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送上一尊極品玉雕,全場鴉雀無聲
「刺啦——」
發黃的舊報紙被陸離粗暴地扯開。
一股陳年油墨混雜著地下室發霉的怪味,瞬間飄散在奢華的宴會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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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片碎報紙屑打著旋兒,掉在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面上。
陸離手指頭上還沾著啃豬蹄留下的油光。
他就這麼徒手捏著報紙團,像剝烤紅薯一樣,把那層破紙一層層往下扒拉。
頭頂那盞造價八百萬的水晶吊燈,灑下刺眼的冷白光。
隨著最後一點報紙被撕掉。
一抹攝人心魄的濃綠,毫無徵兆地撞進了所有人的視網膜。
那是一顆半個巴掌大小的「白菜」。
通體透亮。綠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菜葉邊緣的紋理雕刻得張狂又細膩,連上面趴著的一隻小蟈蟈,腿上的倒刺都纖毫畢現。
冷氣吹過,那綠色光芒仿佛在桌面上流轉。
大廳里死寂了兩秒鐘。
只有空調出風口發出「呼呼」的微弱噪音。
緊接著。
「噗——哈哈哈哈哈!」
蘇少傑猛地捂住肚子,笑得連腰都直不起來了。
他手裡的高腳杯劇烈晃蕩,紅酒灑出來幾滴,濺在酒紅色的高定西裝褲腿上。
但他根本顧不上擦。
「哎喲我去……我不行了,肚子疼。」
蘇少傑指著桌上那顆綠油油的物件,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玻璃?你哪怕搞個樹脂的也行啊!弄塊啤酒瓶底子過來糊弄老太爺?」
他一開腔。
周圍那些憋著笑的親戚們,頓時像炸了鍋一樣,爆發出一陣刺耳的鬨笑。
一個燙著大波浪卷、渾身散發著濃烈玫瑰香水味的胖姑媽,拿手裡的真絲摺扇掩著嘴。
「哎呀媽呀,這綠色,瞧著比雪碧瓶子還純正呢。」
她嫌棄地往後退了半步,拿扇子扇了扇風。
「這窮酸小子還真是個極品。清寒啊,你就算想找個擋箭牌,也得挑個腦子正常的吧?」
嘲諷聲此起彼伏。
像一萬隻綠頭蒼蠅在耳邊嗡嗡作響。
坐在主位上的蘇老太爺,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手裡的紫檀手串停止了轉動。老臉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蘇清寒站在人群外圍。
白襯衫下包裹的胸口劇烈起伏著。
那股冷冽的薄荷味,因為情緒的波動,瞬間變得像刀子一樣扎人。
她的老公。哪怕是個只會打遊戲的窮學生。
那也是她蘇清寒名正言順領了證的人。
這幫蛀蟲,憑什麼像看猴戲一樣指指點點?
她眼底翻湧著幽暗的光。
黑色細高跟猛地往前踏出一步,鞋跟在大理石上砸出一聲重響。
剛準備冷著臉叫保安趕人。
一隻手突然從長條餐桌底下的視線盲區伸了過來。
一把抓住了蘇清寒冰冷的手指。
手心溫熱。帶著一點粗糙的老繭摩擦感。
甚至還能聞到一點紅燒豬蹄的醬油味。
蘇清寒身子一僵。
低頭看去。
陸離正叼著一根牙籤,半個身子倚在餐桌邊。
他偏過頭,沖她飛快地眨了下左眼。
眼神里透著一股子「看戲」的狡黠。
指尖在蘇清寒的掌心輕輕撓了兩下。帶著安撫的意味。
蘇清寒的火氣,被這不講理的溫度硬生生給堵在了嗓子眼。
她咬了咬後槽牙。
反手在桌底下,用修長的指甲狠狠掐進陸離的手背肉里。沒捨得真用力。
陸離倒吸了一口涼氣。
面上卻依然是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吊兒郎當樣。
他把牙籤吐在手心裡,順手彈進旁邊的垃圾桶。
「是啊,大門外那擺地攤的大爺也是這麼說的。」
陸離抓起桌上那顆「白菜」,在半空中隨意拋了兩下。
翠綠的影子在燈光下划過。
嚇得周圍人下意識往後躲,生怕碎玻璃碴子崩到自己臉上。
「老闆非說這玻璃不僅綠,晚上還能當夜明珠使。」
他撇了撇嘴,一臉心疼的模樣。
「要不然,我能花整整五十塊巨款買它?我半個月的早飯錢都沒了。」
「哈哈哈哈——五十塊?」
蘇少傑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他抹了一把眼角,拍著大腿。
「清寒,你聽見沒?你這極品老公,花五十塊錢給爺爺賀壽!」
他轉頭看向坐在太師椅上的老太爺。
「爺爺。這種拿破玻璃侮辱您的叫花子,我看直接讓保鏢打出去得了。免得髒了咱們蘇家的地毯。」
