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一首原創鋼琴曲，震驚全校音樂系
幕布緩緩拉開。冷白色的聚光燈打落。
沒見著預想中用來敲碎的厚重青磚，空曠區域只擺著個落滿灰塵的大物件。
光圈正中，靜靜立著一台缺了右側踏板的破舊鋼琴。
琴面黑漆剝落大半，露出裡頭泛黃的朽木。
陸離單手拎著那把生鏽小鐵錘，慢吞吞走到琴凳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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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踢開腳邊絆事的電纜，一屁股坐進掉渣的海綿墊子裡。
觀眾席後方，高俊交好的幾個狗腿子講師爆發出一陣鬨笑。
戴黑框眼鏡的講師捂著肚子，笑得直拍大腿。
「哎喲喂！我還當這小子憋著什麼大招，弄台破爛鋼琴來搞行為藝術？」
他指著舞台中央，唾沫星子亂飛。
「你們瞅他手裡那錘子，這要表演砸鋼琴？拾荒撿破爛也沒這般寒酸的！」
第三排座位，張偉張大嘴巴，下巴差點砸穿膝蓋。
「老陸這葫蘆里賣的什麼迷魂藥？他連簡譜都認不全啊！」
楚幼微攥著衛衣袖管，手心裡全是黏膩汗水。
她死死咬著泛白的下唇，連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驚擾那一束冷光。
陸離沒去管四周亂鬨鬨的嘲弄聲。
他伸出食指，隨手敲擊兩塊泛黃的象牙琴鍵。
「當——嘶啦——」
走音的雜音混著破音，通過擴音器傳遍整個大禮堂。
引來滿場倒吸冷氣的倒彩聲。
陸離皺了皺眉頭，掀開頂蓋，捏著那把生鏽小鐵錘探入內部琴弦區域。
「咔噠，咔噠。」
金屬敲擊聲隔著麥克風傳盪開來，盪起一股發霉的灰塵。
老子整整十八年被逼著學那些歐洲宮廷古樂。
調個破琴弦還不是手到擒來。
他扔掉鐵錘，金屬砸著木板發出悶響。
陸離十根指節交叉，往外翻折，骨節爆出「噼里啪啦」一陣脆響。
下一秒。
他那原本松垮垮的脊背，陡然挺直。
那一身廉價起球白T恤，此刻竟透出一股睥睨眾生的冷厲氣場。
仿佛坐在皇家大劇院中央的無冕之王。
雙手懸空，猛地砸落。
「轟——！」
幾個沉悶重低音和弦，猶如悶雷炸響。
禮堂里亂七八糟的嬉笑聲，被這股狂暴音浪瞬間掐斷脖頸。
陸離指尖化作一片殘影，在黑白鍵間瘋狂跳躍。
這是一首這個世界從未存在過的曲子。
沒有鋪墊，沒有柔情，開局便是狂風驟雨般的壓迫感。
琴音帶著摧枯拉朽的煞氣，裹挾著千軍萬馬奔騰的錯覺，劈頭蓋臉砸進每個人的鼓膜。
空氣里的溫度仿佛驟降。
沉重的音符震得大禮堂穹頂的水晶燈直打晃，玻璃碰撞發出細碎雜音。
前排貴賓席區域。
幾個滿頭銀絲的音樂系老教授，端著保溫杯的手抖成了篩子。
滾燙茶水潑出杯口，燙紅了手背，他們卻像感覺不到疼一般。
「這……這和弦走向！」
一個戴老花鏡的教授猛地站直身軀，膝蓋撞翻了面前的果盤，蘋果滾落一地。
他雙手扒著前排座椅椅背，老淚縱橫，連帶呼吸里全含著顫音。
「神跡！這種拋棄傳統對位法的狂暴結構，老朽教了一輩子書聞所未聞！」
「他不是在彈琴，他這是在砸開靈魂的大門啊！」
黑框眼鏡男講師舉著錄像的手機，屏幕畫面抖得宛如發了羊癲瘋。
他大張著嘴，喉嚨里發出「咯咯」怪音，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原本等著看笑話的臉皮，此刻漲成紫紅色。
舞台聚光燈邊緣。
蘇清寒雙腿緊緊交疊。
那套修身晚禮服勾勒出的玲瓏曲線，正伴隨急促呼吸劇烈起伏。
金絲邊框眼鏡背後，那雙桃花眼泛起病態的猩紅。
她死死盯著那個沐浴在冷光中的男人。
額頭掛著細密汗珠，青筋在白皙脖頸處隱隱跳動。
心臟撞擊肋骨的動靜，快要蓋過那震天響的琴音。
薄荷混雜苦咖啡的冷香，在此刻徹底沸騰，帶著焚燒一切的占有欲。
這個滿嘴跑火車的混蛋，彈琴時竟然……該死的迷人。
蘇清寒指甲深陷進真皮座椅扶手，硬生生摳出幾道白痕。
想把他藏起來。
想打造一副純金鐐銬，把他鎖在天際線公寓的主臥大床邊緣。
只彈給自己一個人聽。
那些女人若是敢多瞧他一眼，統統挖掉眼珠子！
「當——」
最後一個重音落下。
餘音在巨大的穹頂空間裡來回激盪。
陸離長舒一口氣，汗水順著鬢角滴落，砸在泛黃琴鍵表面。
他搓了搓發酸的手腕，站直身板。
大禮堂內陷入墳墓般的死寂。
足足過了十秒。
「轟隆！」
掀翻屋頂的掌聲與尖叫聲，如同火山噴發般炸裂開來。
「陸學長！我要給你生猴子！」
幾個舞蹈系學姐漲紅著臉，拼命揮舞螢光棒，嗓子喊得直劈叉。
張偉雙眼翻白，倒在椅背大口喘氣，宛如一隻瀕死的胖頭魚。
「老楚……快掐爹一把，這是咱寢室那個整天摳腳的老陸？」
楚幼微沒搭腔。
她眼眶蓄滿淚水，呆滯地凝視著那個耀眼背影，心跳亂成一團亂麻。
震耳欲聾的喧鬧聲中。
大禮堂最後一排，陰暗無光的角落。
一個穿著灰色保潔服的女生，手裡還攥著抹布。
她癱靠著冰冷水泥牆壁，身軀滑落至地面，蜷縮成一團。
林沫沫咬著髒兮兮的袖口，眼淚混雜著廉價粉底，糊了滿臉。
悔恨化作毒蛇，瘋狂啃食她的五臟六腑。
腸子都快悔青了。
那個曾冒著暴雨給她買麻辣燙的男生。
那個被她當做窮光蛋一腳踹開的男生。
此刻卻如同端坐雲端的神明，受盡萬眾矚目。
林沫沫指甲摳出血絲，抓爛了劣質布料。
旁邊一個負責場務的男生路過，皺著眉踢了踢地面的拖把杆。
「哎，那個搞衛生的，你蹲這兒哭喪呢？別擋道！」
林沫沫猛地抬起糊滿淚水的臉頰。
「不……我不能丟掉他！」
她連滾帶爬撐起身軀，丟掉抹布，跌跌撞撞奔向後台員工通道入口。
「陸離！你心裡肯定還有我！哪怕給你當狗我也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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