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哪來的地攤貨？鑑定大師當場跪地直呼真跡

  「失傳了七十年的極品帝王綠！」

  劉老的嗓音像是一把劈開的破木頭。

  老頭死死摳著大理石桌面。指甲蓋翻卷出血絲都顧不上。

  眼淚鼻涕全糊在那張乾癟的臉上。

  蘇少傑手腕猛地一抽。

  「噹啷」一聲脆響。

  那支裝著羅曼尼康帝的高腳杯砸在地磚上。猩紅酒液濺在純白桌布上，像一灘刺眼的蚊子血。

  「劉伯伯……你老花眼又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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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乾巴巴地咽著乾澀的唾沫，喉結卡在脖子中央，不上不下。

  「這明明就是義烏批發的破樹脂工藝品！」

  「放屁！」

  劉老猛地扭頭，唾沫星子噴了蘇少傑半臉。

  老頭眼眶紅得往外滲血水，枯瘦的手指哆嗦著指向那顆翠綠的白菜。

  「你懂個錘子！這叫『春水綠波』雕法。」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前唐裝的盤扣都崩開了一顆。

  「菜葉子裡頭，連一條棉絮雜質都挑不出來。玻璃種，滿綠！」

  劉老猛地抽了自己一個嘴巴子。清脆的巴掌聲在大廳里迴蕩。

  「老朽有生之年，竟然還能碰見這種水頭的神物。死也值了……」

  全場鴉雀無聲。

  冷氣順著中央空調出風口往下灌。

  胖姑媽手裡的真絲摺扇掉在腳面上。她整個人僵在原地，連彎腰去撿的動作都忘了。

  太師椅那邊傳來一陣木頭劇烈摩擦的動靜。

  蘇家老太爺猛地撐著扶手站了起來。手裡的紫檀手串掉在地上，珠子崩得到處亂滾。

  「劉老弟，這、這東西……估個價？」

  老太爺嘴唇直哆嗦，往前邁步的時候差點被地毯絆倒。

  劉老用袖口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老淚。

  「起步價。」

  老頭伸出三根枯樹枝一樣的手指，在半空中晃了晃，關節還在打擺子。

  「三個億。要是上港城那邊的秋季暗拍，還能往上翻一倍。」

  三個億。

  這三個字像三道悶雷，把在場所有人的腦膜震得嗡嗡作響。

  那些剛才還嘲笑陸離的親戚，這會兒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看陸離的眼神，全變成了看怪物的驚悚。