老太爺重重地咳嗽了兩聲。
剛要抬手下令。
蘇少傑眼珠子一轉。眼底閃過一絲陰狠。
不行。就這麼趕出去太便宜這小子了。
得讓他徹徹底底在江城上流圈子裡社會性死亡。
他視線在人群中搜尋了一圈。
立刻鎖定了坐在貴賓席上,正端著紫砂壺喝茶的一個乾瘦老頭。
「劉老!劉伯伯!」
蘇少傑拔高嗓門,熱情地迎了上去。
「您可是咱們國家玉石鑑定協會的副會長。今兒正好在場。」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
穿著灰色唐裝的劉老,慢吞吞地放下紫砂壺。
身上飄著一股淡淡的崖柏線香的味道。
他皺了皺稀疏的眉毛。顯然對這種小輩之間的鬧劇沒什麼興趣。
「少傑啊。老頭子我今天是來喝壽酒的。不是來加班的。」
「哎喲劉老,您就當看個樂子。」
蘇少傑殷勤地攙著老頭的胳膊,往餐桌這邊走。
「我這妹夫非說他這五十塊錢的地攤貨是寶貝。您給掌掌眼,教教他什麼叫真正的玉器。」
他斜眼睨著陸離。
「也免得人家說咱們蘇家欺負一個窮學生。不給他申辯的機會。」
陸離打了個長長的哈欠。
眼角擠出兩滴生理鹽水。
他隨手把那顆「白菜」往鋪著白綢緞的餐桌上一扔。
「咚」的一聲悶響。聽著就不像輕飄飄的玻璃。
但沒人注意這個細節。
劉老嘆了口氣。從唐裝上衣口袋裡摸出一副老花鏡,架在鼻樑上。
又掏出一個帶LED燈的可攜式放大鏡。
「行吧。老朽就隨便看一眼。」
他連腰都沒彎。隨意地低頭掃向那團綠色的物件。
準備隨便扔下兩句「劣質人工合成樹脂」的結論,就回去繼續喝茶。
第一眼。
冷白色的燈光打在「白菜」的葉片上。
沒有玻璃那種刺眼的反光。反而是一種內斂到了極致的瑩潤。
像是一汪深不見底的綠水。
劉老的動作停住了。
他鼻腔里發出一聲疑惑的「嗯?」。
蘇少傑在旁邊抱起雙臂。抖著一條腿。
「怎麼樣劉老?這玻璃杯的熔鑄工藝,是不是還挺粗糙的?」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陸離被當眾宣判死刑的窘態。
劉老沒搭理他。
老頭乾癟的嘴唇抿緊了。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傾了傾。
他大拇指按下放大鏡的開關。
一束刺目的白光,直直打在菜葉邊緣那隻蟈蟈的觸角上。
就在那一瞬間。
劉老的呼吸猛地停滯了。
胸口的唐裝布料因為憋氣而劇烈起伏。
他那雙原本渾濁的眼睛,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死死黏在那團綠光上。
「啪嗒。」
放大鏡的金屬外殼,磕在了那顆「白菜」的邊緣。
發出一聲細微但清脆的撞擊聲。
「劉老?您怎麼了?」
胖姑媽捏著香水味刺鼻的手帕,湊上前問了一句。
沒人回應。
劉老的雙手突然不受控制地哆嗦起來。
像是在零下二十度的冰窖里凍了一天一夜。抖得連放大鏡都握不穩了。
額頭上瞬間滲出一層密密麻麻的白毛汗。順著老樹皮一樣的皺紋往下流。
他甚至不顧形象地趴在了桌面上。
臉幾乎要貼到那顆白菜上。
老花鏡滑到了鼻尖,他乾脆一把扯掉。用肉眼死死盯著那渾然天成的紋理。
「不可能……這不可能……」
劉老喉嚨里發出風箱般嘶啞的動靜。
他哆嗦著伸出兩根手指。想要去摸。
卻在距離玉器還有半寸的地方,觸電般地縮了回來。
仿佛怕自己粗糙的指紋,玷污了這件神物。
宴會廳里的氣氛突然變得詭異起來。
那些原本準備繼續嘲笑的親戚們,面面相覷。
蘇少傑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僵住。
他咽了口乾澀的唾沫。上前扯了扯劉老的袖子。
「劉老,您這手怎麼抖成這樣?是不是低血糖犯了?」
蘇少傑乾巴巴地擠出一句話。
「一塊破玻璃而已,您別看了……」
「你給我閉嘴!」
一聲咆哮。
震得頭頂的水晶吊燈都仿佛跟著顫了顫。
劉老猛地直起腰。雙眼通紅地瞪著蘇少傑。
像一頭髮怒的老獅子。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
轉過頭。看著站在旁邊摳耳朵的陸離。
老頭腳下一個踉蹌。
竟然膝蓋一彎。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朝著餐桌的方向。
半邊身子直接跪癱在了大理石地面上。
「玻璃?你管這叫玻璃?」
劉老指著桌上的物件。聲音嘶啞得變了調。帶著一種快要厥過去的瘋狂。
「這他媽是失傳了整整七十年的……極品玻璃種帝王綠!滿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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