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林沫沫在台下看哭了，當初怎麼瞎了眼

  禮堂後排陰暗角落。

  劣質漂白粉混雜著拖把發餿的腥氣，直往林沫沫鼻孔里猛鑽。

  她雙腿軟得宛若水煮麵條，順著冰涼的水泥柱子滑落，癱坐在地。

  灰藍色保潔服沾滿黏膩灰塵，布料粗糙地摩擦著後背皮膚。

  前方舞檯燈光璀璨奪目。

  那個穿著三十塊破舊白T恤的背影，宛若端坐雲端的神明。

  林沫沫十根指甲死死摳進掌心，指骨泛出慘白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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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大口大口喘著粗氣，胸腔里仿佛塞滿碎玻璃。

  想起大一那年冬天的暴雨夜。

  冷風颳得臉頰生疼。

  陸離為了買一碗她隨口念叨的麻辣燙，頂著狂風跑了兩條街。

  回來時渾身濕透，凍得嘴唇發紫。

  那隻裝滿熱湯的塑料碗卻被他死死護在懷裡，湯汁半滴未灑。

  那時候她滿眼嫌棄，罵他連打車的錢都掏不出，罵他是個沒有未來的廢物。

  如今這男生不僅隨便買空奢侈品店，還能彈出震懾全場的曠世神曲。

  憑什麼那個開除她的冰山女總裁能霸占他？

  憑什麼她自己只能拿著掃帚清理別人吐下的穢物？

  巨大的落差如同千刀萬剮，心臟仿佛被一把生鏽鋸條來回拉扯，疼得連呼吸都帶著濃烈血腥味。

  悔恨化作粘稠的毒汁，腐蝕著她每一寸骨血。

  眼淚決堤而出，沖花了兩塊五一盒的廉價粉底，留下一道道泥石流般的黑印。

  「那是我的……他本來該是我的老公……」

  林沫沫咬破了下嘴唇，鐵鏽味在口腔里肆意蔓延。

  她猛地扔掉拖把，木棍砸落髮出「哐當」一聲巨響。

  她跌跌撞撞奔向後台通道，連滾帶爬，宛如一頭失去理智的野獸。

  舞台中央，冷白聚光燈依舊晃眼。

  陸離揉了揉發酸的手腕，彎腰撿起那把生鏽小鐵錘。

  前排貴賓席轟然大亂。

  幾個禿頂的音樂系老教授老淚縱橫，推開椅子便往前撲。

  「小同學！留步！千萬留步！」

  領頭那個穿著唐裝的老頭跑得皮鞋飛落一隻，扯著破鑼嗓子乾嚎。

  「老朽乃音樂系主任！你這曲譜從何而來？願不願意做老朽關門弟子？」

  唾沫星子在燈光里亂飛，噴了陸離半側肩膀。

  兩旁那些化著濃妝的學姐更瘋狂，揮舞著手機拼命往前擠。

  「陸學長！加個微信行不行！我給你送半年早餐！」

  「學長你看我一眼，我腰軟腿長好生養！」

  更有甚者，直接把帶著香水味的情書揉成團，朝著舞台狂扔。

  刺耳的尖叫聲快要把人耳膜徹底震破。

  陸離往後倒退半步，躲開一團飛來的粉色信紙，嫌棄地甩了甩胳膊。

  「加啥微信，我手機屏幕漏液，掃不出二維碼。」

  他把鐵錘揣回洗褪色的牛仔褲兜，金屬磕碰著大腿肌肉發出悶響。

  老主任急得直跺腳，枯樹皮般的雙手死死拽住陸離的衣角。

  「不加微信也成！明天來我辦公室，保底送你個研究生名額！」

  「我那還有兩台斯坦威三角鋼琴，任你隨便挑！」

  陸離直翻白眼，把衣擺從老頭手裡一點點扯出。

  「您老快撒手，衣服領子要被扯爛了。」

  他打了個哈欠，滿臉帶著吊兒郎當的睏倦，眼角擠出兩滴生理鹽水。

  「讀研免談，我沒那閒工夫。今夜這差事辦完，我還得趕緊回住處報備。」

  陸離撇了撇嘴，語氣透著一股子怕老婆的無奈。

  「回去晚了，我老婆定要扣我工資，那可是十萬塊大洋，誰賠我？」

  丟下這番話，他無視掉四周驚掉下巴的人群。

  踩著邊緣開膠的黑帆布鞋，轉身溜進昏暗幕布後方。

  留下一群老教授在原地捶胸頓足，仿佛錯失了稀世珍寶。

  後台走廊狹窄逼仄，頭頂幾根老舊日光燈管發出「滋滋」的電流微響。

  空氣里漂浮著劣質髮膠味與陳年灰塵的嗆人氣息。

  牆皮斑駁脫落，踩著地面能聽見碎沙石摩擦的聲響。

  陸離雙手插兜，吹著變調的口哨往出口方向晃蕩。

  心裡正盤算著待會兒搞根冰棍降降溫，順便買杯奶茶堵住那個女魔頭的嘴。

  冷不丁地。

  右側堆滿廢棄紙箱的陰影處，猛地竄出一道灰黑色人影。

  動作快得像只夜貓子，帶著刺鼻的汗酸味直撲而來。

  陸離脊背寒毛豎起，憑藉骨子裡的格鬥記憶剛想抬腿側踹。

  「撲通！」

  那人影雙膝發軟，重重跪砸在滿是灰塵的水泥地面。

  骨頭磕碰地磚，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緊接著，兩隻沾滿污垢的胳膊死死摟住陸離的小腿肚子。

  力道十分駭人，指甲直接掐進了牛仔褲的布料纖維里。

  「什麼鬼東西！」

  陸離眉心狂跳，低頭定睛細看。

  林沫沫那張臉慘白如紙，假睫毛掉落半邊，眼妝全化作黑水糊在下眼瞼。

  嘴唇咬得鮮血淋漓，整個人抖得宛若秋風落葉。

  「你發什麼神經？」

  陸離眉頭擰成死結，嫌惡地往外抽了抽腿，卻未能抽動。

  「鬆手，我這褲子才洗乾淨的，全蹭黑了。」

  林沫沫揚起那張泥濘不堪的面龐，眼底透著窮途末路的瘋狂與悔恨。

  她哭得嗓子完全劈叉，如同生鏽的鋸條在來回拉扯。

  「陸離，我真的曉得錯了！我把腸子都悔青了啊！」

  眼淚鼻涕混合在一處，蹭了陸離滿褲腿的油灰污漬。

  「那個王浩破產了，他每天打我罵我，稍有不順心便拿菸頭燙我胳膊……」

  她擼起保潔服粗糙的袖管，露出幾道觸目驚心的紅痕。

  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抽氣聲，仿佛快要憋死過去。

  「我每天只能在這破學校倒垃圾掃廁所，連頓飽飯都吃不著。」

  「當初是我瞎了眼！是我鬼迷心竅貪圖虛榮！」

  林沫沫死命把臉頰貼著陸離的膝蓋，卑微到了塵埃深處，指關節泛出死人般的慘白。

  「我知道你心裡肯定還有我！你彈那首曲子肯定是在思念我們的過去！」

  她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般死死仰望，眼瞳里滿是病態的期冀。

  「陸離，我真的知道錯了！求求你回頭看我一眼行不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