  蘇少傑臉皮狂抽。

  原本梳得鋥亮的大背頭散下來兩根髮絲，貼在冒汗的腦門上，整個人像只剛從臭水溝里撈出來的瘟雞。

  「咕嚕嚕——」

  死寂的大廳里，突然響起一陣吸管嘬底的怪音。

  陸離靠在餐桌邊，手裡捧著杯西瓜汁。塑料吸管被他咬得全是牙印。

  「啥玩意兒？」

  他把空杯子擱在托盤上，拿手背蹭了蹭沾著紅果汁的嘴角。

  「三個億？臥槽，那夜市擺地攤的老大爺不是虧得連褲衩子都沒了？」

  陸離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

  手伸進洗得褪色的牛仔褲兜里，掏出幾枚硬幣，在掌心裡拋著玩。

  金屬碰撞發出「叮噹」的響聲。

  「早知道我就不跟他搞半天價了。本來他要六十的，我硬生生砍到了五十塊。」

  「噗——咳咳咳！」

  旁邊一個端盤子的服務生沒忍住，當場笑出了聲，又趕緊死死捂住嘴，連滾帶爬地溜了。

  蘇清寒站在陸離身側。

  那股自帶的冰山氣場早碎了一地。

  金絲邊框眼鏡下的雙眼，直勾勾地盯著這個穿著三十塊起球T恤的男人。

  這絕對不是什麼地攤撿漏。

  周明。江城首富。

  只有那種級別的人脈，才可能在半天之內調來這種稀世珍寶。

  這混蛋，到底還藏著多少事？

  蘇清寒悄悄伸出手指，順著陸離的衣擺鑽進去。

  冰涼的長指甲直接掐住他腰間的軟肉。毫不留情地轉了半圈。

  陸離倒吸一口涼氣，疼得一哆嗦。手裡的硬幣差點飛出去。

  「老婆……疼疼疼，大庭廣眾的，給我留點面子。」

  他壓低嗓子，湊到她耳邊嘀咕。

  溫熱的呼吸掃過蘇清寒的耳垂。

  她觸電般縮回手，耳根子不受控制地泛起一抹粉紅。

  薄荷味的冷香里多了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慌亂。

  「回家再收拾你。」蘇清寒咬著紅唇，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哼了一聲。

  老太爺那邊已經叫來了八個黑衣保鏢。

  戴著白手套，像供奉祖宗一樣，把那顆帝王綠白菜請進了加厚防彈手提箱裡。

  「好！好啊！清寒這丫頭，眼光毒辣。」

  老太爺看陸離的眼神，從看一坨垃圾，變成了看一座金山。

  他揮了揮手，滿臉褶子笑成了一朵老菊花。

  「少傑。去，讓人把偏廳的牌桌和電腦支起來。」

  老太爺摸著稀疏的鬍子。

  「咱們按老規矩，小輩們切磋切磋金融盤子，助助興。」

  壽宴過後的家族小賭局。

  這是蘇家這種資本家族的傳統保留節目。名義上是切磋，暗地裡就是秀肌肉、搶奪家族話語權的修羅場。

  蘇少傑聽到這話，原本灰敗的眼底突然亮起一抹凶光。

  他死死盯著陸離那雙邊緣開膠的黑帆布鞋。

  就算這小子走了狗屎運，撿漏弄來一塊玉。那又怎樣。

  一個滿嘴跑火車、穿破爛的窮學生。

  能懂什麼叫資本操盤？能懂什麼叫K線和做空邏輯？

  等會兒上了對賭盤，非把他坑得連底褲都賠掉不可。

  半小時後。

  偏廳里煙霧繚繞。雪茄的焦油味混著黑咖啡的苦澀味，熏得人眼睛發酸。

  六台高配電腦一字排開，屏幕上閃爍著密密麻麻的紅綠K線圖。

  陸離打了個哈欠，像根軟麵條一樣癱在真皮沙發上。

  他隨手拿過桌上的果盤，往嘴裡塞了顆剝好的冰鎮荔枝。

  甜水順著喉管流下去，衝散了剛才吃豬蹄的油膩感。

  「怎麼個玩法？」

  陸離吐出果核，「叮」的一聲扔進水晶菸灰缸里。

  「我事先聲明啊。我兜里只有剛才那幾塊錢鋼鏰，輸了可沒錢付帳。」

  蘇清寒挨著他坐下，眉頭微蹙。

  「別瞎摻和。這是外圍盲猜。資金槓桿拉到最大，幾分鐘就能讓一個千萬富翁去跳樓。」

  她扯了扯陸離起球的袖口，聲音壓得很低。

  「蘇少傑在華爾街鍍過金，手底下養著三個頂尖的職業操盤手。你玩不過他的。」

  陸離反手按住她微涼的手背。

  拇指在那細膩的皮膚上輕輕摩挲了兩下。

  「放心，老婆。我從小數學就差，數鈔票數不過三張。」

  他這副漫不經心的態度，落在蘇少傑眼裡，簡直是把蘇家的臉面按在地上摩擦。

  蘇少傑扯掉那條勒脖子的絲質領帶，隨手扔給旁邊的保鏢。

  他邁著外八字步走到沙發前。

  定製皮鞋踩在波斯地毯上，發出沉悶的動靜。

  一枚藍白相間的籌碼，在蘇少傑指間來回翻飛，發出塑料摩擦的細微聲響。

  「妹夫。」

  蘇少傑皮笑肉不笑地扯動嘴角。眼睛裡的紅血絲像蜘蛛網一樣往外凸。

  他停在陸離面前。

  胳膊一伸，把那枚籌碼重重拍在紅木茶几上。

  清脆的撞擊聲撕裂了偏廳的竊竊私語。

  籌碼在茶几上打轉，最終停在陸離那杯西瓜汁旁邊。

  「靠運氣撿漏個破石頭，那叫暴發戶。算不上什麼真本事。」

  蘇少傑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還在吃荔枝的陸離。鼻腔里噴出一股粗氣。

  「拿著。這十萬算我借你的底倉。」

  他俯下身，兩手撐在茶几邊緣。

  帶著古龍水味道的陰影，兜頭罩向陸離。

  「妹夫，運氣好撿了漏不算本事，敢不敢玩把男人的遊戲？」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