但她現在沒心力去追究這個。

  剛才那十幾分鐘的絕望、恐懼,加上死裡逃生的虛脫感,把她十八年來的驕傲全砸碎了。

  她突然低下頭,雙手抓著衛衣領口,手指哆嗦著往下拉。

  太悶了,胸前纏得死緊的厚重繃帶勒得她喘不過氣,肋骨連著胃一陣陣抽著疼。

  陸離眼角跳了一下,趕緊把視線挪到旁邊掉漆的牆皮上。

  「哎哎,稍微注意點影響,這還有個喘氣的呢。」

  楚幼微根本不管。


  她硬生生把領口扯開一點,手指探進去,胡亂解開上面兩個暗扣。

  呼啦一下,緊繃的布料鬆懈開來。

  一股混雜著汗水蒸騰的甜膩香草味,瞬間壓過了屋裡的乾粉味,一個勁往陸離鼻子裡鑽。

  陸離下意識摸了摸鼻子。

  這味兒太甜了,跟蘇清寒那種侵略性極強的苦咖啡薄荷味完全是兩個極端。

  解開束縛後,楚幼微像是被抽乾了最後一絲力氣。

  她把臉埋進膝蓋里,肩膀開始一抖一抖地打著擺子。

  先是壓抑的悶聲,接著變成斷斷續續的抽噎。

  最後乾脆放開了嗓子,哇地一聲大哭起來。

  哭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毫無京城千金的形象可言。

  陸離被這哭聲吵得腦仁疼,伸手在桌上摸索半天,抓起半包皺巴巴的心相印紙巾。

  他走過去,蹲在她面前,抽出一張紙懟到那張沾滿灰塵的臉上。

  「行了啊,眼淚鼻涕全糊臉上了,跟泥猴似的。」

  紙巾質量太差,粗糙的邊緣蹭過臉頰,有些發毛。

  楚幼微沒躲,任由他那隻骨節分明的大手在自己臉上胡亂擦抹。

  她抬起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陸離那張漫不經心的臉。

  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從喉嚨里擠出一句破音的話。

  「陸離……你,你是不是……」

  她吸溜了一下鼻子,眼淚又掉下來一顆,「是不是早就看出來……知道我是女的了?」

  這話說出來,她心跳得像敲鼓,手心裡全是冷汗。

  她一直以為自己這身寬大衛衣和束胸繃帶天衣無縫,甚至連嗓音都刻意壓低了。

  陸離動作停在半空。

  他把髒兮兮的紙團隨手往旁邊垃圾桶一扔,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廢話。」

  他往後一靠,直接坐在地上的乾粉堆里,指了指她的領口。

  「誰家大老爺們,大熱天穿兩件衛衣,還把自己捆得跟個粽子似的?」

  「最離譜的是……」陸離故意拖長音調,吸了吸鼻子。

  「哪個純爺們天天往身上抹香草冰淇淋味兒的沐浴露?」

  「胖子之前還問我,是不是你在被窩裡偷藏了旺仔牛奶,他那鼻子比狗都靈。」

  楚幼微愣住了。

  連眼眶裡打轉的眼淚都忘了往下掉,就這麼傻愣愣地看著他。


  原來他早知道了。

  知道她痛經休克那次,解開衣服時看到了什麼;知道她每天早上搶著第一個洗澡是怕走光。

  他什麼都知道,卻沒聲張,還在胖子起疑心的時候幫著打掩護。

  甚至在剛才楚天闊要抓人的時候,像座山一樣擋在她前面。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混著甜味,猛地從心底里炸開,直往天靈蓋上沖。

  她看著陸離那件洗得發黃、領口起球的白T恤,看著他帆布鞋上纏著的透明膠帶。

  突然覺得,這比京城那些穿著高定西裝、舉止優雅的公子哥們,順眼了一萬倍。

  心臟開始不聽使喚地狂跳,砰砰砰,震得她自己都有些發慌。

  「我……我那是……」

  她結巴起來,伸手拽住衛衣下擺,用力揪來揪去,白淨的臉頰一路紅到了耳根子。

  「我那是皮膚敏感,用不了別的,才、才用那個牌子的……」

  聲音越說越小,最後跟蚊子哼哼差不多。

  陸離撲哧一聲樂了。

  「行行行,敏感肌。」他拍拍屁股站起來,拍掉褲子上的白灰。

  「趕緊起來洗把臉,收拾收拾這破攤子。」

  他踢了一腳旁邊倒著的椅子,「一會兒宿管阿姨查寢,看這門碎成這樣,得扣我多少學分。」

  楚幼微扶著牆,慢吞吞地站起來。

  剛鬆開的束胸讓她總覺得前面空蕩蕩的,沒安全感,只能兩隻手交叉護在胸口。

  她偷偷拿餘光去瞟陸離。

  這傢伙正對著那扇爛門發愁,嘴裡嘀嘀咕咕算著換扇新門得多少錢。

  這時候的楚幼微,滿腦子都是剛才他單手捏住保鏢手腕的狠戾眼神。

  那種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煞氣,和他現在這副心疼幾百塊錢門板的摳搜樣,撕扯出一種致命的反差。

  她抿了抿嘴角,心裡暗暗做了一個決定。

  就算他是真窮,就算他只是個普通大學生,她也認了。

  這頭氣氛剛有點冒粉紅泡泡的意思,走廊外頭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動靜。

  先是「哐哐哐」踩得極重的高跟鞋聲,混著皮鞋摩擦水磨石地面的響動。

  接著就是一個尖銳粗糲的女人嗓音,穿透力極強,順著破爛的門框就砸了進來。

  「就在這一層是吧?哪間?我倒要看看,什麼狗東西敢這麼欺負我家沫沫!」


  陸離算帳的嘴皮子一停。

  他偏過頭,往門外走廊掃了一眼。

  楚幼微也嚇了一跳,趕緊抓起地上的鴨舌帽往腦袋上扣。

  但頭髮太亂,一時半會兒塞不進去,急得滿頭大汗。

  走廊上的腳步聲在302寢室門前停住了。

  一個穿著保安制服的大爺,手裡攥著對講機,戰戰兢兢地探了半個身子進來看。

  「那個……陸離在吧?」大爺咽了口唾沫,看著滿地狼藉,腿肚子有點轉筋。

  他身後立馬擠出一張塗著厚重粉底、顴骨高聳的女人臉。

  女人五十來歲,燙著一頭酒紅色的小捲毛,脖子上掛著條拇指粗的假金項鍊。

  旁邊還跟著個大肚便便的中年男人,手裡拎著個破舊的帆布包。

  酒紅捲髮女人一眼就盯住了穿著破白T恤的陸離。

  她兩根手指夾著一張皺巴巴的單子,隔著空氣就朝陸離臉上戳。

  「你就是那個叫陸離的窮酸貨是不是?」

  「我告訴你,今天你要是不拿出五十萬的青春損失費,老娘我就在你們學校操場拉橫幅,讓你這輩子都畢不了業!」

  男人也在旁邊幫腔,唾沫星子亂飛。

  「對!把我閨女白睡了幾年就想甩?少一分老子今天打斷你的腿!」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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